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October 20, 2026

應付人口老化問題

在2024年12月,韓國65歲以上的老人首次超過了國家總人口的20%,人口統計學家稱之為「超老化社會」。到今年8月,他們的老年人口已進一步增加到22.1%。

「人口老化」本身並非問題。在某種程度上,它反映了人口結構的進步:提早死的人數減少,人們因生活條件改善而壽命延長。因此,人口老化可能是社會變得比較安全、人口比較健康和更加成熟的標誌。所以核心問題不是簡單的人口老化,而比較介意的是老化速度,以及社會是否為人口老化做好了準備。

韓國在短短24年內,就從老齡化社會(64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7%至13%),過渡到了超老化社會--速度遠快於日本,因為日本花了35年才完成這個過程。在美國,預計到2060年,老年人口將佔自己總人口的23.4%。

預計到2060年,韓國將有大約41%的人口達到或超過65歲,將使韓國成為全世界上老化程度最高的國家。屆時,韓國的退休金、醫療保健、職場和養老系統都將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而留給韓國適應這個局面的時間卻相對有限。

賓州大學Alexis R. Santos教授和Jeongmin Park博士研究人口健康和老化問題。他們查看韓國的情況,最近發表報告。韓國並不是第一個成為超老化的國家,但它的年齡老化太快了--韓國的經驗給很多國家看到自己也即將面臨的問題。

在1990年代,韓國最大的年齡群體是15歲到34歲之間的人。30多年後,這群人中最年輕的現在也有45歲了,而最老的已到了退休年齡(韓國人60歲退休)。同時,30歲以下的人群數目正在減少。

韓國的人口老化受生育率、家庭構成和家庭生活轉變的影響--人們有比較大的自主權來安排生活,人口持續朝著低生育率、晚婚晚育以及家庭結構多元化的方向發展。現在韓國是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國家之一。

韓國的退休制度主要靠國民年金公團(一個由勞工、雇主和自僱人士繳款資助的退休基金),以及基本年金(一項由稅收資助的老年福利)。

然而情況必須改變,不然到2054年,國民年金的基金將耗盡。許多老年人的退休金繳費記錄不完整,領取的福利微薄。在1950年以前出生的人群中,很多人不能領取退休金,財富累積也不足,貧困率更高。

根據世界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的最新數據,韓國在38個OECD成員國中,老年人的收入貧困率最高:66歲及以上人口中,39.7%的人生活費不足全國家庭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的一半(OECD平均水平為14.8%)。

儘管韓國政府進行了多項政策改革,但老年人的財務薄弱狀況仍然存在。不少老年人資產豐富但現金短缺(超過80%的資產是房地產,只有12.4%是儲蓄),於是有些人搞反向抵押貸款,將自己的資產轉化一部分成為可支配收入。

韓國老年人的就業率很高,人們用提高退休年齡來解決退休金不足的問題。事實上,韓國老年人退出勞動市場的平均年齡高於其他任何OECD國家。雖然男士通常在51歲左右離開他們從事最久的工作,但他們仍會工作到72歲左右。許多人在這段時間從事收入較低、穩定性較差的「第二職業」。

僅僅提高退休年齡是不夠的,韓國目前正在討論是否逐步將法定退休年齡從60歲提高到65歲。這能讓勞工在自己的主要職業崗位上工作得比較久,從而縮小退休與領取退休福利的年齡範圍。雖然可以緩解老年員工的財務壓力或提高退休福利,但老年員工若長期擔任高階職位,也可能影響年輕員工的職業發展。

目前,韓國已開始改革退休金籌資和晚年就業政策。2025年的退休金改革將逐步提高國民退休金繳費率--到2033年,繳費率要從9%提高到13%,並將退休收入目標設定為退休前的43%。

隨著韓國人口老化加劇,醫療保健成為全國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2008年,韓國推出長期照護保險,為有身體或認知殘障的人提供居家照護、復健、日間照顧、輔助器具和養老院等服務。這一保險計劃的資金來源包括國家健康保險、政府撥款和用戶自費。

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如果經評估認為其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受限或患有特定的老年相關疾病(例如失智症或腦血管疾病),即可申請長期照護保險。申請資格與收入無關,但低收入受益人可享有較低的自付費用或免除自付費用。

照護服務的需求正在迅速成長。2024年,65歲及以上群體的10.8%和80歲及以上群體的31.9%將獲得長期照護保險資格,預計這些比例會繼續上升。

但這項照護保險計劃仍然有問題:大量的照顧工作仍然由家庭來承擔;提供照顧的人主要是自己經濟並不穩定的老年婦女;農村地區的服務和基礎設施匱乏,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此外,許多韓國老人擔心成為家庭的負擔,這讓問題顯得更嚴重。

建立老年人心理健康和社會聯結感也已成為韓國應對人口老化的重要部分。韓國是OECD成員國中自殺率最高的國家,65歲以上老年人的自殺率高於其它年齡層。

社會孤立是另一令人越來越擔憂的問題。根據2023年一份全國老人調查,6.6%的65歲以上韓國老人表示,當他們生病、感到沮喪或憂鬱,或面臨緊急財務需求時,沒有人可以求助。這情況在65至69歲的人中是4.6%,而在85歲以上的人中則上升至12.9%。

同一項調查還顯示,4.8%的老人報告自己在過去一年中遭受身體、性或情緒虐待,而26.3%的老人表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受到年齡歧視。這些脆弱性可能會影響老人獲得醫療保健服務的機會,尤其在是低收入或行動不便的老人中。

獨居、體弱者和農村居民面臨的風險尤其高。探訪、電話和社區計劃有所幫助,但無法取代充足的收入、交通、醫療保健、住房、持續的社會和家庭關係。

當研究人員將韓國的經驗與其它處於不同人口轉型階段的老齡化社會做比較時,他們發現別國不能簡單照抄韓國的政策。比較容易借鑒的是,韓國可以為那些處於人口轉型早期的社會提供經驗,因此有比較多的時間做準備。

韓國的情況給其它國家看到,在現有系統達到不堪重負之前,必須建立長期照護能力。他們還表明,政策制定者需要協調退休金改革和就業政策,而不是只改革其中一個方面;為農村和弱勢群體老人設計政策也很重要性。

但韓國最重要的經驗在於抓住時機:老齡化社會若能在財政壓力、勞動力短缺和護理需求等問題變得嚴重之前採取行動,就能擁有更多選擇。韓國已建立了重要的機構,並根據需求的變化不斷調整體制,尤其是在長期照護方面。韓國的經驗還表明,如果政策和公眾態度落後於人口現實,就要付出代價。

Sunday, October 18, 2026

進步派基督徒的信仰

幾年前我曾介紹過「馬太25」教會,就是決定走進步派路線的教會。美國長老會(PCUSA)有不少教會決定成為這樣的教會,我所在的教會是其中一個--當時我在(負責管理教會的)session任職第三年。

德州的民主黨候選人James Talarico是位長老會基督徒,並獲道學碩士學位,有按牧資格。今天我聽見Trevors牧師講,Talarico是基督教國家主義者很怕的那種基督徒,因為他清楚說明進步派基督徒的正統信仰,駁斥很多保守派教會所接受的基督教國家主義那套假東西。

Trevors牧師首先介紹了一段網上的視頻談論。視頻中據說是一位教會牧師的人批評Talarico和他的言論,說他是「欺騙」選民,但並沒有講出甚麼理由來說服人。

Talarico引用的是馬太25章,耶穌批評那些口稱耶穌是主,實際上毫不理會那些「最小的」有各種需要的弟兄,會對那些參議員說「離開我去吧,因為我餓時,你們削減我的食品補助,我病時,你們奪去我的Medicaid醫療補助,我流落異鄉(來到美國)時,你們把我和家人遣返」...

而那人對Talarico的批評是:他整個競選都針對(邪惡的)基督教國家主義,即用聖經反對我們的保守派大業--「你不可引用聖經,只有我可引用聖經」--把個人的事(慈善、憐憫、同情)變成政府的事,而不希望任何人去做政府的事(強制合乎聖經的公義、法度,讓惡人害怕等等羅馬書13章所描述的政府功能)。不要讓異端和魔鬼教師引導你的政府,影響你的子孫後代和未來的美國教會。

Trevors牧師說,這人自認是基督教國家主義者,捍衛基督教國家主義,他暴露出Talarico為甚麼讓某些人那麼害怕的原因,說到底就是影響了「我們的」東西。他意思是:你如果選James Talarico這樣的進步派基督徒,他們會把你所希望留給兒女的社會傳統(生活方式)奪去。他們會引進瘋狂可怕我們所不明白的新方式,來阻止我們(保守舊習俗的)議程。

這人似乎把基督教國家主義和進步派基督教並排提(好像基督教國家主義只是保守派),表面看似有道理--嘗試新鮮的事會有危險嘛。

基督教國家主義引述聖經想用基督教思想治國不好,而引述聖經用進步派基督教思想治國就好,聽眾都為James Talarico的話歡呼鼓掌--因為他呼籲政府關照百姓的需要。這人批評Talarico的進步派思想是讓政府做個人該做的事--不對,政府該做的是關照百姓,而個人也要關照。

在政府裡工作的基督徒和其他人沒有區別--大多數宗教都呼籲信眾關照鄰舍--即使是無神論者進入政府工作,也知道自己是要服務他人,而不只是為了讓壞人懼怕。

歌羅西書1章寫著:「在位的、治理的,或是執政的、有權的,一概都是藉着他(基督)為着他造的...他是身體(教會)的頭...」甚麼是「一概為著他而造」?你可以理解為政府裡那些人要在世界上為著上帝工作。上帝要在世界上做甚麼工作?愛世,人,要把上帝的國度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但上帝不是用基督教國家主義的方式,利用政府強加基督教倫理給人--那不是政府的工作,乃是基督徒希望引用聖經能為基督教國家主義(政治運動)開脫。說它不好,是因為這個運動(在美國又叫作MAGA)的精神實質是反基督的--爭取消滅其它信仰體系,有把基督教強加於人的權勢,甚至懲罰不同意我們做法的宗派。

進步派的基督徒信念是甚麼?他們說「親愛的政府,請立即關照你的百姓--他們需要吃飽,他們需要穿衣,他們需要衛生保健服務,他們需要住房--保證人人得到這些基本需要是政府的工作,請做工。」這就是政府的功能,照顧境內所有的人。

Trevors牧師本人是很進步的基督徒,他說一個真正善意明智的國家政府,一定會利用上帝所賜的資源,祝福周圍的國家和改善世界上其它的國家的狀況。那樣做能夠讓自己的國家更安全、更舒適、更豐富。所以,進步派的基督徒會讓所有的鄰舍、居民得到關照,而基督教國家主義者則要求所有人向他們自己(一群人)鞠躬。

Trevors牧師說他不同意Talarico的某些講法--主耶穌不會在參議院對某些人說「離開我去吧」。對那些自稱基督徒的參議員,藏在十字架後面卻不想照耶穌說的去關照百姓,耶穌會說「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你看起來面熟,我也聽說了你的名字,但我們沒有見過面。」對於其他人,耶穌會很高興見到他們,或許說「終於能夠和你站在一起、與你握手了」。

基督教不是讓人通往權勢的一個途徑。如果一個人想要利用基督教來為自己獲取權利或維持權利,我們就把這份信仰扭曲了。基督教國家主義不是真正的基督信仰,而是用假信仰來操控周圍的人,虛偽假裝,讓人觀察注意到那種言談與行為不合、沒有跟隨耶穌為主的實際。他們會說「何必理會這種人?我為甚麼要和這種人在一起?基督徒一定都是這個樣子,奉耶穌的名發財致富、奪權抓權,從來不做耶穌想要他們做的事。」

Trevors牧師說,基督信仰一點都不複雜,福音書中記著耶穌很多的話,吩咐門徒愛鄰舍、關照社區、給需要的人吃的穿的、給他們提供庇護、照顧周圍那些「最小的」人...一次又一次,耶穌召我們這樣去生活

保羅說,你若能真正愛人如己,沒有一條法律能針對你,所以愛成全了律法,你絕不可能違法。如果你們承擔彼此的重擔,承擔你鄰舍的重擔,你一定成全律法所要求的一切,你有上帝的形象,你有起碼的良善。

而基督教國家主義是把教會強加於人。Trevors牧師說,據他所見所聞所知,沒有一位基督教國家主義者出來說:我們是要愛護、關照社區中這些「最小的」人物。

而進步派的基督徒可能會說,我不介意你的宗教信仰,但作為政府,你的工作是關照和保護百姓。這未必是政府唯一的工作,但政府需要帶領人民開展這類工作,作榜樣、提供資源來關照我們的每一位鄰舍。

Thursday, October 15, 2026

食品蔬菜的節約與升級

將近75%的美國人對於食品價格上升感到有壓力。然而有很多食物--長得奇形怪狀的蔬菜水果,標明為快要「到期」的食品等等--價格並不昂貴。

總的來說,據說有30%到40%的食物被扔掉。不光是吃了上頓愁下頓的人對此會感到不公平,丟掉的食品還對全球氣候變暖做出重要貢獻,因為按照聯合國的一份報告,浪費的食品在全世界排放了8-10%的二氧化碳。

然而,近年來,回收利用廢棄食品和食物殘渣及副產品的市場發展迅速--包括從銷售「醜陋」的農產品,以及對食物副產品進行升級改造。Binghamton大學Jintao Zhang教授專門研究消費者如何評估產品的價值和質量。他發現美國消費者比較重視產品的品質,而對價格或環境影響的關注度比其它國家低很多。

比如,品質優良但「(外貌)瑕疵」的農產品會大幅降價,而許多消費者會認為低價意味著品質差,要麼不買,要麼選擇他們認為更好的水果或蔬菜。Zhang教授的研究發現,比較聰明、有效的標籤可以帶來巨大改變。僅僅提供折扣或承諾降低碳排放是不夠的--人們需要首先相信這些食物是好的。

如今,有一套零售行業在努力於銷售「醜陋」食物。Hungry Harvest和Misfits Market是「醜陋農產品」配送公司,努力節省和轉售那些食物,以滿足那些想要節省開支並減碳的消費者需求。光是Misfits Market一家,自2018年以來就已經節約了2.65億多磅(1.2億公斤)的食物,以平均35%的折扣售出。

另一個App是Too Good To Go,一個大約以零售價三分之一的價格將剩餘食物「驚喜」包裝出售的App。據估計--它已節約超過2600萬份的餐食,包括藉著與530多家Whole Foods超市合作。此外,Flashfood App鼓勵雜貨商以大約半價的價格出售臨近過期的肉類、乳製品和農產品,並引導消費者(包括領取公共食品補助的人)找到這些優惠商品。

消費者反應似乎不錯。2025年前七個月,美國「Too Good To Go」用戶共節約了810萬份餐食,比前一年增長67%;而「Misfits Market」在2025年節省了2700萬磅(約1200萬公斤)食物,高於其運營首年(2019年)的2300萬磅。

這家市場還利用更聰明的標籤來提升吸引力。那些認為食物外觀很重要的消費者往往會將形狀不規則的農產品視為低品質產品。但將這些產品貼上「醜陋」標籤,實際上可以減少這種偏見,因為唯一的缺陷只是外觀上的。另一項研究發現,提升消費者自尊心的店內宣傳訊息也能起到作用:在實地測試中,「外表不同,內在相同」的宣傳訊息成功地促使人們忽略食物外表(其實人也一樣,內在品質比外貌重要)。

這股發展浪潮席捲了加工和半加工食品市場,原本會被丟棄的食物轉化為升級再造產品。例如,用大豆渣磨成的麵粉、保留了果皮的零食,以及用回收香蕉製成的「小點心」等等。希望銷售這些產品的公司可以藉「升級再造認證」(Upcycled Certified)取得第三方認證,前提是他們的供應鏈都通過審核。

目前已有超過100個品牌的600多種產品獲得這個Upcycled認證,這些認證產品的銷售額在2024年至2025年間增長了17%。

同時,消費者對產品質量的觀感也很重要。研究人員發現,消費者對這些食品的接受度和購買決定,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們是否認為這些產品與傳統產品一樣好。

但與「醜蔬果」不同,這些產品往往價格較高,因此無法藉折扣競爭。相反,它們通常價格貴一些--比一小袋特製麵粉就要$7美元。也就是說,它們需要展現比較高的品質,才能吸引那些對價格不太計較的購物者。

研究發現,不同的世代的人對此態度有差異。 Z世代、千禧世代和嬰兒潮世代比較願意購買經過認證的升級再造食品,條件是他們相信這類食品的質量和環保價值值得付出。而X世代(1965年至1979年出生)則不積極,他們認為這類食品品質較低。

大家普遍認為,X世代消費者很難被說服,對價格非常敏感,而且往往更依賴自己的判斷。他們也最不願意外出用餐或在網路上購買食材,而且比較喜歡自己做飯。這意味著他們在商店裡挑選食物時會更加仔細。

僅僅強調「綠色環保」並不能打動X世代的懷疑論者,他們需要的是自己所信任的實體零售商的質量保證,而不是線上平台的保證。研究人員的結論令人鼓舞,他們發現有時只需稍加改變就可以改變人們的固有觀念。

Zhang教授團隊進行了兩項實驗,看一個簡單的標誌是否能夠改變消費者對使用回收食材製作的食品的看法。他們設計一個圓形、綠色且有描述的標誌,遵循一個設計原則:圓形標誌代表比較高的品質,而描述性的標誌則能提升人們對品牌的評價。他們設計另一個標誌則是六邊形、單色、光禿禿的。

他們發現,消費者看到食品上精心設計的標誌,對這些食品的品質評價就比較高,購買意願也比較強。而看到沒有那標誌的同類食品,消費者就沒有比較想買的意願。所以他們認為,是消費者感知的產品質量提升讓他們比較願意購買。一個看起來可信、含義清晰且體現用心的標誌,能夠改變消費者的認知,而一個平庸無奇的標誌則好像不存在。

簡而言之,彌合這種認知差距並不需要消費者更加關注地球環境,而是需要他們相信食物本身是優質的。節省食物的經濟可以做到改變消費者認知,但它必須以產品質量為先導,而不僅僅是以良心為先導。

本文是Zhang教授在專家資訊網站撰寫的這方面情況介紹。

Tuesday, October 13, 2026

奧巴馬總統執政8年

根據TDC的報告,以下是奧巴馬從2008年當選後,執政8年期間的美國數據。

經濟數字:2008年的次貸危機導致2009年的失業數字高達10%,到2016年奧巴馬下台時,這個數字已逐漸恢復到少於5%,而股市從2009年的最低點增加了兩倍。

人民醫保:奧巴馬的平價醫療法案(ACA)在2010年通過,當時沒有醫保的人口佔了16%。當各州開始提供ACA醫保計劃,依法擴大Medicaid補助範圍,擴大各種醫療補助之後,無醫保人口從2013年開始驟降,到2016年底,無醫保人口佔10%,成為美國歷史上最低。

雖然這段時期的收入主要都進入1%富人的口袋中,但普通美國人也在2015年看到自己的家庭收入明顯增加,同時美國的貧困人口大大下降,是1960年代以來降幅最大的。
暴力犯罪持續下降,2016年比2008年奧巴馬入職時下降了20%。
隨著奧巴馬的外交政策轉離前任小布什的政策,積極加強外交協談解決爭端,美國的國際形象提升。派到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美軍總數從他上台時的17.5萬減到2016年的1.5萬人。這符合多數美國民眾對外交政策的意見--希望政府少參與國際事務。
在能源轉換方面,奧巴馬政府在經濟增長10%的情況下,減少了9.4%的碳排放,大大擴展了風能和太陽能發電,同時減少了一多半的石油進口。

美國的監獄人口從1980年開始就不斷上升,然而在奧巴馬當政的2014年開始,關在聯邦監獄中的囚犯首次下降。有一些人關在監獄只是因為吸食大麻,美國現在已有8個州將大麻合法化,因為吸食大麻的害處並沒有超過吸香煙,民意調查發現越來越多的人支持將大麻合法化。

現在大多數的美國人還支持美國最高法院認為同性結婚應該在全國合法的裁決。

在擁有電子器件方面,擁有手機、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等個人電子消費品的人,都隨著產品的開發有越來越多的人購買。也許這和哪位總統在位並沒有直接關係,但經濟需要足夠的好,普通民眾才會買這些比較昂貴的商品。

所有這些新技術造成不斷有人紀錄或直播暴力行為和受害證據,特別是在警察手裡,在社交媒體上傳播,被很多美國人看到,讓人感到種族關係問題變嚴重了。更多的人希望能做點甚麼改變,特別是年輕一代,他們積極參加選舉投票。

2013年,美國白人新生兒的數目開始少於其他族裔(的總和)。超過12%的新婚夫婦是與不同族裔的人結婚,達到最高紀錄。

盡管大家都感到從墨西哥來到美國的非法移民越來越多,實際數字表明,在奧巴馬當政期間,從美國移民去墨西哥(包括遣返)的人數已超過從墨西哥越境過來的人數,非法移民在那段時期淨減了10萬(請看右邊兩張圖表)。

如果看美國人口宗教信仰的趨勢,這段時期各年齡層次認為自己是無神論者、不可知論者、或不屬於任何宗教的人口比例都增加了。特別是在千禧年一代(出生於1981-1996年間)中,自認沒有宗教的人口比例高達35%。

美國人對奧巴馬總統工作業績的贊賞程度平均來說是逐年下降的,而現代美國人的政治觀念分歧越來越大:說移民增強了美國力量的民主黨人比共和黨人多了很多,而認為捍衛自己持槍權利比槍枝管控更重要的共和黨人比民主黨人大大增加。

雖然奧巴馬剛上台時公眾對總統行政能力的信心一度增加,總的說來,8年之後民眾對美國政府(總統、司法、國會)三支權力的信心,(盡管看到經濟危機已安全度過)都有所下降。甚至對美國政府911以來的反恐戰爭讚許程度,也在2016年首次成為負數(認為國家不安全的人數超過認為安全的人數)。隨著川普2016年參加總統競選,共和黨選民中相信國際自由貿易不利於美國的人數陡然增加。

在2008年,使用社交媒體的美國人大約是三分之一,而到了2015年,這個數目升到了75%。奧巴馬是第一位使用互聯網視頻影像發表講演的總統,到2016年,從各種社交媒體了解總統競選消息,而不是從傳統報刊報導的人達到了62%。很多人不相信主流媒體或大企業財團的報導,倒覺得教會或學校傳來的美國消息更可信。根據調查,75%的美國成年人認為新聞機構對競選人的話應該進行核查,但有21%的人卻認為這些核查妨礙競選人的工作。

社交媒體平台和新技術的廣泛應用對民眾獲取消息的來源影響很大。有三分之二的美國人相信,機器聊天和電腦在未來50年內能夠完成大部分現在人所做的工作,然而80%的人又相信,自己現在所做的工作50年後可能還會照樣存在。

顯然,很多人以為無論選誰當選總統,隨著科技的快速更新換代和人口結構的改變,美國很快將沒有一個族裔在人口中佔多數。現在有四分之一的美國人是移民或移民的子女,到2065年,移民的比例將增為三分之一。

面對種族多樣性,種族衝突問題歷來沒有徹底解決的美國人在如何面對這些變化很掙扎。民調發現,支持川普的民眾與支持柯林頓夫人的民眾,不要說同意某項政策或計劃,81%的人連基本事實是甚麼都不能同意。很明顯,美國人,特別是支持川普的民眾,對美國前途的信心比50年前悲觀很多。

Sunday, October 11, 2026

美國人的養老問題

在美國,老年人專業護理和養老機構的費用越來越昂貴,令許多人望而卻步。超過80%需要照顧的美國老年人不得不依賴家人和朋友的幫助。Lucy Schiller出版一本新書《老化》(Aging Out),取材於作者自己在新冠疫情期間照顧祖母的經歷。她在書中探討當今老年護理面臨的經濟困境,PBS的Amanpour&Co.節目就本書內容採訪了她。

Q:謝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首先,請問您為甚麼想起寫這樣一本關於美國人口老化和照護老年人工作的書?
A:新冠大流行期間我們擔心傳染病,就把祖母從輔助療養院接回家。我那時剛好沒有工作,就每天照護她,有好幾個月。結果我發現自己在過去10年中雖然也去療養院探望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美國老人的生活現實。

Q:用老人照護的術語,你祖母的ADL(日常生活行動)需要幫助--她需要有人為她生了關節炎的腳擦藥膏按摩、穿鞋,她需要有人幫她做飯、洗衣、打掃、購物、提醒她按時吃各種藥、留意其它健康問題的出現、與醫生約診以及接送門診...聽來簡直就是一份全職工作,然而很多人除了要照護家中親屬,自己還另有一份全職工作。

A:是的,或許這些人還要照顧自己的孩子,或承擔了其它的責任義務,工作量巨大。對需要幫助的老人來說,開口與家人聯結溝通也是一樣難,這個人生階段的話題重要又複雜。

Q:我們的文化仍然說是尊重老人,聽取他們的智慧,但在社會中和他們在一起需要付出,未必得到益處。

A:對。看「權利(entitlement)」這個字就知道了,意思是可以享受社保福利、老年醫保福利等等,但這個字有雙重意思,就是有點貶損的「消耗社會資源」。我開始寫書時就很想要挖掘這個字的含意,不僅是出於自己的體驗,而且忽然生發出某種莫名其妙抱怨老年人的情緒。我們對「嬰兒潮」那一代人不滿有一段時間了,我還記得新冠大流行時有人稱新冠「除去嬰兒潮」--都和美國(文化和政治)生活中認為老人消耗社會資源的思想有關。追蹤起來,1980年代就想要砍他們的社保和醫保福利了。一般來說,現在所有的社會福利都會有人反對。

Q:這裡有一項統計,美國養老院(Nursing Home)的一個半私人房間費用,中位數在2025年是每年$11萬,令人震驚。請您為我們的聽眾解釋一下,照顧老人這個行業是怎麼成為牟利行業的?誰擁有這些企業?誰在獲利?說說美國人在年老時會怎樣?他們到哪裡去?

A:MediCare計劃是1960年代通過的。當時開始大量的養老院開始興辦,養老行業也興起。後來做了一些改變,比如1970年代開始要求養老院提供足夠好的照護和條件,讓老人或殘障人住進去不至於病得更嚴重。後來又出現了輔助療養院(Assisted Living)。養老院是為接受貧困補助的人設立,入住的條件是沒有自己的住房。這些養老院的經營風格各種各樣,有好有壞,有的牟利有的不牟利,其中涉及私人資產。而輔助療養院是其中一種經營--絕大多數是自費入住的,而且可能特別貴,現在最便宜的也要$5000多。

還有一種叫做「連續退休照護」的社區,因為有很多人希望在一個很好的地方養老--他們花一大筆錢入住這樣一個社區,同意住到在生活上需要輔助照護,比如需要記憶護理,或太經常需要別人協助做這做那。這樣的社區多少像個家園,而不像一個養老設施。政府現在比較支持這類養老選項--有的讓你在浴缸安裝扶手,或報銷你的家居助手或私人照護服務費用。

Q:很多人不夠資格入住很低收入才可住的養老院,但政府提供所有65歲以上公民醫保服務(Medicare)。很多人還沒有仔細看,Medicare和Medicare Advantage(醫保優勢計劃)比較,這兩種醫保計劃對養老有甚麼巨大區別?

A:很好的問題。首先需要說明,Medicare不管長期護理那一塊,有些老人當突然發現自己需要開始為長期照護付錢,就很驚訝。醫保優勢計劃我把它叫做Medicare的私有化分支,因為聯邦Medicare是公共資金營運的計劃,而由各保險公司經營和代售的私營優勢計劃有4000多種,名稱都有Medicare字樣。據報導,這些優勢計劃耗費Medicare資金,保險公司經營下的保健系統是:患者病情越顯得重,它們就越能夠申報獲得高額補償,拒絕護理的病例也相對比較多。

根據數字,這些優勢計劃大力推銷給黑人和拉丁裔,有些免費的小恩小惠,但有時治療沒有「預先授權」,患者事後才發現自己買的這個保險計劃不會為這項治療付款--很多這類事的報導。因個人需要不同,你可能憑(健康)運氣買到十分划算或十分不划算的優勢計劃,選購時要特別小心。

Q:不同族裔、不同收入、不同性別角色的美國人如何在年老時有不同的選擇?

A:從統計上看,白人婦女活到年邁的人比較多,這很重要。我書中訪談的人有很多婦女,而處於不同的階級老化經歷會有很大差別。比如接受Medicaid補助的人,養老的長期照護選擇只有一個方向--你當然有資格入住公辦的養老院,但你未必能夠進入輔助療養院或連續退休照護的社區--那些是比較有錢的人的地方。我去拜訪一些這類設施和連續退休照護社區,感受有些奇怪,因為我認識的人都沒有機會體驗到這些社區的好處--那些老人家有木工手藝店,有游泳池,在室外維持花園--一個老人家可以當家做主,非常理想的養老去處。可惜在經濟上,我所認識的人,包括我自己,都住不起這樣一個地方。

Q:你知道我們為甚麼都不喜歡談論老化?這不是我們社交談話內容的一部份。

A:我想是因為不願意談論殘障問題,老化經常會包括一定程度的殘障。在美國,很多人不確定該怎麼在公眾場合談自己,或談一個親屬的殘障問題。我們用很多筆墨談小孩(成長)、談生產(效率)。我想美國人對於談停止工作、談放輕鬆、以及退休後如何感覺像一名社會成員不自在,也許就是因為退休關乎某種能力的殘缺。

Q:當我們看到美國一些獨特的問題,有沒有哪些國家做得比較好,我們可以學習借鑑?或有甚麼公式可採納?

A:我認為全民健保是個很好的起點。有一件事我希望美國人能做,就是增加代際聯結。有一位著名的老人活動分子Maggie Ka Lau大力倡導老年人和年輕人住在一起,我的書中提到。我訪談了一些多年前曾經和長輩住在一起的人,他們都認為很得益。很多國家的文化都這樣做,美國人也可以認真思考,至少嘗試消除代溝。

Thursday, October 8, 2026

加拿大幽默歌曲分享

調用南北戰爭時的經典歌曲:When Johnny Comes Marching Home。



這首歌頌揚加拿大的價值觀--真理、公平、醫療保健與和平--同時批評川普時代的混亂、謊言和分裂。它抨擊川普的關稅政策、對事實真相的攻擊以及專制主義作風,並與加拿大穩健、包容和民主的精神對比。

Tuesday, October 6, 2026

早先來北美的穆斯林

Iqbal Akhtar教授研究宗教,他的研究重點是世界上一些伊斯蘭地區(包括美國南部)人民的身分認同和歸屬感。Akhtar教授今年出版兩本書,一本討論美國伊斯蘭歷史與未來,另一本討論美國宗教多元化的未來。他論證說,穆斯林在美國建國初期就影響了美國的音樂、法律和公民社會的形成。

有一份傳記資料,寫一位名叫Estevanico的穆斯林,早在1520年代和1530年代,就徒步穿越了現在的德州、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州的沙漠,比英國清教徒抵達北美的時間早了一個世紀。

Estevanico出生於摩洛哥靠大西洋海岸的Azemmour,曾被當作奴隸帶到西班牙,然後橫渡大西洋--在那段充滿不幸的旅程中,大多數人喪生,但Estevanico倖存下來。他學會了多種美洲原住民語言,成為最早穿越(未來)美國南部內陸的人之一。

那時來到美國的絕大多數穆斯林都是奴隸勞工,其中包括來自西非Senegambian和Sahelian地帶--一片深受伊斯蘭教義影響幾個世紀的地區。這些穆斯林的數量高達幾萬人,許多人在被抓奴隸前就已精通阿拉伯語,並學過古蘭經和伊斯蘭教法。

有些人留下了非凡的文字記錄,例如一位名叫Omar ibn Said的受奴役穆斯林學者寫下自傳。然而,他們更深遠的影響體現在他們所塑造的廣泛的文化中,包括音樂傳統。有些學者,例如Shalom Goldman,指出穆斯林美國人在爵士樂發展中扮演了重要且常被忽視的角色,而爵士樂常被譽為美國最具特色的文化貢獻。

有一種田間呼喊,是非裔美國奴隸在從事採摘棉花或鋤地等勞動時即吟唱的獨唱。這些哀婉高亢的呼喊聲讓工人們能夠跨越距離進行交流,釋放壓抑的情緒,並忍受強制勞動的艱辛。這田間呼喊已成為美國流行音樂的基調之一。

有些學者追溯這種歌唱傳統的某些元素,發現是源自從西非來的穆斯林奴隸--他們將伊斯蘭教幾百年影響的靈修操練帶到田間。學者們注意到田間呼喊與穆斯林的祈禱召喚(「阿贊」),以及《古蘭經》背誦之間的相似之處。

民族音樂學家Gerhard Kubik追溯藍調音樂的演唱風格,發現是起源於西非的一大片區域--一片從八世紀以來就與阿拉伯-伊斯蘭世界保持聯繫的地方。他認為,藍調音樂中常見的花腔和顫音(多個音符在單一音節中彎曲),正是這種風格的直接傳承。

歷史學家Sylviane Diouf在講座中,將一段祈禱召喚的錄音與20世紀40年代密西西比州Levee Camp Holler的田野呼喊錄音並置,以闡釋Kubik的觀點。這首勞動號子是民俗學家Alan Lomax保存下來的,他為美國國會圖書館錄製過幾千首美國民歌。Diouf寫道,兩者俱有相同的裝飾音、拉長的音節、波浪狀的音調、花腔和停頓,因此當它們依次演奏時,很難分辨祈禱的呼喚在哪裡結束,呼喊從哪裡開始。

一個世紀後,另一位美國穆斯林成為一起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宗教自由案核心人物。1964年,重量級拳王Cassius Clay宣布皈依伊斯蘭教,改名Muhammad Ali。三年後,他拒絕受徵召到越南參戰,聲稱他的信仰禁止他這樣做。結果影響巨大:他被剝奪了拳王頭銜,被禁止參加比賽,被判逃避兵役罪,判處五年監禁。在長達三年多的時間裡(從25歲到28歲),這位當時最優秀的重量級拳王被禁止參賽。

Clay將訴訟案上訴到了最高法院。在1971年的「Clay訴美國案」中,最高法院大法官們一致推翻了下級法院給他的判決,認為政府錯誤地告知徵兵委員會,說他拒服兵役既非出於真誠,也非出於宗教信仰。

最高法院接受Ali拒絕服兵役的理由--是基於真誠的穆斯林宗教信仰--與長期以來其它選擇不參戰的宗教傳統(例如貴格會和門諾會)相同。這一裁決將和平教會的保護範圍包括穆斯林。此案還促使法院重新審視憲法中的宗教保護是否適用於所有宗教,而不僅僅是基督教和猶太教。這是穆斯林在爭取平等權利方面的貢獻。

穆斯林的第三項貢獻是公民參與,表現的比較低調,卻每年重複幾百萬次。伊斯蘭教五功之一是天課(Zakat),即個人必須將累積財富的固定份額(通常為2.5%)捐贈給有需要的人。同時還有施捨(Sadaqa),就是天課之外的自願慈善行為,無固定金額和時間限制--小到一句善言,大到一筆捐贈,都是施捨。

美國穆斯林受這些宗教義務的約束,成為國家慈善事業的重要貢獻群體。儘管穆斯林僅占美國人口的1%,根據印第安納大學穆斯林慈善倡議組織研究人員的數據,2020年美國穆斯林向慈善機構捐贈了大約$43億美元--平均每位捐贈大約$3200美元,而他們的非穆斯林鄰居平均每位捐贈大約$1900美元。

大約85%的善款留在美國境內,而且大部分並非流向清真寺或穆斯林機構,而是用於比較廣泛的世俗用途:救濟貧困、應對新冠疫情以及捍衛公民權利。天課數據也反映了同樣的對外導向;2021年,美國穆斯林繳納大約$18億美元天課,最大一部分流向非營利慈善機構,而不是親戚或宗教場所。

美國建國已有250年,穆斯林美國人的事蹟展現出他們是參與共和國的群體,而不是外來的人。在一個兩極化的時刻,這加深人們對美國及建國者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