Thursday, February 28, 2019

歐洲穆斯林難民受洗歸主

大家都記得2015年,大批的中東穆斯林難民因為戰亂,乘船跨海逃難到歐洲,有90萬人之多。到2016年5月,有媒體報導,很多歐洲教會看到不少難民開始接受基督信仰,受洗成為基督徒。

在德國的柏林三一天主教會,會眾人數從150人增加到700人,大多是因為穆斯林歸主領洗。在漢堡的一間天主教會,5月份有80位來自伊朗和阿富汗的穆斯林同時受洗。而在澳大利亞,2016年第一個季度有300多位成人申請受洗成為基督徒,其中70%是中東難民。在英國聖公會大教堂有報告說,他們每週的波斯語敬拜吸引了超過100人參加,主要是中東難民。

記者對這些尋求歸主的穆斯林進行訪談。有一位說,“他們會說我背叛了伊斯蘭教,但我在基督教會學到:我可以選擇饒恕他們。”另外一位說,“我在難民營信主。我現在看自己是一名宣教士,要讓更多的人知道耶穌。自從成為基督徒以後,我誰都不怕了。”

比起西歐的人,穆斯林覺得宗教信仰是很重要的事。很多人來到德國時就對自己說,現在我可以選擇我要的宗教了,我要一個自由的宗教。對很多受洗的伊朗人來說,基督信仰是自由的。一個人說,耶穌要救我脫離一切的問題和毛病,我最終必有好結局。過去我找不到路徑,現在耶穌為我指明了。

按照傳統的路德會禮儀,牧師祝福是“願平安的主和你們眾人同在。阿門!我奉耶穌基督的命吩咐你們,…因為耶穌在十字架上救了你們。”錄影記下了幾位中東移民受洗的珍貴鏡頭。

根據德國2016年底的一篇報導,天主教會有受洗課程,領洗者必須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決定歸信基督。這些穆斯林難民回顧自己原來的信仰,目睹恐怖主義者打著宗教旗號作惡,感到基督信仰更有愛心和尊重生命。

伊朗有地下教會,所以有些穆斯林在移民之前就對基督信仰有所接觸。還有一些難民在來歐洲的途中遇到基督徒。阿富汗來的Saeed是一位31歲的航空工程師,在土耳其一位基督徒的家裡住了幾個月,每遇困難就讀聖經,於是對他的信仰感興趣起來。Matin是在希臘第一次接觸到基督徒,一到德國就藉著朋友的幫助找到了福音教會,於是他的妹妹Farida也準備跟著他一起受洗。

當然,也有的人希望藉著受洗融入德國社會,或減少被遣返的機會,因為穆斯林歸主後回到原來國家是很危險的,叛教或褻瀆罪在有些穆斯林國家會坐牢甚至判死刑。不過,牧師施洗也只能問,“你真心相信耶穌基督嗎?”

大多數難民受洗後還是努力堅持過基督徒生活的。但這些新基督徒回到自己的難民社區很隱蔽、很低調,他們還有家人住在原來的國家,擔心受到牽連。Matin說他母親卻接受了他們改變信仰的決定,每星期天都會打電話來,問他們兄妹去了教會沒有。

Monday, February 25, 2019

防止年輕人流浪的收養政策

收養分成兩種:adaption是找到長久的家,foster是臨時提供照顧。本文介紹的是加州的foster系統。

Bill Wilson服務中心(BWC)是建於1973年的一家非牟利機構。他們與社區合作,輔導和扶持失去父母的兒童、青少年、和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所謂“失去父母”,倒未必是去世了,而是他們因虐童、犯罪、家庭離異等問題,不能再照顧孩子。

為了這些孩子能夠吃住正常、繼續讀書,BWC聯絡願意臨時收養照顧這些孩子的人。每月聯邦政府補助這些孩子的費用,直到滿了18歲。但是18歲的時候,有些孩子高中還沒有畢業,更多的孩子失去政府補助就立即陷入無家無業的狀況,找工作無法專心,更不要說上大學。

在加州,特別是在硅谷,僅僅有高中畢業的文憑是無法找到一份穩定工作的。有一個接續聯邦政府的州政府擴展補助計劃(THP-PLUS),使那些得到收養照顧的年輕人能在18歲到24歲之間繼續得到所需要的住房、升學、和就業支持,不要他們淪落街頭。可惜這些孩子為了種種原因,得到的收養照顧經常是臨時的,他們不得不頻頻“搬家”。

根據去年9月底的THP-PLUS數據追蹤資料,這個特別群體有39%在繼續讀書,完成高中甚至進入大專院校。不過由於他們所面臨的特別困難,其中進入四年制大學的還不到6%,完成大學的占3%,而因刑事犯罪被拘捕入獄的倒是有8%。

無論升學狀態如何,這些年輕人很多都生了孩子,其中23%自己帶著孩子—或許藉著孩子還可以得到一定的政府補貼?可是帶著孩子肯定妨礙學習和工作。就業狀態:有的全職、有的半職,算在一起有68%就業,平均每小時賺$13.15。

在另外32%失業的人當中,大多還在繼續找工作,但其中有9%不想找工作了,3%是因病等等原因沒有工作能力的。為什麼他們會有這麼高比例的人想要找工作卻找不到?24歲之前政府反正都會給補貼嗎?看來THP-PLUS在防止無家流浪方面的工作卓有成效,但在協助就業方面有待改進。

另外有一家機構Aternative Family Services (AFS) 除了臨時收養照顧的服務,還為孩子尋找正式的長久家庭。由於這些與家庭分離的孩子都帶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創傷,收養家庭常會覺得難以照顧。AFS教導孩子如何適應新的環境,並提供定期的心理醫治探訪。

Saturday, February 23, 2019

亞裔基督徒在美國

上星期我們灣區的亞裔教會牧師在一起有個午餐聯誼會,有一位牧師分享了參與社區服務,邀請眾教會一起禱告,協助市政府解決無家人士的困難等等問題。會上大家提出了下面幾個問題,主持機構“健康教會領袖”(Healthy Church Leaders)的曾牧師決定繼續找時間探討:

第一個問題是大公神學發展的問題,各宗派之間增強合作,需要有一定的共同基礎。第二個問題是很多人把參與社會公義當作“政治”,不相信和基督的福音有什麼關係。第三個問題是眾教會如何能更多地參與宣教使命,同時又保護信徒不受世俗影響?

於是約了這星期在網上視頻見面,談談亞裔基督徒是否現在遇到時機,可以擴大在美國福音運動中的角色了?這裡我把要點記下來,翻成中文,因與會者操英文。

由於美國白人與黑人的種族衝突,亞裔能夠比較容易地與各族裔通融。不過這也許只是停留在表面,我們能夠影響其他族裔的能力仍然很有限。我在一個以白人為主的教會中參加聚會,頭幾年基本上沒有融入,後來才有個婦女查經小組可參加。

不同文化的人在一起查經有很多好處。我總是有機會從群體關係角度介紹亞裔對經文的理解—和經典的西方神學思想形成有趣的對照—分析個人本性和個人責任不是我們文化的自然思維方式。

對福音的理解也是東西方不同:個人得救對於亞裔是很“洋”的宗教信仰,遠不如從關係破碎的角度來理解“罪”和切入福音。我想亞裔的神學應該圍繞神與他百姓的立約關係,講愛的扶持,講萬有都在基督治理下恢復和諧、同歸於一,等等。

是的,東方的基督徒注重聯誼,喜歡分享飯食點心,搞活動不靠報名簽字,乃靠口頭親自的見證和邀請等等,是亞裔辦教會的優點。白人弟兄姐妹有機會看到時,都感到挺不錯的—我們的確可以從正面大大地影響他們。

在過去的許多年中,西方教會只強調福音的個人得救層面,華人教會接受這一神學為唯一正統的福音,而把福音呼求社會公義的層面忽略了。結果,現在一聽見社會公義的議題,一聽見參與解決社區困難的服務,很多基督徒就以為是與福音無關的“政治”而已。為此,思想開放的牧者可以從講台上逐漸擴展會友的福音觀。

這就部分地回答了上述第一和第二個問題。至於第三個問題,我想我們應該搞清楚宣教使命的內容,搞清楚什麼是世俗的影響,再次涉及到我們的基本神學思想。現在有些主流教會把慈善捐贈當作Mission,而基要派的保守教會則僅僅把傳個人得救的信息當作Mission,忽視社會邊緣群體的困難。

我們如果真有基督的愛,Mission應該包括掃除黑暗、文化變革、在社會上見證榮耀基督的使命!你怎知耶穌是要你對別人遇到的不公和落難袖手旁觀呢?這是我們必須思考的。

Wednesday, February 20, 2019

政黨交換角色的歷史奇蹟

我有些好奇,歷史上民主黨是保守和維護奴隷制度的,反對政府為窮人創造就業機會等等,現在的民主黨卻比較主張平等和社會進步。歷史上共和黨是阻擋奴隷制擴展、呼籲公共教育、和歡迎移民的,現在倒成了保守派,堅決反對民主黨所支持的各種觀念變革。這角色是怎麼顛倒過來的呢?

有一家報社的主編經過一番調查,說是直到19世紀末,共和黨仍然是選思想開發的Benjamin Harrison總統上台,尋求增加政府的社會服務部門。然而1896年,保守的民主黨首次選出一位煽動民粹主義者參選總統,那是他們轉離保守路線的開端。

同時,共和黨的副總統Theodore Roosevelt下台後覺得繼任的總統帶領美國走得太保守了,於是把黨內的進步派都拉出來,另外成立了一個“進步黨”,大力倡導社會主義,呼籲搞全民健保,提供政府退休人員養老金,向富人多徵稅等等。

1912年,Roosevelt代表進步黨競選總統,其間還遭到暗殺,得到四分之一的選票。那年的共和黨候選人未能勝選,是民主黨的Woodrow Wilson總統上台--他還是相當的保守,堅持種族主義。1916年Roosevelt 不想參加競選了,他的進步黨也很快解體。而共和黨呢,自從進步派離開,就越走越保守了。

民主黨卻在Roosevelt的侄子(小羅斯福)帶領下,1933年搞起了“新政” (New Deal)改革。新政旨在重建民主黨的聯盟。他們採用補貼制度,使受到福利的人民積極參與投票,來支持民主黨。同時,工會也在積極發展新成員,並讓他們加入民主黨。於是藍領工人、農民、黑人、猶太人等等,都和南方白人一起來支持新政。

從小羅斯福參加總統競選開始,他們大得民心,不光赢取了總統席位,後來的民主黨也越來越改革開放了。到1960年代,民主黨還將平等的法律權利給了黑人。這真是林肯的共和黨起初萬萬想不到的,他們創立的平等開放大業,後來竟由與他們抵擋作對的民主黨繼承了!上帝真會開玩笑。

Monday, February 18, 2019

再看聖經關於地獄的教導

我曾經寫過一篇耶穌談地獄的研經筆記,還收錄過一份賴特博士的講論。最近我發覺,天國降臨的已然—未然觀,和我們所想的天堂地獄觀,似乎是直接衝突的。

舊約中沒有提過地獄。陰間(sheol),是個不管好人壞人,大家死後都去的一個地方。叛逆的人會“活活地墮落陰間”,亞伯拉罕也可能“悲悲慘慘地下陰間去”,到陰間去就是指“死亡”。以賽亞書14章有段描述巴比倫王死後下到陰間會發生的情形:

9-20節:…下面的陰間因你震動,迎接你的到來;在世曾為領袖的陰魂為你驚動,那曾為列國君王的,都從寶座起立。他們都要發言,對你說:“你也變為軟弱,像我們一樣嗎?你也成了我們的樣子嗎?” 你的威嚴和琴瑟的聲音都下到陰間。你下麵舖的是蟲,上面蓋的是蛆。你心裡曾(很驕傲)…然而你必墮落陰間,到地府極深之處。凡看見你的都要定睛望你,留意看你說,就是這個人嗎?他使大地顫抖,使列國震動,…列國的君王各自在自己的墳墓中,在尊榮裏長眠。 惟獨你被拋棄在你的墳墓之外,…你不得與君王同葬,因為你毀壞你的國,殺戮你的民。

首先,神的能力掌管活人死人。撒上2章“耶和華使人死,也使人活,使人下陰間,也使人往上升”。其次,死是生命的另一種狀態,活的時候再英雄,死了也和別人一樣,而且大家都會在陰間見面。大衛王說他死後會到他那死去的孩子那裡去!

在新約中,耶穌傳道時有時提到“地獄”gehenna,但那個字其實是“欣嫰谷”,耶路撒冷外一個燒垃圾的地方,象徵了污穢、罪惡之地,那裡有火有蟲,野獸在垃圾堆上搶食,吃得咬牙切齒。耶穌的聽眾都知道欣嫩谷,我們也可以說相信真有這樣一個“地獄”—但它只是個垃圾場,人們用它來咒詛可惡的人。

還有一個希臘字hades也翻成“陰間”,是希伯來文sheol的翻版。啟示錄1章中說,主的手裡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耶穌說迦百農因為不悔改信福音,要被推下陰間;還有路16章那個拉撒路和財主的比喻,財主在“陰間”受苦。(對比喻的文學體裁,其解經是另外的話題。)

看這些經文,陰間似乎就是地獄,可彼得在五旬節發言,引用詩篇提說基督的復活:“他不被撇在陰間;他的肉身也不見朽壞。”意思應該不是說耶穌到地獄去受苦,而是說他經過死亡之後,上帝使他復活了。耶穌受苦難是在他活著的時候,不是葬在墳墓中之後。

未完待續

Saturday, February 16, 2019

每日的經文默想和禱告

現代人也許太忙,大多不能安靜下來幾分鐘,來到上帝面前反思點什麼--反思什麼都好。

有家基督教期刊社每天寄給我一節經文,一句某人的重要語錄,和一個禱告提示。當然,他們也順便寄給我幾篇時事評論和反思文章的鏈結。

我覺得挺好--內容短,一目瞭然,得到提醒之後,若有時間還可以深究。這裡介紹一個例子,是我今天收到的,作為推薦。

今日經文是以賽亞書44章3節:我要把水澆灌乾渴的地方,使水湧流在乾旱之地。我要將我的靈澆灌你的後裔,使我的福臨到你的子孫。(乾渴之人,誰不願意上帝的福臨到!

今日語錄給出Desmond Tutu的話:永遠不要讓任何人告訴你說,你在做的事情微不足道。要讓他們知道,大海是由水滴組成的;世上的不公正體系決不能勝過上帝給人的善良。(上網查了一下,Tutu是南非一位聖公會的大主教,一位反對種族隔離的神學家。

今日禱告取自一本會眾禮拜用的禱告書:正如你創世之初運行在黑暗淵面,願你的靈今天在我們中間靜靜地運行,預備我們來過新的生活。阿門!

Thursday, February 14, 2019

基督教父權制始自何時?

現代的保守教會有個女人不能教導、也不能作領袖的說法。可是有位歷史教授指出,早在1934年,美南浸信會的教會決定邀請女人作奮興會講員是沒問題的,因為教會根據恩賜和能力來重用一個人,無論性別如何,都可以傳道和呼召人接受主。

1963年,SBC(美南浸信大會)按牧了一位女牧師Addie Davis。1974年,SBC主持了一個大會,確定婦女可以在教會中按照自己的恩賜自由事奉。

可是到了1979年,美南浸信神學院的Paige Patterson帶領了保守派復甦潮流,在他們的年度大會上,婦女不僅不能講道,在其他一些傳統允許的崗位上事奉也要限制。到2000年,SBC宣佈婦女應該慷慨順服她們丈夫的領袖地位。

把教會中男人作領袖、女人順服當作“傳統的”性別角色,可SBC傳統上並不是這樣的。為什麼現在大家似乎都接受呢?

John Piper 假定男作頭、女順服是神所設定的秩序,但那只不過是父權制。2000年代用新名詞biblical womanhood 和biblical manhood來描述這個秩序,但這種世界萬國中古老的文化現象完全可以是人類犯罪墮落的體現,未必是神的命定。聖經中倒是有不少男女平等的根據。

縱觀教會歷史,按照Baylor大學歷史教授Beth Allison Barr的說法,那些女基督徒衝破傳統的事蹟,不只是父權制的故事,更是一個與福音背道而馳的壓迫體系的故事。這體系不斷地滲透到教會,我們可以爭論說,基督徒蒙神呼召,不效法這世界的模式,意思是要與父權制抗爭,而不是吸取世界的模式,把父權思想裝扮得漂亮,最終接受的還是壓迫婦女的體制,把她們當作次等人。

猶太教和基督信仰誕生在一個父權制的世界中,而父權制思想對於基督信仰的影響是負面的還是正面的,現在是個爭議。派博牧師說男女平等是個神話,人類社會從來就不是平等的,所以不如維持原本的等級秩序。然而,人類歷史上—包括美國歷史--建立等級和抓權的辦法不是別的,就是藉著強調各群人的膚色、性別等等不同來分派社會角色。SBC套用的“complementary性别角色”理論並不是新花樣,乃是老辦法。

(本文是閲讀Barr教授博文的筆記。)

Monday, February 11, 2019

AOC:最年輕的國會議員

新當選的 Alexandria Ocasio-Cortez(AOC)被訪談:描述紐約選舉過程的種種奇怪規則和障礙,起初的目標只是想要推動更多的人參加投票--那些沒人理會的拉丁裔,並不指望真的勝選,沒想到自己的票數在初選和中選時,竟然兩次超過本區在位20年的老牌民主黨議員!



AOC曾在餐館作服務員,在酒吧調酒,她出身拉丁裔家庭,真正的底層勞工當選,從小深知經濟不平等使人有不同的機遇。她少年時特別喜歡科學,說自己是大書呆子,又喜歡閲讀,特別是美國歷史--廢除奴隷制,幫助南方黑奴逃跑,這些故事使她著迷。

但是真正使她進入政治的可能是在參議員辦公室作實習生,看到那些宏觀經濟調研報告:為什麼有些族裔住區的人身體不好,特別容易生病?為什麼有些族裔肥胖和糖尿病發病率特別高?說到底總是政策問題,是經濟收入水準因素,於是進修經濟學、國際關係--為日後從政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現在,AOC已經在起草一份嶄新的Green New Deal國會決議,這決議不光是解決環保和氣候變暖問題的當務之急,更是號召從基礎建設上解決大眾經濟問題。因為Flint的居民飲水污染事件不是一個意外;弗吉尼亞西區死於槍彈的人數比例最高不奇怪;紐約一個貧困區是兒童哮喘發病率最高的地方不是偶然。美國的社會結構沒有關心,也没有公平對待這些社區。

Saturday, February 9, 2019

關於在公立學校教聖經

最近美國有六個州的官員在考慮立法,允許在公立學校的教室裡學習聖經。支持的人堅持說這是把聖經當作歷史和文學資源來教,不是宗教信仰的指導課,不支持的人是因懷疑那只不過是個幌子。

這當然是福音派基督徒推動的結果,反對的人理由是政教應該分離,不可強迫別人學習和接受你的信仰。但我今天閲讀一篇天普大學歷史教授David Mislin的回顧介紹,發覺不是無神論者或其它宗教在反對,而是基督教派之間的反對意見聲音最大。

19世紀上半葉,很多州開始建立公立學校系統,兒童的道德教育被視為教育的最要緊成分。倡導公立學校的人來自一些新教的宗派,諸如公理會(Congregational church)和一位神會(Unitarian church),他們是比較傾向於“自由派”的基督徒。

由於這些倡導公立學校的人來自各種不同宗派,他們同意在公立學校裡不應該教導特別的教義,但他們鼓勵學習聖經,以培養道德。他們認為道德一般是建基於基督徒原則的。

那時反對在學校裡讀經的是天主教會。由於很多移民是天主教背景,而很多學校讀的聖經版本是英文欽定版,和天主教徒所熟悉的譯本不一樣。而且天主教的讀經與教會的統一教導一定不分離,只有新教才容許自己解釋聖經。結果,公立學校讀經而不講教義的協議沒有維持多久。

1896年,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市學校董事會因為天主教基督徒的反對,決定結束在課堂上閲讀聖經的做法,因為天主教建立了自己的教區學校體制。他們希望政策改變能使1萬2千天主教兒童回到公立學校。

但是董事會的決定讓保守派的基督徒很憤怒,他們組織起來反對公立學校不准讀經的政策,相信這政策“威脅到青少年的德育和智育”,不過當地非保守派的基督徒都支持--這就是當年有名的“辛辛那提聖經戰”。

康州教育委員會秘書Birdsey Northrop是位耶魯神學院的畢業生和神職人員,他支持政策改變,譴責讀經是化妝的狹隘和偏見,促進了宗派分裂。當時各大主要的基督教期刊有很多文章支持,說宗教信仰學聖經應該自願,不應該是公共教育的必修課。

這場“聖經戰”的結果,是思想開放派的基督徒(那時有頂帽子叫作“自由派”)對公立學校學聖經越來越警惕。選修也好,自願或不自願,閲讀聖經仍然在很多學校繼續,直到1963年,賓州法院宣佈公立學校的靈修讀經不合言論自由那條憲法—每天至少讀10節經文,家長必須書面為孩子申請才可以不參加—相當地強加於人。

連同公立學校禱告的問題,1964年,有人提出一項憲法修正案,允許公立學校恢復讀經和禱告。當時全美的教會理事會牽頭反對那項修正案,因為他們不是保守派。雖然多次在歷屆國會提出,這一修正案至今仍然未獲通過。

不過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允許高中學生選修聖經文學,好幾個州都已經採納了,保守派的基督徒努力推動在更多的州施行,其他的基督徒不贊成。

其實,讀聖經沒有不解釋的,但是由哪一派來解釋恐怕是關鍵。保守派的基督徒把別人稱為“不信派”,聖經當然要由他們來解釋,閲讀才值得推動。天主教的聖經不光翻譯不同,還多了好幾卷書,那幾卷書解釋了關於“煉獄”教義的來源--設身處地想想,你贊成孩子去讀還是不贊成?

如果講各教派、甚至各宗教人人平等,最好是大家都有機會派神職人員去教導教義,那是教育經費的最好利用嗎?我看不如免了這場“文化戰”,留給各教會去教導自己的年輕人。但實際上,很多保守派的信徒自認為高人一籌,希望別人都改信自己的宗派,不真的主張人人平等,此是另話。

事實上,在大專院校的人類學課程,凡涉及文化和宗教信仰的部分,很少是由保守派的教授來教的。我懷疑很多基要派背景的年輕人放棄他們狹隘的基要派信仰,成為思想開放的基督徒,原因就在於此。當然,以為基要派信仰是真正基督信仰的年輕人就失去了信心,因為基要派的神學理論大多經不起理性推敲和感性驗證。

話說回來,你希望誰來指導你的孩子讀經?(本文内容取自那篇天普大學歷史教授David Mislin的回顧介紹

Thursday, February 7, 2019

民主社會主義理念在北美

我從小在紅色中國長大,人人都說中國是“社會主義制度”的國家,也就是在1949年,共產黨強行用武裝暴力實現了社會財產重新分配,或叫作“劫富濟貧”。然後共產黨實行的是“無產階級專政”,堅決打擊那些暗暗保留自家財產的清單、希望有一天財產歸回原主的人。

我到加拿大的時候,別的中國學者都告訴我,加拿大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比如窮人不納稅或少納稅,富人多納稅—收入水平到某條線以上,超過的部分就要按較高的百分比付稅,等等。我住在那裡13年,從來都沒有為醫療保險發愁,因為國家從稅收中補貼老百姓的醫療費用。

在美國是另外一番天地,窮人太窮,有些人吃不上飯、住不起房、或買不起醫療保險。而富人太富,聽說大富翁的付稅率比我們這些小康家庭低很多,有些奇怪--這才真正體會到資本主義的問題。很多美國人,包括美國的基督徒,一直高舉資本主義,反對“共產主義”。

那麼社會主義呢?我聽說社會主義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但回顧我在國內時的體驗,那些暴力鎮壓和一黨專制現象,和美好的共產主義理想似乎沒有聯繫,那樣的社會主義不可能跨進共產主義,因為社會中的怨聲太大了--其實從加拿大的經驗看,社會主義沒有必要和集體公有制聯在一起。

在美國,“社會主義”不時髦,多收稅搞點福利就變成了“劫富濟貧”,遭到反對。2016年,有一位猶太血統的參議員Bernard Sanders起來競選總統,自稱為“民主社會主義者”,強調消除經濟不平等,主張增加政府福利,包括提供全民的醫療保健。沒想到很多年輕人支持他,可惜他沒選上。

2018年中期選舉,出其不意地選出另一位29歲年輕的女國會議員,社交媒體上出現的一位名副其實人才Alexandria Ocasio-Cortez(簡稱AOC),真正的低層工人階級出身,也自稱是民主社會主義者--她讓人覺得“民主社會主義”聽起來特別酷--除了幻想全民醫保和削弱大財團在政治選舉中的影響力,還大力提倡環保和各族裔及男女平等,更不要說普及大專教育了,誰不要政府提供這些好處呢?

作為出身天主教家庭的拉丁裔,很多人都注意她,報導她的左傾言論,攻擊和貶低她,右傾的媒體電視大量提供負面的評論,也開始批判社會主義。連川普總統在國會的聯席會議上發表國情咨文講演(state of the union address)中,都攻擊社會主義理念,宣告“美國永遠不會成為社會主義國家”的決心。

這說明,社會主義在美國本來是個沒人當作一回事的理念,現在已經改變地位了。反對的人急忙拋出論證,說明美國的社會主義年輕人是多麼危險,又值得在國情咨文講演中批判,可見它已經開始成為一種主流觀念。

我認為加拿大就是民主的社會主義,只要有民主,社會主義一點都沒什麼不好。文化程度比較好的年輕一代接受它也必然的,消除懸殊的貧富差別對社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它的確從某種意義上代表了社會的進步。當然,資本主義也不是壞事,很多人的商務出發點的確是服務大眾的某項需要,改進某些人的生活。

(本文參考了Vox媒體對2019國情咨文講演的評論:4 winners and 2 losers。)

Monday, February 4, 2019

詩歌:靠著耶穌得救

這首很典型的歐美傳統詩歌是19世紀英國一個浸信會的牧師寫的,很好聽,流暢而堅定,主要内容是個人靠耶穌而稱義得救。星期天我們唱了之後,這旋律就不斷在腦子中迴蕩,乾脆從網上找到,貼在這裡。



(在經典的西方神學中,稱義就是得救,也就是死後能夠進天堂。但嚴格地說,稱義按照聖經應該定義為被神接納為立約百姓。)

Saturday, February 2, 2019

總統訪談:關於新聞自由

最近在微信群中發覺,國外大肆報導和評論的東西,國內竟然不知道。而國內對於國外事件的報導顯然過濾得太多,很多無知的評論,煽風點火。剛好今天看見這篇紐約時報對川普總統的訪談記錄,談論新聞自由,順手選一部分翻過來。--這裡新聞自由,媒體獨立,所以敢發表關於政府的負面消息。

川普是一位把所有對他作負面報導的主流媒體都稱為“假新聞”的總統,很有阻止新聞自由之嫌,紐約時報出版商A. G. Sulzberger專門就這事和總統交談。下文T代表川普,S代表Sulzberger。


S:...總統先生,我想要藉此機會提出一個問題,就是上次我來時提過的,您的反媒體言論:假新聞、人民的敵人等等。那時我很擔心--那樣話不光引起分裂,還帶來潛在的危險,我警告您的話語會引起不良後果。我覺得咱們到現在已經看到那些不良後果了,世界上打擊記者、威脅記者、審查記者、甚至謀殺記者的事空前增多。

T:在哪裡增多了?

S:在全球每個洲--我很樂意把一些文獻寄給您看。這件事我們跟蹤得很密切。我和在國外工作的同事交談,特別那些在新聞自由本來就成問題的國家裡工作,他們越來越明顯地感到您的言論製造了一種氣候,獨裁專制者現在能夠用你的話來打壓新聞自由。我想首先問您,是否知道我們看到的這些情形?

T:那是你帶頭說的。我確實注意到人越來越多地宣稱“假新聞”,別的國家也有,未必是因為我的話。…我同意是我先用這個詞,算是我的話吧。(岔開話題)

S:但我可以回應嗎?因為“假新聞”這個詞—您說對了—已經被國際上接受,好幾個國家真的開始禁止“假新聞”,但那只是打擊獨立媒體的一個手段。所以您知道,這不是社交媒體傳播小道消息,而是國家動用這個詞來禁止獨立媒體對他們的政府質疑。

T:是的,我看到了。我不喜歡。雖然我覺得一個國家新聞報導不準確真的很糟,我真認為我是個新聞報導不準確的受害者,…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的Peter對我那麼不客氣,我真的認為自己做得很不錯。

S:我可以說一點Peter的事嗎?他作白宮記者好多年了,從克林頓時代開始。但一個半世紀以來,歷屆總統都有感到媒體太難對付的時候。

T:是的。

S:但我們的工作和我們的憲法認定,你知道,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至關重要,必須能夠問棘手的問題,讓有權力的人物有問責。我知道那總是讓人不自在,我當然不是要求您在不同意某項報導時也不作聲。您可以批評我們紐約時報,但您廣泛攻擊新聞界和記者,特別是海外那些不報導您政府消息的人,他們做的是艱苦、危險的工作—在國家領導人常常打壓獨立媒體的社會中挖掘事件真相,我敦促您重新考慮這些事。

T:我明白。

S:但如果您選擇不理會,我希望您知道,有些話在國外引起了後果。

T:你是說現在比過去,比如比一年前更糟了嗎?

S:是的,沙特的那位被謀殺的華盛頓郵報記者是個眾人矚目的例子。我們看到新聞機構的領袖直接了當地說,政府營造了一種新聞報導有罪的氣氛。您知道美國和歷屆總統一直是新聞自由的偉大捍衛者,

T:我想我也捍衛新聞自由。我要作一名捍衛新聞自由的人。可是你看,我做得這麼好,新聞把我報導得多糟糕啊,你看看網絡就知道。...

S:歷屆總統都覺得我們有時很不友好。但我作為紐約時報出版社向您保證,我們會對您作公正的報導。

T:那我很感謝。

本文只摘譯了這個話題訪談的一部分,英文原件在這裡:Ask Trump About ‘Anti-Press Rhetor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