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February 23, 2026

英王子涉案Epstein被捕

新聞:英國國王的弟弟Andrew Mountbatten-Windsor(前英國王子),因在擔任公職時的不當行為被捕,這在皇家歷史上極不尋常。在世界上一度以查爾斯王的弟弟、York公爵聞名的安德魯王子,現在要接受罪案調查。

他受到指控,在擔任公職期間將國家敏感信息傳給已故的性犯罪分子Jeffrey Epstein。這使他的地位從皇家貿易特使、伊莉莎白二世女王的寵兒,一下淪為接受警察問話的66歲老頭。

美國司法部最新公布的Epstein文檔顯露出一些電郵,讓人看到在2010年,Andrew將剛剛收到的一些機密貿易簡報電郵轉發給Epstein,其中還包括了他作為國際貿易代表前往香港、越南、新加坡等等地區的行程細節。有一份電郵顯示他徵詢Epstein關於投資阿富汗的意見。

英國警察為此將他拘捕,搜索他的兩個住處,問話好幾個小時才釋放,案情有待進一步調查。所審查的罪行若屬實,會有嚴重的懲罰。雖然正式的指控尚未宣布,其象徵意義令人震驚。一位生於憲法特權頂端的人,作為一名罪犯嫌疑受到拘捕。

雖然Andrew否認在與Epstein的所有交往中沒有做錯任何事,從現已公開的電郵,他說自己2010年就已和這位聲名狼藉的金融家斷絕關係是假話。新揭露出來的資料加深了英聯邦公眾的憤怒,許多人早就不信他完全透明地交代了與Epstein的關係。

這次拘捕還重新開啟了關於性販賣受害者Virginia Giuffre的一個痛苦篇章。Giuffre是知名的Epstein指控人,指控Epstein三次安排Andrew王子對她進行性虐待,第一次的時候她只有17歲。Andrew一直否認這些指控,儘管口頭上不承認任何責任,2022年他卻花了好幾百萬英鎊與Giuffre和解了這個案子。

Giuffre的早期訴訟對於揭露Epstein兒童販賣犯罪集團起了關鍵作用。2009年她提起訴訟,指控自己作為一名青少年為Epstein工作時,被他販賣並剝削利用。2015年她提訴Ghislaine Maxwell誹謗,因為Maxwell公開說她撒謊。那次訴訟最終導致比較廣泛的調查,最終導致Maxwell的刑事定罪。

對於Giuffre的家人來說,拘捕Andrew代表耽延太久的問責終於實現。聽到新聞之後他們發表聲明,把這件事描述為「任何人(包括王室)都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的證明。支持她的人視這一時刻為已故Giuffre的清名--多年的法律訴訟終將得到聽審機會。(根據維基百科,Giuffre於2025年4月死亡,據說是自殺,但她父親懷疑他殺。)

這件事的政治迴響遠超英國,(川普吱吱哇哇,我只聽懂)他稱Andrew的拘捕是「王室的羞恥」(川普本人的名字多次出現在那些Epstein文檔中),完全沒有理會為性販賣受害者申張正義的事。而相比之下,英國首相Keir Starmer強調Andrew應該與全面配合警方調查,重申「無人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簡單原則。

在這場刑事風暴的中心,有查理三世國王。他在一份措辭小心的聲明中表示,「必須按法律程序走」,並承諾與調查人員全力合作。眾所周知,自從Andrew早期涉案揭發出來,國王已經剝奪了自己弟弟所有的王室頭銜和軍事保護特權,從Windsor王宮驅逐。

對於英王來說,道理十分清楚,他們(目前)君主制的存活不是靠威赫勢力,乃靠公眾同意與道德象徵。王室的合法性取決於人們眼中王朝的連續性、穩定性和道德約束--任何以為有了王室身分就代表你可以免於任何刑事審查的看法都會腐蝕這個基礎。查理王明白,保護目前體制就意味著服從法律。假如保留王冠要求他犧牲弟弟其餘的特權,甚至接受起訴,那就這樣吧--個人義氣無法比體制的生存還重要。

從這個意義上看,剝奪Andrew王子的各種特權不只是控制王室損害,更是宣告英王朝的誠信超越了血緣。有人批評英王朝的行動只是因為公眾壓力太大了:Andrew近年來逐漸靠邊站,反映出王室的公共關係管理,而不是出於道德義憤。每次揭發引起王室希望與他保持距離的反應,而不是積極主動問責--這次拘捕只是王宮故事情節發展所迫。

無論情況是怎樣的,前王子乘坐警車從警察站出來的奇觀現在是前所未有,標誌著人們對特權和勢力的期待已轉移。英王朝飽經了退位、離婚和醜聞風波,然而一位高級皇家人士的犯罪嫌疑完全不同,直擊制度小心塑造的形象核心。

這次警方調查的重點,是Andrew有沒有濫用他貿易代表的職權洩密。這問題與他涉案Epstein醜聞交織,一起構成了重罪。政府官員犯罪,即使是禮儀性或外交性職位,也要求有信託式的問責。如果調查證實Andrew把敏感的政府信息分享給個人,之後又暴露出一系列的性侵犯,影響就遠不止個人尷尬,乃是國家安全問題。

很多英國人認為這件事加強了對精英階級免責的更廣泛反思。Epstein事件讓人看到財富、人脈、聲望多年來如何保護和掩藏了性暴力。Andrew與Epstein的聯絡代表了權勢能夠模糊倫理界限。現在,他的拘捕說明人們願意面對這個令人難堪的現實,儘管早就該認清了。

檢察官最終能不能對Andrew成功起訴尚不確定,Andrew的律師們說他是清白的,警方強調客觀誠實調查的重要性。但即使沒有定罪,他的聲譽已經損、無法逆轉。這位一度被譽為英國商務環球旅行大使的Andrew王子,現成為醜聞的同義詞。

最後,這位英國王子的故事與其說是王室蒙羞,不如說是承襲的地位與現代問責之間的碰撞。一個靠公信力維持的體制,不能在法治上搞模稜兩可。查理國王剝奪他弟弟的王室地位並允許調查啟動,說明英國君主朝代的未來靠著劃清這條界限。

對性暴力的受害者來說,對於批評根深柢固特權的人來說,對於捍衛憲法規範的人來說,被捕前王子的形象帶有強烈的象徵意義:即使你生來帶有最高的身分地位,它不能給你絕對的庇護。英王朝做出一個鮮明的選擇:跟隨公平正義的要求而發展,否則就要受到公平正義的審斷。

Friday, February 20, 2026

工會:工作被AI取代的問題

本文是根據英國《衛報》的報導:The Anxiety Over AI

在2026年,工作謀生令人害怕。從教會的年輕朋友口中,我發現問題真的很嚴重。AI的興起讓很多人失業,而另一些人在工作上被老闆要求詢問ChatGPT得到答案--這種老闆顯然自己不會做決策。

那種悄無聲息、大規模的辭職潮,以及十年前興起的、引人注目的工會組織鬥爭(標誌著美國工人力量或許正在復蘇)已成為過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慮情緒佔據了人的大部分的注意力:日益惡化的生活成本、地緣政治動盪,AI籠罩職場的陰影。

對於那些引領AI競賽、在爭奪主導地位的過程中飽私囊的科技公司CEO來說,AI並非天方夜譚,乃是閃閃發光的獨角獸。當他們預測AI只需幾個月就能完成軟體工程師的所有工作,甚至有一天會取代CEO的職位時,他們對未來顯然興奮至極。對於其他人,你很難輕描淡寫地說「有些工作會過時,但也會創造很多新工作」。

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的一項調查發現,「64%的公眾認為AI將在未來20年內導致就業減少」。為此,只有17%的美國人認為AI在這段時期會對美國產生積極影響。如今是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人們需要審慎。那麼,未來工作模式究竟會如何?目前尚未定論,我們仍有時間調整方向。

長期以來,藍領工人一直在與工作中的電子監控和優化作鬥爭。現在他們擔心技術進步只會讓自己的工作更加缺乏人性。加州大學柏克利分校勞工研究中心的高級研究員Lisa Kresge告訴記者:「低收入工人擔心工作被機器人取代。而另一方面,他們也非常擔心自己會變成機器人。」

白領工人現在也在思考,他們的工作是否會開始變得像藍領工作一樣--要么也會受到類似的追蹤和管理,要么需要轉向更多不易被AI取代的體力勞動。無論藍領白領,工作的人似乎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脆弱了。但這同時也是個關鍵時刻,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發生:社會對AI的集體焦慮正在促使工人奮起反抗。

福特基金會美國項目副總裁Sarita Gupta著書:《我們所需要的未來:在21世紀組織起來建設更美好的民主》。她告訴記者:「這正在創造機會。當一位年輕的硅谷軟件工程師意識到,自己的工作表現與一名倉庫揀貨員一樣,都受到同樣的演算邏輯的嚴密追蹤時,大家的界線就消失了。各行各業、各個收入階層的人們都為沉重的工作負擔感到焦慮和沮喪。

在出現創紀錄的辭職潮之時,美國各地的亞馬遜倉庫和星巴克咖啡門市,工人們開始積極組織工會,留下來的員工要爭取較高的薪酬和較好的工作條件。Kresge說:「對很多工人來說,這段日子不好過。因此,勞工運動在那段時間的復興,部分原因在於當時人們普遍存在的恐懼。」她還認為AI的興起為勞工運動提供了一個契機,起來重新奪回受雇主攻擊幾十年後失去的部分力量--諸如解決工人待遇,以及生產力增加回報之後的分配不均問題。」

美國工人的處境一直很艱難。Gupta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工會的集體談判能力逐漸喪失,這很大程度上是由於缺乏必要的法律以及執法不力,四十年來生產力飆升,但工資卻停滯不前,工會會員率跌至歷史新低。」2025年,美國祇有9.9%的工人是工會成員--是近40年來的最低水平。

如今,AI正將全世界的目光引向雇主和員工之間權力極度失衡的現狀,人們感到憤怒,這在黯淡的時代帶來了一線希望。AI是一項新興技術,它將具備哪些能力,以及它將如何改變勞動市場和經濟?許多都只是預測而已。AI時代工人權力的問題尚未定論,儘管那些AI億萬富翁CEO們暗示此問題已解決,他們不受監管地獲得利益,現在已處於經濟主導地位。

Kresge告訴記者:「許多科技領導人正齊心協力地將AI神秘化,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削弱工人和政策制定者的策略。你若批評這種資金和資源日益集中的現象,也會受到神秘AI觀念的質疑。」換句話,不要全盤接收這些億萬富翁的話。AI的崛起確實正在改變社會、經濟以及人們與工作的關係,但許多轉變都是預期性的,根據人們對這項技術潛力的信念。

Gupta說:「我們必須時時提醒自己,科技的發展方向是一種選擇,對嗎?我們可以利用AI來建構一個監控經濟、榨乾勞動者每一分鐘的價值;也可以利用它創造一個共享繁榮的時代。人們知道,如果技術是由從事工作的人來設計、部署和管理,AI就不會構成那麼大的威脅。」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26

麻州的基本醫療保健

本文內容取自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關於基本保健服務的報導。講的是麻州,其它州恐怕也有類似問題。

麻薩諸塞州西部一大片地區都是鄉村社區和低收入城市。在那裡,如果您還沒有固定的基本保健/家庭醫生(即PCP),那麼現在找一位合適的PCP不容易。許多患者會在網路論壇尋求協助,詢問如何找到願意接收新患者的診所。在他們的討論中,反覆出現的一個名字是Valley Medical Group(VMG)。

VMG在Connecticut河谷地區設有四個診所,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一直是當地家庭保健領域的中流砥柱。他們的旗艦診所位於Northampton,就在主街旁,毗鄰一家披薩店和一家Friendly's餐廳。VMG是該那裏醫療保健基礎設施的重要組成部分。

然而,它如今面臨空前的壓力。今年1月,VMG裁員40人,佔了他們400名員工總數的10%,大部分是後勤崗位。VMG首席執行官Paul Carlan醫生說,儘管患者對醫療服務的需求旺盛--候診名單很長--但PCP承擔的臨床責任比大多數專科醫生還多,收入卻比較低。他說這涉及「保險合約的支付標準低於預期」,而所有的成本費用都在上漲。

VMG並非孤例。成千上萬的基本保健診所--即醫療系統的重要入口--都在努力維持財務上的生存和獨立性。為此許多診所正聯合起來,成立獨立的醫生協會(IPA),目標是增強醫生的市場力量,改變醫生的收入方式,並保持患者治療的控制權。

多項勞動力調查顯示,美國的基本保健機構正面臨嚴峻挑戰。根據美國醫學院協會(AAMC)的估計,到2036年,美國將缺少8萬6千名PCP,因為越來越多的PCP退休,而新入行願意做PCP的醫生卻越來越少。

《美國醫學會雜誌》(JAMA)最近報告,找不到家庭醫生的人數在過去十年間增加了20%。相對較低的薪資和較高的職業壓力,使得醫學院學生生在考慮從事PCP職業時望而卻步。他們若進入專科領域比如心臟科或外科等專,往往收入比較高。

據AAMC稱,美國醫療保健領域的財政壓力(特別是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導致許多家庭醫生的診所關閉。麻州衛生政策委員會2025年發布報告指出,造成這場危機的部分原因是家庭醫生保險報銷率相對較低。預計隨著共和黨所支持削減Medicaid削今年將要生效,家庭醫生的收入問題將會進一步惡化。

為了尋求經濟保障,許多基層醫療機構都同意與大型醫院系統合併,醫生隨之成為該醫院的員工。但VMG的醫生們決心避免這種命運,Carlan醫生說,加入醫院系統會剝奪醫生為患者做出最佳臨床決策所需的自主權,而收入也分流到醫院系統。

他說,「我認為工作重點被打亂了,一旦成為醫院系統的一部分,你就不得不不斷遷就醫院的機構需要--醫院只有在床位滿員時才能獲得收入。相比之下,PCP服務需要時間和金錢來管理或預防疾病,他們得到保險報銷時應該考慮這一點。」

去年12月,VMG決定加入獨立醫師協會(IPA)。IPA有些像工會,將各個PCP診所聯合起來,使他們在與政府的Medicaid計劃、Medicare計劃和私人保險公司談判合約時擁有比較大的議價能力。

TrustWorks Collective是一家獨立的醫療保健顧問公司,與醫院系統和醫生團體合作。它的首席官Lisa Bielamowicz醫生說:「現在是個轉型時期刻,隨著嬰兒潮一代逐漸退出醫療行業,年輕醫生開始擔任領導角色,IPA模式變得更有吸引力。」

美國家庭醫生學會(AAFP)副會長Karen Johnson說,一些擁有診所的醫生們先前加入了醫院系統,但現在希望脫離那一套系統,重新回歸小型診所的運作模式。「因此,IPA應該能夠建立起基本支持架構,使獨立執業的醫生能夠持續發展,那將是一件好事。」

IPA在與保險公司談判費率時擁有比較大的話語權。儘管如此,有些保險公司表示他們樂於與這些機構合作,因為它們有助於穩定PCP機構,並保障投保病患的就醫途徑和選擇。不然的話,有些醫生會將他們的經營模式轉向「直接基本保健」,完全繞過保險。

麻省藍十字藍盾保險公司副總裁Lisa Glenn說:「我們關注的是那些不依賴大型醫院系統的獨立診所,它們能夠按患者希望的方式支持社區成員。」當這些獨立診所聯合起來時,藍十字藍盾可以提供「基於價值的合約」。診所不再按每次就診或手術收費,而是根據每位患者的護理情況獲得一筆預算金,鼓勵他們保持患者健康,從而減少治療需求。

Bielamowicz醫生說:「這就能夠讓醫生做出不同的醫療選擇。」如果年底還有剩餘資金,診所和保險公司可以平分。Glenn說,這種合約只有在患者群體足夠龐大的情況下才能發揮作用,以分散風險,擔負少數病情嚴重的患者。否則,最終支出超出或低於預算的風險會更多地出於隨機,而不是展示實際醫療績效。」

2010年奧巴馬的《平價醫療法案》通過時,人們都認為這種基於價值的合約是下一步重大變革,以降低整個醫療系統成本。不過人們反應遲緩;傳統的按服務收費模式根深蒂固。專家表示,如果有足夠的PCP藉著與IPA攜手合作,建立市場力量,這種變革仍有可能發生。

麻州Arches Medical是一家專長於價值合約的IPA,其首席執行官Chris Kryder說:「如果我們能減少急診就診和不必要的住院治療,就能為醫院系統節省開支,而且,我們還能為PCP創造更多收入,而這正是他們迫切需要的。」他說,這些合約還能讓人員配備更加靈活,因為護士、物理治療師和醫療助理都可以承擔一些較簡單的醫療工作,為診所節省成本。

IPA能否協助醫生要取決於誰負責。有一些醫療保健領域的領導人認為,IPA並非解決PCP問題的萬靈藥。美國各地有數百家IPA,並非所有IPA都能提供很多醫生所渴望的獨立性和自主權。有些IPA其實隸屬於醫院系統,甚至私募股權公司,他們不太注重預防性保健。

AAFP建議會員都尋找那些「誠信」的IPA,就是那些賦予醫生強大的決策話語權的IPA。Johnson副會長說:「要考慮誰做決定,這些決定是否真正以執業醫生及患者的最佳利益和長遠福祉為出發點?」Kryder所領導的IPA--Arches Medical,就完全由醫生們擁有,特別注重於PCP。但為了提高效率,Arches需要招募更多願意簽訂基於價值合約的診所。

藍十字保險公司的Gkenn說,這種模式比較難推廣。在這種支付模式下,醫生從提供醫療服務到看見最終節省下來的費用,可能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乃確實需要投入。」

VMG加入Arches IPA之後不得不裁員的原因之一,就是這種延遲。但VMG的Carlan相信,一段時間後,這種做法的財務狀況會穩定下來,能夠提供較高的薪資,而最重要的是,能夠留住醫生。

Monday, February 16, 2026

經濟抵制和取消訂閱

Scott Galloway教授呼籲美國民眾取消訂閱某些大型科技公司的產品和服務,因為他們支持川普政策或為ICE服務。下面是美國公共廣播服務(PBS)訪談節目Amanpour&Company Hari Sreenivasan先生對他的訪談,解釋這類抗議和抵制活動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武器」,來表明反對政府目前移民政策的立場。



Sreenivasan:最近您發起一個抵制和取消訂閱運動。您在呼籲書中寫道:「首先,我們必須認識到,公民的憤怒、法庭或媒體的反應都不會撼動這位總統--他只對一件事有反應:市場。抵擋當局的最有力武器,就是針對某些公司的一整個月全國經濟罷工--步調一致地打擊那些贊助ICE的科技公司,以對顧客造成的最小衝擊,達到他們的最大程度損害。」人們聽到這些想法會說,Minneapolis人民冒著嚴寒上街抗議還不夠有效嗎?您的抵制會增加甚麼?

Galloway:上街抗議非常鼓舞人心。還有些活動,像工人罷工、邀請人註冊參加投票、媒體的報導都很重要。但你如果看那些總統改變心意、收回或取消的時候--吞併格林蘭啊,關稅啊,都是看到要麼債市掉下去,要麼股市掉下去了。所以我們現在如果抓住金融市場的軟肋,有那麼10家公司佔了標普市場指數的40%。這10家公司不僅支持總統的政策,為ICE提供基礎設施,還特別依賴大眾訂閱的經濟來源。

取消一份ChatGPT訂閱對經濟的影響,相當於邀請5個家庭一年不買任何食品零雜。我想設法以最小的消費者干擾,來送一個信息給這些大企業領導人,因為總統聽他們。像我,抵制和取消續訂,就發現自己有四個AT&T帳戶,其中三個提供iPad服務,還有一個Blackberry帳戶八年都沒有使用了。你還可能會發現自己有三個Apple TV+帳戶,或者訂閱了亞馬遜的One Health--六年前沒有取消,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在一些情況下,撤銷訂閱既能夠省錢、經濟衝擊又很大。

S:您把要抵制的這些公司分為兩類:Ground Zero和Blast Zone。您是怎樣決定劃分哪些公司屬於哪類的?

G:Ground Zero是市場資本和交易額高達幾兆的大型科技平台公司,就是Apple、Amazon、Meta、Alphabet/Google等等。Blast Zone公司的市場資本沒有那麼大,但他們直接為ICE提供服務:AT&T(提供通訊技術網絡服務)、Marriott(拘押移民)。

(Blast Zone公司還有FedEx(提供郵遞服務)、HomeDepot和Lowe's(使用AI驅動的車牌照讀取器,把信息傳送給ICE可訪問的警方監測網)等等,更多的Blast Zone公司列在抵制/取消訂閱網頁,你可以參考。)

G:在一個資本主義社會裡,這樣的抵制是沒有黨派的行動。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少花費一點,好像聖誕假日過後人們在一月份少喝一些,這是一個重新調整您的自動訂閱習慣的機會,因為您恐怕已經花過多的錢了。您只要停止訂閱一個月,大家就可以將抵制信息送到了。

我仔細看了Galloway教授的抵制網站,人們可以從亞馬遜取消訂閱的東西包括:Amazon Prime、Audible、Amazon Music、Prime Video、Amazon Grocery、Kindle Unlimited。從蘋果公司人們可以取消:Apple Music、Apple News+、Apple TV、Apple One、Apple Fitness+、Apple Arcade,最後,這個月不買蘋果硬件產品。從Google人們可以取消YouTube Premium、YouTube Music、YouTube TV、Google One。從微軟可取消:Microsoft Office、Xbox Game Pass、LinkedIn Premium。

勸人刪除免費的社交媒體帳號可能比較麻煩,像我就沒有到處開戶,刪掉臉書戶頭等於切斷很多熟人的近況,重新開帳也未必找得回來。但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訂閱過Paramount+或Netflix看電影,或者尚未退休使用ChatGPT Plus/Team協助工作,有的話可以看看取消一個月的損失會是甚麼。很多時候我們從手指縫掉出去的錢從來不找。

Friday, February 13, 2026

令人困惑的「綑綁/釋放」

彼得認耶穌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時,耶穌對他說: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馬太福音16章19節)。

第2世紀的文士們把舊約聖經翻譯成希臘文,七十士譯本(LXX)是流傳最廣的。David Bivin博士說,LXX的翻譯風格是標準固定的字對字。若一個希伯來字在不同場合有多重意思,那麼LXX在翻譯時只按某個固定譯法,懂希伯來文的猶太人會明白,其他人卻可能困惑。

比如上面經文中的動詞綑綁(dein)和釋放(luein),是LXX經文的字面意思,讓人費解。不過有人想要猜測這句話的希伯來文意思就相對好辦,因為他們知道一句希伯來成語,your eye is good/evil,意思是「你慷慨/吝嗇」,所以耶穌並沒有忽然離題談論(一隻)眼睛和全身。

而對英文(或中文)譯者來說,這樣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因為他們試圖按字面直接搬過來。於是他們可能會有兩種做法:雖然意思不明白,按原文照搬;或者猜測是一個讀來通順的意思,但遠非作者原意。

David Bivin博士舉馬太福音6章22-23節的例子:耶穌正在教導人對待錢財的正確態度,忽然插入眼睛(單數)好壞的評論。懂希伯來文的人知道一句成語,if your eye is good/evil,意思是「如果你慷慨/吝嗇」。所以耶穌並不是忽然離題談論(一隻)眼睛和全身,乃是談論對錢財的態度會影響整個人生視角。但英文讀者大多不知耶穌在說哪隻眼睛,只有幾個譯本把眼睛改成眾數(人有兩隻眼睛)。

中文「眼睛」不分數量,但讀者也搞不清耶穌是談視力還是眼光還是甚麼,更看不出這兩句話和前後文的關係。

回來說希伯來文的「綑綁」和「釋放」有多重字義。「綑綁(asar)」又是監禁、栓住、約束等等意思。到了耶穌時代,它又多了一個「禁止」的意思,猶太拉比作品中經常用,而「釋放」也多了「允許」的意思--他們經常要詮釋摩西律法,如此這般(安息日活動)算不算工作--是允許還是禁止?等等。

有趣的是,猶太聖賢們把「工作」定義為一切的生產、創作、改造轉化。所以工作未必是個令體力、腦力疲勞的活動,比如學習和閱讀是允許的,而點燃一根火柴卻是犯安息日。《米釋拿》拉比文獻中充滿了這類規定,說明哪些活動是綑綁(禁止)的,哪些活動是釋放(允許)的:

某羅馬皇帝時期,為新郎裝飾花環和演奏手鐘受到「綑綁」;猶太人反抗羅馬時期,為新娘裝飾花環受到「綑綁」,但人應該教自己兒子希臘文;還有「釋放」新娘在村內搭乘轎子等等;一個人若發誓不喝奶,他得到「釋放」喝乳清;一個人若發誓不吃肉,他得到「釋放」喝肉湯;一個人若發誓不喝酒,他可以用吃帶有酒味的菜餚;另外,為家人哀悼期間受「綑綁」不洗澡,除非有特殊情況,等等。

耶穌告訴彼得的話使用了devin和luein,是希伯來文的標準希臘譯文。Bivin博士說,懂希伯來文的猶太人都明白,耶穌的語境顯然是在講「禁止」和「允許」,而不是LXX希臘文字面的「綑綁」和「釋放」。耶穌把權柄交給彼得,決定教會生活的規範,因為他掌管了天國的鑰匙。彼得所禁止的,天上要禁止,而彼得所容許的,天上要容許。(這裡「天」是「神」的避諱說法,因猶太人避免提說「神」。)

耶穌在猶太教中建立教會運動,這在歷史上是創新的。時候將到,跟隨耶穌的人要面臨前所未有的情形,聖經中沒有指示,猶太聖賢們也沒有教導--當拉比耶穌不在的時候,必須有人決定,甚麼活動受禁止,甚麼活動是允許的?彼得和其他教會領袖將要有權柄做出決定,上帝會與他們同在並支持他們的決定。

Bivin博士認為,初代教會的使徒們同其他猶太教聖賢一樣,受到他們社區群體的召喚,要解釋聖經,判定爭論,在危機時刻尋找解答。有時候紛爭比較小,比如講希臘語的猶太人抱怨,他們中間的寡婦在日常供給上沒有得到講希伯來語的寡婦同樣的對待(徒6章)。

還有的時候爭議比較嚴重,可能引起教會分裂,像使徒15章所記載的,沒有受過割禮、也沒有守摩西律法的外邦信徒是否可以(綑綁或釋放)加入教會,使徒必須解決激烈的爭端。他們是典型的初期教會領袖行使權柄,決定「綑綁/釋放」的例子。

那裡記著:辯論了許久後,彼得站起來發言--這恐怕很重要,因為耶穌原先是給他權柄來決定教會事務的--他「釋放了」,確定守摩西律法的軛對於外邦歸信的門徒來說太重了,他們可以不守。然後是雅各站起來發言,他同意彼得,也「釋放」外邦人信徒,說「我們不應該難為那些歸向上帝的外邦人」。不過他也在幾件事上「綑綁」他們:不吃祭過偶像的食物、逃避淫亂、不吃血。

他們的決定(連同雅各禁止的事項)得到其他教會領袖的確認,後來也得到整個教會的接受。

Wednesday, February 11, 2026

識別深度偽造的AI作品

Hakeem Oluseyi是一位天文物理學家、宇宙學家、發明家、科普教育家,寫過書、做過演員、當過兵的人道主義者。他訪談Hany Farid博士--一位加州大學柏克利分校信息科學系的教授,專門研究識別互聯網上各種深度偽造(DeepFake)作品的問題,或許您對這個題目也有興趣。

(這篇訪談是去年10月份錄製的,幾個月過去,現在的偽造和識別技術恐怕都已經進一步發展了。)

Oluseyi:我們現在有電腦系統專門識別AI生成的文字、聲音、圖像,您能不能詳細解釋一下識別軟件到底是怎麼識別的?

Farid:關於生成式人工智能(AI)DeepFake,你要知道它基本上是藉著觀看幾十億個圖像、聲音、視頻的模式,來學習如何生成它們。但它不知道甚麼叫做鏡頭,也不懂物理世界和幾何,它不會像你我坐在這裡一樣,來重新創作這個節目。隨便拿一個戶外物體的形象為例,我們這裡現在天晴,陽光照耀,到處都看見影子。影子的出現遵循一定的物理定律:太陽是個單一主要光源,所以我們的幾何技術能夠告訴我們,一個東西和它的影子指示出太陽的方位,無論影子出現多少次,計算結果都是一致的。

O:每個影子都一樣嗎?F:每個影子都一樣。它們若不是一致地指向太陽光源,那麼這個景象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O:聽來好像AI可以算出來影子該在哪裡嘛。

F:你想它應該能。但它不能的原因我描述過,就是:影子是個三維過程,發生在三維世界,而AI住在二維空間,它不作三維的推理。雖然它可以偽造,好像畫家偽造(很多畫作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反正我們的視覺系統只注意漂亮圖畫,並不關心那些細節--我喜歡這種識別技術。

F:還有一項識別技術我也很喜歡,就是立體世界的東西從遠處看小,從近處看大。比如你站在兩條絕對平行的火車鐵軌之間,會看到直直的鐵軌在遠處越靠越近,在視覺上最終匯合--叫作「消失點」。這個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就已經發現了。因為你若為一件物品照像,形像大小取決於與鏡頭的距離,一定是越近越大,越遠越小。如同火車鐵軌最終匯合,萬物在遠處看都好像聚合了。這叫作「射影幾合」,任何平行的直線因此看起來都可能不平行--窗戶的上下框啊,建築物的邊沿啊,人行道啊,任何有平行線的平面都會向一個消失點匯合。所以,我們可以測量一個圖像,若發現偏差就從物理上不合理--因為這個圖像違反幾何。

F:我最喜歡一個識別技術是看包裝。你要AI幫你畫一幅畫,它必須用很多像素和一定的格式(Jpeg或Png等等)來包裝這個形像。它是怎麼做到的呢?打個比方:我從網上購物,找到我要的產品,那個產品運來時是包裝在盒子裡的--不同的零售商有不同的包裝方式,有的很講究,有的很隨便。不同的AI工具--OpenAI或Anthropic或Midjourney用不同的方式來包裝他們的圖像--與我們的手機用像素來包裝不同,與Photoshop也不同,於是我們能夠從包裝看出是哪家AI的產品。一般人都只注意商品,不注意包裝,但我們用它來識別。

F:上述是分析辨識偽造成品的技術,還有另外一整套的技術,叫作「主動技術」。谷歌公司最近宣布,凡是從他們生成的圖像、音頻、視頻,都將要有察覺不到的水印。錢幣上的水印你可以對著光看到,防止偽造或讓偽造很難做。所以谷歌會在圖像生成時加入這種水印,表明「谷歌製造」。我們有特殊軟件來檢測到這些水印信號,因為我們與谷歌有合作關係。這很棒,假如蘋果公司也決定在每部手機的自然作品上加這種水印,那麼偽造的作品沒有水印,就很容易識別了。

F: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音頻識別技術。我們現在製作這個節目,是在一個優良的工作室:柔軟牆壁、高質量話筒等等,能夠聽到的話音reverberation(混響)相當小--因為你們很專業。聲音混響取決於周圍的物理空間幾何,物體表面的堅硬度,所以製作出來的話音質量不會忽高忽低。而AI生成的話音不同,即使是在同一段話中,話筒和混響都會改變,因為不是在實際的物理空間錄製的,所以「不自然」。

O:原來是這樣!總歸是尋找實際物理世界所期待看見的現象,還有主動在真實產品中加水印,等等。

F:還有一些技術是對調換面孔的識別,我不想多說。因為我們想要了解對手用了甚麼技術,研究人員深挖軟件代碼,去了解偽造是如何達到的--先做這步,再做那步等等。結果發現,很多換面技術是用一個方框,把面部框住、取掉,然後與新面孔合成,放回圖片框。在所有的開源AI軟件中,你都可以用換面孔的方法偽造。他們做得很好,你看不見,但我們知道如何找到那些方框。這是一個「逆向工程」的例子,還有一些我不告訴你。

O:我明白,這是抗爭。請問,我們這些不是科學家的普通人,如何能夠識別AI深度偽造的作品?

F:你不能識別,這是我們的現實。不要以為你看了這集播客,就以為從此可以辨認社交媒體上的真假。即使我告訴你的都可靠,過幾個月情況可能會改變,我不要你得到一個錯誤的安全感。這是一個情況不斷改變、很難做的工作。

Monday, February 9, 2026

聖詩:在基督里合而為一

這是一首20世紀初的老歌了,唱的是在基督里不分東西南北,只有一個在上帝愛里貫通整個世界的真心契通,也就是Fellowship,希臘文是koinonia,你可以點擊鏈接看看詳解。

現在唱這首詩的時候難免感慨,如果美國的福音派教會秉持這個價值觀精神,早就不會出現那些支持排斥移民和種族主義政策的政治右翼了。

手拉手無論膚色如何彼此都看為一家人?如此擔待,挑戰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