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10, 2026

歡迎無證移民40年

1983年11月,El Salvador打內戰時,Ernesto和Linda Fuentes夫婦逃離祖國,經墨西哥前往費城。他們是改革活動分子,Ernesto曾在薩爾瓦多難民營分發食物和藥品,Linda是銀行和服裝廠的工會組織者。

薩爾瓦多政府將活動分子,特別是被懷疑為遊擊隊員和工會領袖的人,視為對政府的威脅,把他們的名字列入「死亡小組暗殺名單」。這對夫婦在收到恐嚇信和電話後決定離開。

憑藉著偽造的證件和一個教會人道主義團體的幫助,他們於1984年5月12日抵達費城西部的Tabernacle聯合教會,因為這個教會公開宣布庇護來自薩爾瓦多和瓜地馬拉的無證難民。據估計,美國當時有大約50萬薩爾瓦多的無證難民。

Fuentes夫婦把牧師辦公室當作臥室。教會成員都知道要鎖好門,不讓任何陌生人,包括移民局的人員進入。

Menika Dirkson教授研究民權運動後費城種族和警務歷史,特別是探索過去40年來費城的宗教團體、活動分子、市政官員如何庇護來到當地的難民。她自己也生於一個移民家庭。本文是Menika Dirkson教授在專家資料網站的撰文:Philadelphia’s 40‑year history of protecting undocumented

自2025年5月以來,費城市長Cherelle Parker一直強調費城是一座獲得認證的「歡迎城市」--她沒有把費城叫作「庇護城」。「歡迎城市」推行一系列對移民友善的措施,利用聯邦醫療和公共服務撥款,確保移民和難民能夠獲得教育、住房、勞工權益、法律援助和語言服務。但這些舉措不在法律和政策中使用「庇護城」一詞,免得讓費城受到川普政府的關注,危及$22億聯邦撥款。

在歷史上,費城多次被正式認定為庇護城。2014年,當時的Michael Nutter市長簽署行政命令,明確規定除非案件涉及逮捕令或暴力重罪,地方警察無需協助ICE工作。後來他撤銷了費城的「庇護城」地位,試圖阻止眾議院共和黨人通過一項法案,剝奪庇護城獲得聯邦有關資金的權利。然而,續任市長Jim Kenney在2016年1月4日恢復了「庇護城」行政令。

2017年,川普總統和他的司法部長Jeff Sessions用行政令、演講以及「安全城市行動」移民突襲,迫使費城官員協助ICE,否則會失去聯邦撥款。2018年,費城贏得了針對川普政府的訴訟,那項訴訟拒絕ICE訪問警方資料庫以查找無證移民,並禁止市政府僱員協助ICE。

庇護運動從1960年代開始。但尋求庇護的不是移民,而是美國人。1968年,一些被徵召入伍、卻反對參加越戰的美國人開始在東北部的教會尋求庇護。最早的案例之一是Robert Talmanson,他在波士頓的一間教會獲得庇護。後來卻被美國法警和當地警察逮捕,關押在維吉尼亞州三年。

1971年11月,加州柏克萊市成為美國第一個「庇護城」。12家當地教會促使市議會通過一項決議,為拒服兵役的人提供庇護,還禁止市政僱員「協助調查或逮捕任何尋求庇護的人」。在隨後的二十年裡,美國和加拿大的多個貴格會、長老會、天主教會和猶太會堂,都利用自己的敬拜場所,庇護那些逃離內戰和政府鎮壓、逃避種族滅絕的中美洲難民。

美國對中美洲難民的低接納率引發了民眾的沮喪和強烈抗議,也催生了費城的庇護運動。1984年1月,Fuentes夫婦前往避難的Tabernacle聯合教會成員投票,決定加入全國庇護網絡。James MacDonald 牧師當時解釋說,教會選擇「違背人的律法,是為了順服上帝的律法」。

到了5月,日耳曼人第一聯合衛理公會也成為庇護教會。幾個月後,教堂收留了來自瓜地馬拉的一對年輕夫婦Joel and Gabriela,以及他們三歲的女兒Lucy。Joel是一位曾參與工會和學生團體活動的活動分子,曾受到危地馬拉警方的酷刑。

1985年1月14日,美國移民局在全國突襲庇護教會,逮捕了60名無證移民和16名庇護教會的工作人員,包括牧師、修女和神父,罪名是違反移民法。Joel一家也被拘捕,在等候遣返的聽證期間,教會為他們繳納保釋金,他們才獲釋。

在1980年代中期,全國有60個城市2000個宗教機構的42,000人加入庇護運動。1986年11月6日,雷根總統簽署了《移民改革與控制法案》。這個法案給1982年之前抵達美國的無證移民一年時間申請特赦。若符合條件,這些人就開始為期五年的入籍程序,結果大約有300萬人藉這個特赦計劃成功入籍。

那時費城地區有大約5千至7千名無證移民。非營利組織「民族服務中心」和「美國朋友服務委員會」指出,許多移民想要申請特赦,可是擔心那個計劃是騙局。

十年後,移民執法力度加大,國會鼓勵地方警察在拘留無證移民方面配合ICE。截至2026年4月,美國有39個州和2個屬地的1,600多個執法機構與ICE簽署協議,地方警察得到免費的ICE程序培訓,並得到設備、車輛和加班費的資金。雖然費城警察局從未簽署這項協議,但賓州有68個執法機構簽署了,其中包括鄰近的Delaware郡。

這些協議並非總是長久有效。2026年1月至3月期間,Bucks郡和Chester郡的兩個部門撤銷了與ICE的協議,因為居民感到不安全--有兩名美國本土出生的公民在Minneapolis市的抗議ICE行動中被ICE人員射殺。

根據皮尤調查的數據,費城160萬居民中有將近16%是移民,主要來自亞洲和加勒比海地區。費城無證移民的確切人數尚不清楚。然而,移民政策研究所估計,賓州有25萬移民,其中大概1.5%沒有證件。

自2025年1月以來,ICE在洛杉磯、波特蘭、芝加哥和紐約等庇護城開展打擊行動,導致拘留人數從2原來的4萬人激增至2026年1月的7.3萬人。

公民和維權團體紛紛行動,起來保護移民免受ICE的侵害。社會主義解放黨成員、手持AR-12步槍的黑獅國際團結黨的成員都參與了費城的抗議活動。在公立的Northeast高中和Edison高中,學生們組織了反對ICE的罷課活動。

今年1月29日,兩名市議員Kendra Brooks和Rue Landau提出「ICE Out」法案。這個法案旨在拒絕與ICE分享移民、公民身份和個人數據,以及警察有權利拒絕移交被拘捕人員的權利。

該法案還提議禁止ICE特工佩戴面罩或隱藏徽章、使用無標誌車輛和市政車輛,或用市政場所作為執法和突襲的集結地。此外,還禁止市政僱員在沒有司法搜索令的情況下允許ICE進入圖書館、庇護所、醫療中心和娛樂中心。長期以來,費城的社區活動人士一直用公民不聽命和人道主義援助來保護那些在美國尋求新生活的無證移民。

啟發費城成為庇護城的是一個跨宗教網絡。如今,包括市中心Arch街聯合衛理公會和北Philly Advocate教會在內的眾多教堂,都秉承這一傳統,而遍布全城的一個多元文化群體也在繼續這場鬥爭。

Wednesday, April 8, 2026

書介:道德創傷症的原因

去年,美國精神科學會(APA)首次將「道德創傷」納入其更新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SM)。本文內容取自英國《衛報》的報導:Not unique to war

經歷道德創傷,就是指被迫做出或目睹與自身最深層信念相反的行為。它可能來自於一次災難性的事件,例如在武裝衝突中傷害了自己認為不正義的敵方戰鬥人員,也可能在道德痛苦逐漸加劇之後出現,好像在屠宰場或監獄工作人員所描述的。道德痛苦很容易被誤認為是憂鬱症,通常表現為悲傷或深感自己是個壞人。

(基督徒不要天真地以為這樣的認罪悔改很好,因為它深藏內心,感受太痛苦,絕對需要醫治恢復正常。)

Michael Valdovinos曾是一位美國軍事心理學家,他的新書《道德創傷:當良心在充滿傷害的世界中受苦》指出,這種「獨特的壓力」在新冠疫情初期壓垮了醫務人員--他們覺得自己背棄了不傷害他人的誓言;而Valdovinos自己也在阿富汗危機期間經歷了良心的痛苦。

Valdovinos在北加州的一個小鎮長大。他父母文化不高,從墨西哥移民來到美國。他能夠高中畢業,甚至上大學,在家裡還是第一個。讀研第二年,他得到一個機會,入伍派往阿富汗,加入一個團隊,負責監督日內瓦公約對拘捕的戰俘審訊政策的實施--那時美軍有許多強化審訊的手段。

三個星期後,Valdovinos受不住了,他到處找正常的生活和正常的自己--當他看見一個農夫、田裡的向日葵和蔬菜,就想起墨西哥、家人和父親,感到自己好像被巨大水泥板砸了,不知該怎麼辦,他抓著軍事基地邊緣的鐵絲網嚎啕大哭起來。當時若有人路過看見,一定會問他是否發瘋了。

那時還不知道這就是「道德創傷」,因為APA的手冊上尚未列出可供評估診斷的症狀--Valdovinos只知道自己悲哀得要命。回想起來,很難說軍中原先不知道這個問題的存在,每一場戰爭都含有道德利益成分,奉命實施有害行為會受道德創傷,還有人會因授權或縱容這些行為而到受道德創傷。所以,我們看到領導人、高階主管、政策制定者群體中也開始出現道德創傷。

他說:「軍隊幫助我們認識到道德創傷,但這種心理機制顯然並非戰爭獨有。任何時候,當人們反覆參與或目睹違背自己道德準則的行為,並感到無力改變現狀時,就會造成道德創傷。」他說,如今美國動盪的政治局勢讓許多人陷入道德困境,而走出困境的關鍵也在於周遭其他人。

道德創傷源來自良知,包含了羞恥感和罪惡感。我們作為人類,傾向於隱藏自己的真實感受,因為這會令人尷尬、感到軟弱、面對這種現實也令人痛苦。但不幸的是,目前最先進的科學研究表明,這正是修復過程的一部分。

事實上,當你尋求群體支持,並意識到別人能夠為你提供幫助時,研究見證了它確實能夠帶來療癒,Valdovinos展望未來,說研究道德創傷如何發展,如何影響普通民眾,將會非常有趣。

我們目前還沒有全國範圍內的道德創傷流行率數據。但根據現有的最佳數據和流行病學依據,Valdovinos粗略估計,每年大約有3%到7%的美國成年人可能正在經歷道德創傷的臨床症狀。這數字看起來或許不算大,但我們講的是七、八百萬到一千八百萬人--這並非誇張之詞。

Valdovinos鼓勵人試著去找那些自己所信任的人傾訴,不要想當然地認為他們不會有類似的感受--你或許能幫助他們意識到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一些問題。很多人覺得自己得了憂鬱症,或是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壞人。但這不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也不是其它病--症狀幾乎就是憂鬱症--人需要意識到其中的差異。

Valdovinos的書中並沒有提川普的名字--一個不介意鼓勵人做貪心、欺騙、或其它惡事的人。總有些(為種種原因不得不)聽從上司的人,難免受到上述道德創傷,但Valdovinos儘量避免評判人們的政治傾向,免得有些人看見標籤就不肯閱讀他新出版的書,以至於無法得到幫助。

Sunday, April 5, 2026

小肯尼迪的新飲食指南

小肯尼迪(一位反對疫苗人士)被重新上台的川普任命為公共衛生服務(HHS)部長。他上任後總推出了新的食品建議,我問了Copilot(MS Edge的AI聊天助手),被告知新的建議主要集中在下面六個方面:

吃真正的食物--少加工、多用天然食材;限制超加工食品--除了超加工食品,還有人工甜味劑、添加糖、精製碳水化合物都要少吃;提高蛋白質攝取--強調蛋白質,強調食品的「營養密度」;重新評估飽和脂肪和紅肉的攝取--對全脂奶製品與紅肉比較友善;減少人工色素與化學添加物--包括石油基食用色素;改善住院患者的飲食--要求醫院符合一定的的飲食指南。

看來除了對飽和脂肪和紅肉的看法與傳統主流營養學界不一致,其它的原則我覺得還不錯。進一步詢問AI有關的爭議,原來爭議還有其它的方面,我把答案列出來。

關於飽和脂肪,小肯尼迪的新飲食指南與主流營養學研究了幾十年的結論立場完全相反。主流營養學發現,高飽和脂肪的攝取與心血管疾病風險增加有明確關聯。小肯尼迪主張取消對飽和脂肪的限制,說全脂奶製品、奶油等等都是「健康脂肪」,而專家說他忽略了大量的心臟病研究報告,「沒有科學支持」。

關於紅肉,小肯尼底強調它們「營養密度高」,是健康飲食的核心。主流營養學不否認紅肉有營養,但其中的飽和脂肪和鈉的含量都比較高,吃多了與心臟病的危險增加有關。科學諮詢委員會在2025年建議減少紅肉與飽和脂肪,而增加植物蛋白(豆類、果仁等等)。

關於碳水化合物(包括各種高澱粉主食、水果、蔬菜、各種甜食和加工品、豆類、乳製品),小肯尼迪建議大幅降低攝入量。他似乎不分甜食(精製的碳水化合物)或豆類,建議一概少吃。但主流營養學界認為全穀物和蔬菜水果相當重要,因為其中含有大量纖維與植物營養,儘量不要減少。在三大類型的碳水化合物中,只有糖類應該大幅降低攝入量,而水果中的糖由於大多與纖維在一起,食用相對安全。

關於蛋白質的攝取,小肯尼迪說提高每日蛋白質攝取量很重要,而且動物性蛋白質(肉、蛋、奶製品)是首選。主流營養學同意蛋白質重要,不過豆類、堅果、豆科植物這些植物蛋白也很好,何必過分強調動物性蛋白質?多數的肉類同時帶有大量飽和脂肪,如前所述,多吃對心血管健康不利。

關於酒精對身體的害處,小肯尼迪不再強調,乃改用「適當飲酒」這類說詞。但主流營養學界去年已告訴大眾最新的研究發現--酒精攝取量並沒有一個「安全上限」,飲酒對身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甚至致癌,請參考我兩周前介紹的一篇防癌飲食報告。順帶問一句,小肯尼迪怎麼忘記了酒也是「過分加工」產品呢?他並沒有提出甚麼科學根據,乃無端忽略過往的一切系統性研究與專家意見。

你相信小肯尼迪還是相信主流的營養學專家?為甚麼?前不久我看見一個從社交媒體轉發的宣傳視頻,攻擊科學界已有的發現為「天大謊言」。您如果決定相信這類宣傳片,請問理由是甚麼?

Friday, April 3, 2026

「MAGA基督教」反基督

兩年前我曾介紹過,(白人)基督教國家主義並不是基督教。今天看見另一位牧師講這個話題,解釋為甚麼需要指出,MAGA基督教(即基督教國家主義運動所主張的那些),已在(基督論、認識論、末世論)三個方面統統背叛了主耶穌。我把內容大意記在這裡。

Pat Kahnke在2016年以前是一位在福音派教會牧會20年的牧師。他用「MAGA基督教」來指那些支持川普的基督徒所信--很多或許是真心信耶穌卻不慎被假基督徒騙掉的人,但這個運動實際上是反基督教的。有些基督徒辯稱自己並不跟隨川普,只是投票選了他--而且他們選他也並非喜歡他,只是因為討厭左派而已。

嗯,第一次把川普選上台或許如此。但你見識了他這10年8年來的言談做為之後仍然支持他,你就不是討厭左派,而是積極支持一名重罪犯顛覆法制民主甚至賣國了。關於福音派基督徒大力支持川普上台,不僅無人否認,Kahnke還認為,(80%)福音派基督徒的支持是川普能夠重新上台的唯一原因--對其他人來說,保守派的基督徒把川普強加於人。

川普第二次上台後果嚴重,包括砍掉USAID國際救援項目--有保守派基督徒在歡呼,因為他們似乎相信了一堆陰謀論,奉上帝的名支持一個卑鄙無恥的運動,真是遠離基督信仰。為甚麼說他們的MAGA基督教反基督呢?

先看看MAGA信仰背後的神學異端。Kahnke牧師說,MAGA領導人最看重的其實是權力地位,所以這個運動的神學基礎都是一些假話。MAGA基督教與基督教國家主義不完全一樣,它是基督教國家主義的一種形式--都崇拜政治權力,同時還崇拜自己的文化。MAGA運動過去之後,美國的基督教國家主義仍會存在--他們稱自己的文化為「西方文明」,其實是指白人文化。

川普出來競選時喊「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口號,儼然是「西方文化」的救主。所有樂意崇拜白人文化的MAGA基督徒立即響應,把自己的信仰降格,而把川普視為更重要。這是MAGA基督教的第一個特點:他們跟隨的主其實是川普,不是基督--他們的基督論已經損壞了。

Kahnke牧師說,想要全面證明MAGA領袖的基督論錯誤有些複雜,你可以參看他書中的細節。簡單地解釋:新約聖經中的「主」講的是權力,誰有權力告訴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誰有權柄命令人順服?說「我愛耶穌」與說「耶穌是主」相當不同--在初代教會,說「耶穌是主」相當於一個政治聲明,等於說凱撒皇帝不是「主」。宣稱上帝賜給耶穌超乎萬名之上的名,眾膝都要跪下(腓立比2章),在當時是個不得了的文化挑戰。

MAGA基督徒總喜歡說「耶穌是我的主,川普是我的總統」。Kahnke牧師說那是擴展「耶穌是主」,命令跟隨的人聽從川普總統。與歷史上的「耶穌是我的救主和我(生活)的主」對照,MAGA基督的意思正是「耶穌是(救我脫離地獄的)救主,而川普是(告訴我如何生活)的主」。這豈不是再反基督教不過?所以MAGA基督徒的第二個特點:聖經不是他們真理的源頭,當然他們自己的理性也不是,川普才是--他說的話甚麼都對。

MAGA基督徒的知識論損壞了,也就是他們了解世界的方式出了毛病。川普是個每時每刻隨意扭曲事實的人,跟隨他的基督徒不知為甚麼都能夠一路附和,理解他那些前後矛盾的荒唐說法,為他找到理由。像普京那樣的威權主義領導人要人服從用的是威嚇手段,但MAGA基督徒似乎並沒有受到甚麼明顯的威嚇--除非教會中存在很不健康的同儕壓力--他們能夠無條件接納川普的一切荒誕謊言(好像入了邪教),不可思議。

MAGA運動的策略領袖班農說過,製造大量烏七八糟的真假驚悚消息,讓信徒一概不信各路獨立媒體和政府、不信專家和任何真實信息來源最好--他說的(叫作flooding the zone)的確是使人眼花、失去鑑別判斷能力、接受謠言謊話的最好辦法。

耶穌曾說他的道會讓人認識真理,真理會讓人得自由,還說「我的羊聽我的聲音」等等,然而川普要人聽從他。你若和MAGA基督徒交談,會發現他們十分聽從川普的聲音,而不是聽從主耶穌。Kahnke牧師說,MAGA基督徒未必相信川普說的都真,但他們已決意用信心跟隨他:無論川普說甚麼做甚麼,他們的信心都不會動搖(我昨天遇到一位支持打伊朗、反對援助烏克蘭的)--他們決心把川普的話當真活出來,不介意他的話取代真理。

MAGA基督徒的第三個特點是:尋求川普對未來的願景,而不是尋求耶穌的願景--他們的末世論也損壞了。耶穌要我們禱告上帝的國降臨,還呼召我們盡力照著上帝國度的公道正義形象來塑造這世界。MAGA基督徒說他們要讓美國「再次」偉大,不過他們相信川普告訴他們偉大是甚麼--似乎是過去的某個黃金時期--十足的異端。

Kahnke牧師認為MAGA這個口號,無論是出於對美國歷史的無知,還是針對某些群體的某種修辭武器,耶穌召我們愛護、歡迎、服務那些群體,基督徒頭上戴一頂MAGA帽子,本身就是主張一個異端信條。

今天我看見另外一個人提出爭論,說MAGA運動是一個「敵基督」運動--他解釋說,約翰長老信中所警告的敵基督其實都是眾數,這些敵基督從教會中分出來,破壞人們對基督的信心。

Wednesday, April 1, 2026

轉發:伊朗戰爭威脅晶片業

中東戰事爆發超過一個月了,一種無可替代的氣體出現意外的供應短缺,給全球經濟蒙上陰影。

氦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比空氣輕。對於製造驅動AI運行的計算機晶片而言,氦是不可或缺的原料,而AI是推動美國市場與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

氦是天然氣加工的副產品,主產國是美國和中東的Qatar(卡達)。這個月卡達氦氣生產中斷,直接切斷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供應。上週伊朗襲擊了卡達最大的液化天然氣設施,導致氦生產線受損,重建可能需要數年時間。

一旦失去氦氣,包括台積電、韓國三星電子與SK Hynix在內的主要晶片製造將難以維持生產線運轉。這一衝擊會順著產業鏈層層傳導,從蘋果iPhone到英偉達AI伺服器,各類半導體設備都會受到連鎖反應。

氦氣最為人熟知的用途或許是給氣球充氣,但工業用途重要得多。作為溫度最低的液體,液氦能為核磁共振成像儀(MRI)中的超導磁體提供冷卻。氦氣短缺的漣漪效應將遠遠超出晶片製造領域,影響到科研和太空航行的方方面面。

半導體企業在晶片製造的多個核心環節都離不開氦:當精密設備將微小電路蝕刻上薄薄的硅片時,氦從設備下方進行持續冷卻,以維持適當的工作溫度;當晶圓用化學劑清洗後,也需要用氦來清除有毒殘留物。

分析師表示,半導體行業可能要幾週乃至幾個月後才會感受到這次短缺的衝擊,因為晶片公司目前仍依賴庫存氦氣,以及戰爭爆發時已運往亞洲的氦。但核心問題是,當前的庫存能填補供應缺口,撐到全球氦貿易完成全線重組、避開Hormuz之時嗎?自上月美以軍事行動啟動,這條狹窄的重要水道已基本上關閉了運輸。

氦氣行業顧問Phil Kornbluth曾是天然氣行業高管,他說戰事爆發時,大約有200個氦專用運輸集裝箱滯留在Hormuz海峽。重新裝載並調配這些集裝箱、向客戶交貨恐怕需要幾個月時間。他說:「一場海嘯正在襲來,只是目前還在海岸的千裡之外,目前海灘上依然陽光明媚。」的確,物流受阻加上生產設施損毀,氦氣短缺傳到至半導體行業只是時間問題。

台積電表示他們正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目前預計不會對公司運營產生重大影響;而三星與SK Hynix則拒絕就此置評。在晶片製造商競相滿足AI領域永無止境的需求時,一個公司的產能取決於供應商能否獲得足夠的氦。

本週三,法國液化氣集團(Air Liquide)在台灣西海岸的台中市落成一座新工廠,選址緊鄰台灣少數幾個具處理和儲存液化天然氣及液氦能力的港口之一。直至幾週前,台灣約三分之一的天然氣和絕大多數氦進口貨源都來自卡達。

Air Liquide副總裁Armelle Levieux說,作為重要的工業氣體供應商,公司正在全面評估客戶的庫存狀況,全力保障供應穩定,並加速推進氦來源的多樣化。而填補這次供應缺口絕非簡單地從美國採購更多氦、再儲存在工廠裡就能實現。因為氦與液化天然氣一樣,必須裝在能使其保持液態的特殊容器中運輸。也就是氦儲存環境必須接近絕對零度,相當於外太空溫度。

在這種超低溫條件下,氦必須按危險品規範運輸,所以卡車和船舶必須充有液氮才能夠承運液氦。液氮在運輸過程中會吸收熱量,隔熱效果有明確的時限。一旦液氮耗盡,氦就會升溫,迅速膨脹成氣體,儲存風險會大幅攀升。Garrison風險投資顧問Richard Brook曾是Air Liquide高管,他說晶片製造商「只能儲備大約一個半月的氦庫存,不然氦就會開始升溫」。

台灣智庫台灣經濟研究院的一位總監劉佩真表示,在氣體企業爭相尋找其它氦氣源、並在亞太地區籌措更多專用運輸容器的同時,晶片製造商的氦庫存預計還能支撐幾個月。

韓國的晶片製造商面臨的風險尤為突出。數據顯示,2025年韓國約三分之二的氦進口來自卡達。他們的產業通商資源部的數據顯示,該國十幾種晶片製造必需的材料和設備,都高度依賴中東地區供應。

韓國半導體企業生產的存儲晶片是AI領域的至關重要的部件,目前這些企業已經難以滿足全球激增的需求,價格已被推高。氦供應緊缺時,貨源會優先流向出價最高的買家。在過往的全球氦氣短缺危機中,資金雄厚的晶片製造商總能在競價中勝出,導致製藥、醫學影像等其他同樣依賴氦的行業陷入供應不足的困境。

Brook說:「為了拿到氦,半導體行業願意付出任何必要的成本」,由於晶片工廠停工的損失太大,「他們會壓倒任何競爭對手的報價」。

本文內容轉自《紐約時報》商業與經濟專欄報導:伊朗戰爭導致全球氦供應短缺

Sunday, March 29, 2026

誰該與基督同釘十字架?

您也許已經聽說了James Talarico,一位在德州興風作浪的民主黨國會代表?他是搞過神學教育的美國長老會成員,將在這次中期選舉時競選德州參議員席位。而且,民調顯示他勝選的機會很大。

很多基督教的基要主義分子--那些持守或擁護(白人)基督教國家主義的信徒--似乎非常擔心,把他視為一名極其危險的人物。有個名叫Brooks Potteiger的人,據說還是川普「戰爭部長」Pete Hegseth的屬靈顧問,他在一個播客訪談中好像是希望Talarico死,不過用的是「上帝做工」,讓他「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等福音派語言。

Trevors牧師評論說,我們基督徒對於「與基督同釘十字架」並不反感,因為使徒保羅在給加拉太教會的信中曾說: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神的兒子而活,他是愛我,為我捨己(2章20節)。保羅意思是鼓勵信徒在靈裡向這個世界死(即不再追求其中自己的種種物質利益)。

保羅說得很對,而那位屬靈網紅Potteiger(天知道他是不是哪個教會的牧師),他似乎錯過了最重要的一點:保羅這話不是對Talarico說的,而是對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信徒說的--放棄你的政治野心、你的權柄勢力野心、你的錢財地位野心、你要按自己心意去立法治理世界的野心。實際上,你該放下自己對這世界的理解和追求,擔負主耶穌要你的擔的擔子。

那位屬靈網紅Potteiger還說,如果Talarico不願接受「救恩」,我們就禱告上帝用祂的大能,do whatever it takes來阻止他--這就是惡意威脅了。所謂whatever it takes可能包括不投他的票,或者利用某個法律漏洞找岔子把他擠出這次競選,甚至更糟的辦法。

對於製做播客的那兩人來說,他們講彼此都明白的福音語言,他們的聽眾可能也有些人聽得懂。但Trevors牧師說,油管是個公共平台,你講耶穌基督和上帝,你需要用公眾都明白的語言,不然就會有人誤解,再給教會一個臭名。你們兩人希望給聽眾留下深刻印象,卻完全忘記很多人不懂你的福音語言,還以為你主張阻止Talarico勝選而不擇手段。你或許要為自己辯護說你不是那個意思,但你沒有小心。

基督徒的人生目標大概是擴展耶穌的國度,傳福音,召更多的人來一同效法耶穌,奉獻自己和服務他人,也就是放棄那種只謀求私利的生活--這是Travors牧師的猜想。有沒有人在福音大業中順便為自己撈點別的甚麼呢?一定有。那兩位製作播客節目的人不講全體聽眾都能聽懂的語言,至少妨礙了教會的傳福音使命。

當人誤解了你的話或聽見威脅之後,誰還會信教會所傳的福音呢?比如Trevors牧師,現在只好對聽見這些(威脅)話的人解釋分析那些屬靈的「黑話」了--先告訴他們基督教會有不同的宗派(品牌),很多基督徒持有不同的政治觀點和態度等等,再說「與基督同釘十字架」是用在信徒自己身上,不能錯誤地用來針對你所不喜歡的政治人物。

那位屬靈網紅值得批評。他希望語出驚人恐怕是為自己,因為忘記聽眾是誰,會在有些人耳中產生負面結果。我們應該記住,我們口中所出的話是帶有能量的--或正面、或負面的能量。

Friday, March 27, 2026

耶穌與成吉思汗...

以色列的總理最近常在社交媒體上發布視頻,證明自己還活得好好的,沒有像伊朗方面所傳的謠言。不過他最近發表的一段話,據說是在耶路撒冷的一個新聞發布會上講的,意思令人撓頭,媒體紛紛報導各界的「強烈反響」。

History proves that, unfortunately and unhappily, Jesus Christ has no advantage over Genghis Khan. Because if you are strong enough, ruthless enough, powerful enough, evil will overcome good.

你認為這位內塔尼亞胡先生--謠傳很多,我們假定真的是他--想說的是甚麼?代表邪惡勢力攻擊基督教?看哪,天主教宗Leo第十四世正在大力呼籲以色列-美國-伊朗戰爭停火。

不過以色列總理在推特上用英文澄清自己的話,援引某位歷史學家的話,說morality by itself is not enough to ensure survival, A morally superior civilisation may still fall to a ruthless enemy if it does not have the power to defend itself.

看樣子他是想說服美國盟友參戰嘍?關於美國為甚麼要參戰,總統迄今尚未向美國人民做一個清楚的說明。而以色列總理似乎告訴我們,耶穌太和平了,我們則需要用武力--你看,成吉思汗強有力和無情地征服了很大一塊世界,他懂得如何建造帝國,我們需要像他一樣強大,願意戰鬥、征服世界--耶穌在這個世界上不行。

Travors牧師對此發表意見,說殘酷無情就是強大有力嗎?這些人搞錯。力量讓人得勝,但你的武力勝過了甚麼東西呢?是上帝要我們去角力、去贏得的獎賞嗎?成吉思汗是個無往不勝的軍閥,從軍事方面看他戰績赫赫。他的國度疆域大過亞歷山大的希臘帝國,大過羅馬帝國。忘記從哪裡聽的,據說因為成吉思汗的軍事征服,現在世界人口的30%都有蒙古的DNA。

不過在國度安全方面,成吉思汗不只是保證了帝國安全而已,他摧毀了所有的人口、全部的文明、整個的文化。他一路強姦擄掠了各亞洲國家,並進入歐洲和中東。他幹了可怕、殘暴的事來得到那些疆域,沒有任何其它的創新和改革。人類延續至今,戰爭的殘暴原則一如既往。

Travors牧師問基督徒聽眾:你希望像誰?像成吉思汗還是像耶穌基督?特別是一些把內塔尼亞胡當作某種奇怪的先知,或相信他得到某種特別啟示,以至於你無條件支持以色列復國、支持他們打伊朗的基督徒,相信咒詛以色列的就受咒詛、祝福這國的就得上帝祝福等等,請看看以色列附近的約旦河西岸、黎巴嫩和加薩--你們到底希望像誰呢?我們應該像誰呢?應該像成吉思汗嗎?

對於那些在加拿大、在美國擁護(白人)基督教國家主義理念的基督徒,以及在歐洲的民粹主義領袖們,你們相信基督徒應該更像基督,還是更像成吉思汗?以色列總理居然把這兩人相提並論,不尋常!

耶穌的道召人成為博愛、溫和、仁慈、接待外人、饒恕、忍耐、堅毅的人。耶穌所追求的獎賞不是這世界上的權柄榮耀--那樣的東西只要拜倒在撒旦腳下就有,但他拒絕了。耶穌的道不是征服世界,而是征服人心。Travors牧師選擇耶穌,他也挑戰你做出明確的選擇,因為二者截然不同,絕不會混在一起。

你可以閱讀歷史,景仰和羨慕一位英雄人物,但不必讚美抬舉他到一個程度以至於你要跟隨和效法他。內塔尼亞胡先生說你如果強大和無情,就能用武力搶奪別人、征服世界--但那不是耶穌的道。你若選擇那條道路,就必然丟棄耶穌的教導和他的道。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