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anuary 30, 2023

教會大家庭運作不良的問題



有一些家庭是運作不良的。但人們從這些家庭出來的時候,由於沒有對比,一般並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是怎樣的。把教會比喻成家庭也有這個危險--聽起來挺美,卻不知道自己家運作不良。我贊成把上帝稱為天父或喻為「有愛的家」,但前提是具備健康關係的那種家,沒有覇凌和威權,正如上面這首歌中所表現的。

今天看見一個人仔細品味這個「教會家庭」運作不良的事,覺得是個實際問題,記在這裡給華人基督徒參考一下。

先說說某某弟兄和某某姊妹的稱呼,這是教會希望不斷提醒眾人「咱們都屬於神的大家庭」的方法之一。華人教會喜歡稱呼頭銜,某某牧師或某某長老等等,所以內行人都知道,一個人只有在沒有任何服事頭銜時才被稱為「弟兄」或「姊妹」。或者更糟糕,一個人的教會服事被忽視甚至被否定才這麼稱呼。我記得自己曾在忍耐多時之後抗議過一次:要麼大家都不叫頭銜,要麼一律叫頭銜,有的叫有的不叫算是甚麼呢?

再說了,我們從來不這麼稱呼自己的親生兄弟或姊妹,甚至也不這麼稱呼自己的好朋友,結果加「弟兄」或「姊妹」頭銜反倒有了敬而遠之的味道。是不是呢?

再說說家庭結構中的父親權威的問題,反映出父權制社會的文化習俗。看得出來,聖經成書時代也不例外。天主教會有個「神父」頭銜,相當於新教的「牧師」。馬太福音23章寫著耶穌的教導:「不要稱呼地上的人為父,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父,就是在天上的父。也不要受師尊的稱呼,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師尊,就是基督。」我想耶穌這麼說,是因為人太會濫用權柄了。

我不是說地上沒有良父,時常關照和無條件饒恕孩子的仁慈父親的確有,不過人在父權制社會環境裡,使用威權主義惡待家人的試探很大。當我們說上帝是天父,很多人頭腦中浮現獨裁威權,恐怕多於祂憐憫慈悲、大力援助的形象。這些觀念反映在教會中,恐怕就是對某些罪惡敢怒不敢言,遮掩和容納壞人繼續橫行霸道。

那麼,牧師在教會裡是不是家長呢?也許沒有人會這麼說,但實際上不少牧師的確有家長作風--凡事一手操辦,其他人辦任何事都要請示批准。這種缺乏信任的風氣完全不是效法基督的結果。

有位神學院教授勸學生們說,假如你不是很老,不要讓任何年長的教會成員像父母或祖父母一樣為你代言或替你負責才好。正如牧師不應該對教會成員指手畫腳,牧師也不應該容許某些會眾賣弄威權。人們之間有愛心、像一家人很好,但不要把家庭架構強加給教會成員,免得引發威權的濫用機會。

實際上,耶穌要門徒「愛鄰如己」,保羅用「同一個基督身體,互為肢體」來形容教會成員之間的關係,或許都是更加合適的說法。身體上一個肢體疼痛,其他部分只好格外呵護補足,而不是埋怨指責。

Saturday, January 28, 2023

一個反墮胎的恐怖故事

本文內容取自德州本地媒體Austin American-Statesman的報道:It's barbaric。這類關乎孕婦保健的故事我相信有很多,一般是不登報的。但是大眾需要知道這樣的事情正在發生,特別是那些反墮胎的人。

Amanda和Josh Zurawski借助生育治療成功懷孕,但在第18週時妊娠發生了毀滅性的轉折,胎兒不能存活了。但由於德州法律規定,除非是「醫療緊急情況」,不允許終止妊娠,Amanda Zurawski不得不等三天,直到情況變得非常嚴重,醫生才能對她施治。結果Amanda直接面對了死亡威脅。

Amanda很生氣,把這件事公開了:得知將要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這已經夠難過的了,然後被醫生告知「我們要等到你病得要死了才能幫助你」--這也太野蠻了吧!當然,Zurawski夫婦責怪的是那些號稱倡導生命卻制定這種政策的政客,不是那些願意幫忙卻害怕受重罪起訴的醫生。

Amanda遇到的問題是子宮底部過早張開,所以胎兒很快就會掉出來,不掉也很可能會感染。這種情況在懷孕中期不幸流產的病例中佔了20%。剛剛確診的時候,醫生還聽得到微弱的胎心,孕婦的生命也還沒有受到立即的威脅,但這情形若不趕快進行墮胎處置,孕婦的情況就必然變糟--胎兒徹底死掉,細菌快速感染,引發孕婦的敗血症。連Josh從外表看,都知道發高燒和血壓太低很不妙,必須緊急送醫。

讓孕婦等著這種狀況出現才救治,這簡直是拿她的性命打賭。Amanda等了三天,自然流產開始了,醫生立即協助引產,然後為收住重症監護病房,與感染搏鬥三天,家人迫切禱告她活下來。記者仔細看了醫生提供的病歷紀錄,證實為真。

現在幾個月已經過去,Amanda看上去是康復了,可是她的情緒創傷尚未痊癒。她剛剛做完一個子宮手術,將流產和感染留下的疤痕組織移除,希望下次還有機會懷胎。但這手術能夠成功的把握是沒有的,Amanda一想起來就難過。

德州的Greg Abbott州長已經了解到這類情形--說明德州的反墮胎政策並未能保護婦女的性命。他在回答記者問題時表示,下一屆立法院必須解決這個維護婦女健康的問題。下一屆?還有六個月呢,而且到時可能仍然是個未必!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說不定要拖更久才能解決。

州長顯然缺乏緊迫感。Jennifer Lincoln醫生參與了產科醫生支持生育公平的機構(Obstetricians for Reproductive Justice)。她會見了Zurawski夫婦,指出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可能在30分鐘內從健康變成死亡。Abbott州長似乎應該召開特別會議更正這條法律--去年他召開特別會議制定緊急政策,諸如禁止跨性學生運動員參加比賽等等,這次倒不急了。

記者試圖詢問德州總檢察長Paxton的辦公室,是否能夠澄清一下到底怎樣界定「醫療緊急情況」,或提供任何對醫生提起訴訟的指南,比如孕婦必須等多久才可以得到保健護理,沒有得到回復。

這些麻煩是去年6月最高法院推翻羅訴韋德的裁決,剝奪了婦女墮胎隱私權之後才有的,說是交給各州自行立法,其實是允許有些州(包括德州)禁止墮胎的舊法令重新生效。拜登政府在7月份通告醫院,無論州法令如何,他們必須在「必要時」提供緊急墮胎服務。德州的醫生看到希望,只要州裡能夠說明甚麼是「必要時」就可以了。Amanda的情況顯然應該屬於「必要時」。

然而Paxton檢察長提起訴訟,說聯邦政府不可干涉州政府制定自己墮胎法的「主權利益」,有個聯邦法官8月24日判他有理。德州懲罰墮胎醫生的舊法令8月25日生效,Amanda於8月26日因「醫療緊急情況」住進醫院。

我們無法確定像Zurawskis夫婦遇到的這種病例有多頻繁。但自從去年德州頒布第8號法案,只要檢測到胎兒心跳就禁止墮胎,這種案例正在上升。因為墮胎其實是婦女保健的一個重要部分,即使是自然的中期和晚期妊娠流失,也需要用同樣的處置方法來保證不留殘疤和其它後遺症。

新英格蘭醫學雜誌8月份發表一篇文章,對25名德州醫生和20名患有妊娠並發症的患者採訪,以驚人的細節記錄了這種病例的增加。許多醫生說,在Amanda Zurawski的情況下將患者送回家,只會看到他們帶著敗血症的跡象返回。一位母胎醫學專家告訴作者說:「人們必須踏在死亡之門檻上,才會得到8號法案的產婦豁免去墮胎。」這樣的法令太危險和不負責任了。

也許現在應該查看一下德州的最新孕產婦死亡率報告了,這份報告記錄有多少德州人死於懷孕或分娩並發症。不過,德州衛生官員說,他們還在審查數據和報告,應該於9月1日之前準備好,但無法在明年立法委員開會之前完成。或許對有些尋求連任的官員來說,延遲很好,但對於希望了解情況的德州人來說,被蒙在鼓裡絕對是個不幸。

德州議員Donna Howard是Austin民主黨人,也是德州婦女健康核心小組主席,長期以來一直反對墮胎護理的限制法令。她說正在為下次會議擬定措辭,以允許患者在併發敗血症之前終止妊娠。Howard指出,部分問題是第8號法案,除了「醫療緊急情況」的狹隘例外,是在沒有醫生參與的情況下起草的。「我的很多共和黨同事就像俗語說的狗追汽車一樣,他們並不真正理解實現墮胎禁令會產生什麼影響,完全是盲目追求立法。」

但對Josh Zurawski來說,將妻子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中並不是這項法律的意外結果,而是漫不經心的冷漠。共和黨的政客故意通過幾乎不允許任何例外的反墮胎法令,並且用極端的方法打擊醫生,來推進他們的政治生涯--也就是爭取競選捐款。

所以,Zurawski夫婦要公開講述他們的故事,因為這樣的案例正在發生,德州人需要知道,決定下次選舉時讓誰來擔任州長和總檢察長--你不介意你的醫生為了救命而遭到起訴嗎?反墮胎的基督徒必須了解,在Zurawski夫婦的病例中(根據Mayo診療機構的解釋,這種情形的發生佔了20周內妊娠總數的10-20%),你所保護的不是嬰孩性命,而是那個死胎繼續留在母體直到危害她性命的權利,你奪去的是母親得到及時醫療保健護理的權利。

在醫療知識落後的時代,這是孕產婦女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而在今天,我敢說,墮胎限制越嚴格的州,孕產死亡率會越高。即使政府願意把線畫在15周以內,仍然有一批像Amanda這樣的患者受到生命威脅。

後續:Amanda 4月份在德州議會作證,你可以點擊鏈接觀看。

Thursday, January 26, 2023

爭取公正的女律師和女法官

本文是刊登在紐約時報上的一篇書介,介紹Dahlia Lithwick寫的《Lady Justice》一書,書名或許可以翻成「公正女神」,因為古羅馬人造過一個Lady Justice女神來敬拜,就是封面上所印的形象。

1873年,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婦女不可做法務工作--警官啦、律師啦、法官啦都是男人的工作。有位大法官說了,「女人天生膽怯和柔弱,顯然不適合從事許多民事職業。」你可以想像,婦女起來改變這樣的法律,並成功進入律師職場很不容易。

《公正女神》這本書重點講的是川普當選以後時期的故事,婦女起來反對川普主義,並川普主義對法治社會的威脅。作者Lithwick自己是一位律師,為Slate網絡媒體報導法律新聞。她用傳記見聞加上分析,寫當代法務界婦女的故事。這些婦女也許並不出名,但她們為挽救美國民主做了極其重要的工作:Sally Yates和Becca Heller反對川普針對以穆斯林人口為主國家的旅行禁令;Brigitte Amiri和Vanita Gupta抵制在美墨邊境分離家庭的做法,等等。

這本書生動描繪出這樣一幅圖畫:在民主憲政的國家,持久的力量在於人民參戰。作者穿插了自己的法律評論,讓筆下的女主角發出亮光。她毫不掩飾地把這些人塑造成在關鍵時刻抵抗政府壓力的堅韌勇敢女英雄,但又不是用簡單幼稚的筆法去描寫社會進步,因為其中實在是有許多艱辛。

歷史紀錄中經常否認女性對法律做出的貢獻,Lithwick試圖糾正這一點。她解釋說,社會變革不只是有頭銜官位的人有所作為。這本書不僅是講一些人的故事,而且是關於「超越時間的憲法價值觀的書」:尊嚴、平等、正義、法律、真理和講道理。然而,本書的結論和敘事很複雜,就是一個我們今天顯然仍然不得不的疑問:美國的民主憲政,最終是否會從實際上賦予婦女同等權力?

本書的一系列女主人公之所以受到司法職業所吸引,是因為法律有一套固有的邏輯和結構,理論上講即使沒有暴力也夠伸張正義。比如,以Heller為首的律師們現身機場,找到那些因旅行禁令而被拘留的原告,援引憲法提起訴訟。

另一個例子是白人至上主義分子在Charlottesville遊行事件之後,Robbie Kaplan等等律師代表那些在暴力事件中受傷的人,援引1871年的三K黨法案提起訴訟,並阻止肇事者在事後繼續搞恐怖活動。還有一個例子,當川普政府試圖阻止一名被拘捕的移民懷孕少女墮胎時,Amiri根據既定憲法提交緊急請願書,以限制政府的阻撓。

這些律師並不是甚麼激進分子。他們與歷史悠久的法律機構合作,在可追溯至18和19世紀的框架內據理力爭,利用對美國憲法和制度的信任讓弱勢群體得到保護。

然而論到女律師和女法官自身,Lithwick對這些價值觀的信心似乎有所動搖。她指責法律界最有權勢的男人,那些對部下和同事的蠻橫性欺凌。2017年,一名曾在美國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擔任法官書記員的女律師聲稱,她的老闆Alex Kozinski在法庭內向她展示色情圖片,問她是否感到性刺激。另一位在同一樓內當過職員的女律師報告說,當她提到喜歡在健身房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鍛煉身體,Kozinski法官居然建議她在法院健身房中裸體鍛煉。這兩人願意透露姓名,還有其他不公開身分的人分享關於Kozinski的類似故事,她們都因為這位法官的言行感到受貶辱。

Lithwick律師從1996年開始在第九巡迴法院擔任另一名法官的書記員,她一直沒有講出自己與Kozinski法官的不當遭遇,但後來受到#MeToo熱潮的啟發,終於在2017年決定寫下自己的經歷。此後不久,Kozinski就辭去了法官職務--一個憲法允許他終身保留的職務。

Lithwick面對了自己助長Kozinski持續欺侮的過程,這是這本書中最辛酸的一幕。Kozinski作為美國最有權勢的法官,在將近40年的大部分工作生涯裡,讓許多年輕女律師感到無助。事實上,許多法律系女學生根本就不申請在他的法庭做書記員,儘管她們都知道那是通往最高法院的一條最佳途徑。(Kavanaugh大法官曾為Kozinski法官擔任書記員,然後為Kennedy大法官擔任書記員。)

像Lithwick這樣的女律師在公開場合都保持沉默,不僅是因為害怕受到職業生涯終結的報復,還出於渴望得到職業合作和發展的好處。她寫道:「我被允許會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們,參加豪華的派對和不少社會名流活動,有時坐在Kozinski法官旁邊。這主要是因為我明白遊戲規則:男人就是男人。」現在她意識到,這個遊戲規則就是女人用她們的沉默換來權力:「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對自己的Kozinski問題保密,因為每人都明白,保守秘密是交易的一部分。」

然後Lithwick提供了Anita Hill和Christine Blasey Ford那令人欽佩卻發人深省的往事,這兩位婦女都在最高法院確認聽證會期間指責了候選人Clarence Thomas和Brett Kavanaugh的不當或侮辱性行為。我們看到,在憲法要求的司法任命程序中,即使是最勇敢的女人,願意付出巨大的個人代價,也無法阻止參議院賦予這些男人權力。這兩個人作為大法官,去年為最高法院剝奪婦女終止妊娠的憲法隱私權利投下了關鍵的兩票。前面我們提到律師與川普的旅行禁令作鬥爭並取得初步成功,但最高法院的那五名男人大法官拒絕將禁令看為歧視穆斯林,他們行使權力讓川普的禁令成為合法。

Lithwick開始寫《公正女神》的目的,可能是講述那些敬業的女律師,在川普時代拯救美國民主憲政的鼓舞人心故事。但即使在2020年總統大選之後,民主制度所面對的威脅仍在,延長了許多人認為是為國家靈魂所做的鬥爭。

正如結語對推翻婦女墮胎權利案裁決的描述所表明的,川普任命的最高法院大法官現在有權執行一個截然不同界定的尊嚴、平等、公正、法律、真理和講道理。《公正女神》這本書既令人不安又鼓舞人心,讓讀者想知道,婦女到底是否能夠在這個體制中獲得權力,同時又不被禁聲成為體制的同謀?

Monday, January 23, 2023

提高教育程度是重要投資

完成大學學業在美國是在社會中向上攀升的最可靠途徑;能夠大學畢業的人一般都能來到收入比較高、身體比較健康、婚姻比較穩定,而且失業的可能性比較小的地步。亞裔一般對這個擺脫貧困的基本道理早已有深刻認識。

在過去五十年中,美國擁有學士或更高學位的年輕人比例翻了一倍,從同齡人中的19%增加到40%。儘管從整體上看,上大學的人比率有所提高,但得到學士學位仍因人們的社會經濟地位、性別、種族和族裔而存在很大差異

Brookings的資深經濟研究院士Sarah Reber博士,和兒童家庭研究中心的研究分析師Ember Smith最近合作發表了一篇研究報告,評估不同性別、種族、社會經濟地位的學生,在入學時的高中考試成績和修過的課程。

這份報告使用的是2009高中縱向調查問卷(HSLS 2009),就是2009-10年九年級學生的全美國樣本。她們還估算了社會經濟地位的種族差異在多大程度上導致了大學入學率的種族差異,結果發現不同群組之間的差距很大。

總的來說,1972年大學畢業的男子比女子多了6%,而來到2022年,完成大學學業的男子比女子少了9%!比較不同的族裔,結果也類似:現在亞裔大學畢業的人佔了亞裔同齡人口的68%,而白人45%,黑人只有28%,西班牙裔只有25%!很多人沒有完成學業:亞裔年輕人的入學率是83%,白人有72%,西班牙裔63%,黑人62%。

這兩位博士的研究結果表明,制定政策的人如果有興趣解決大學入學率差異,就要密切關注中小學教育期間的學術準備差異。下面這個視頻會議是討論很多大學生未能畢業的問題,其中Sarah Reber博士做了引介。



你認為主耶穌會有甚麼意見?他投資在你身上有多少?他會贊成投資在其他不同族群的人身上嗎?

Saturday, January 21, 2023

政治上的兩極分化能緩解嗎?

21世紀的政治框架看上去似乎就是越來越嚴重的政治兩極分化,從美國到巴西再到印度都是例子。民主國家如何能夠做點什麼來消除嚴重分裂?在專家資料網站這一集的「每周對話」播客中,我們採訪了一位政治學家和一位哲學家,試圖探討這個問題。


一個國家兩極分化嚴重時,人們可能會覺得沒有回頭路可走,但歷史不是這樣的。美國佐治亞州立大學政治學家Jennifer McCoy研究過去一個世紀中世界各地的消除極化的例子,希望看看對美國當今是否有借鑒意義。她發現,在成功消除兩極分化的地方,四分之三「發生在重大體系中斷的情況下」。一場獨立鬥爭啦,一場內戰或國際戰爭啦,一次外國干預啦,或者是一次從專制轉變為民主的政權更迭。

自由民主國家內部的消除極化比較罕見,但確實發生過--McCoy博士指出近年來韓國和玻利維亞的例子。她的研究已辨認出一些基本條件,在這些條件下能夠成功減少兩極分化,並維持下去。一個條件是回顧社會協議和架構,比如就財富分配等等達到某種共識;另一條件比較難達到,就是採取措施來適應人口族裔變化等等。我們可以參考McCoy在訪談中討論的這些條件,她認為一個國家從兩極分化到團結共識多少是某種物極必反式的循環週期--過分專制導致回歸民主,民主又導致專制的再次興起。

與此同時,美國Vanderbilt大學的政治哲學家Robert Talisse指出了另一種分裂民主的危險,他稱為信念的兩極分化--這是一種認知現象,志同道合的群體成員會採取越來越極端的立場。他們對任何不同的意見都越來越不願意聽取,重要的是,他們變得更加墨守成規。

Talisse博士認為兩極分化永遠無法完全消除,只能加以管理控制,法國是個成功管理兩極分化的例子。他有一些建議:良好的民主化公民要求我們有時與他人一起做非政治的事情,比如公益活動,有時還要求我們自己做政治的事情,不強求別人參與等等。

Thursday, January 19, 2023

經濟學家展望2023年

2003年美國到底是會迎來經濟衰退,還是會實現打擊通漲的軟著陸?本文是根據專家資訊網站The Conversation的線上訪談大致內容。資深的經濟商務專欄編輯Bryan Keogh 訪談兩位專家,探討美國和世界的經濟指標。D. Brian Blank博士是密西西比州立大學的財政學教授,Rodney Ramcharan博士是南加州大學的財政商務教授。訪談全過程我貼在這裡,大意我記在下面。



Keogh:我從兩位嘉賓學了不少經濟和商務知識。請你們二位做一下自我介紹,簡單說說你們對美國經濟的展望好嗎?
Blank:好。我主要研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們在經濟下滑時期如何做經濟決策,也就是他們如何分派長線投資。去年初他們都預期了經濟放緩,但隨著美國消費保持了強勁,各公司現在似乎都準備在下面幾個月投入比較大的資金,他們會繼續小心留意經濟進展情況。
Ramcharran:我為美聯儲工作多年,試圖了解貨幣政策和利率如何影響消費等等。我主要研究美聯儲在過去半年到9個月的利息提升如何影響消費者花銷和企業支薪資壓力,以及來年的經濟總體環境是否會惡化。

K:現在人們最大的疑問,是2023年我們會不會進入經濟蕭條?如果會,那麼會在甚麼時間?嚴重到甚麼程度?
R:我是盡量避免這個問題的。你恐怕已經聽說了,會進入蕭條的。因為經濟活動在接下去的9個月,主流經濟學家都預計會收縮,失業率會增加,從現在的3.5%增至4-5%。至於嚴重程度,要看美聯儲願意接受比較高的中期通漲率,還是要堅持打擊通漲率回到2%的水平。央行提息可能會把失業率推高,不過來到2024年和2026年的選舉年,我們搞不清美聯儲會怎樣。
B:是的,大多數經濟學家同意蕭條正在到來,或許會在一年的中期,但我稍微樂觀一點。看了過去幾個月的經濟數據和預報,讓我想起有一次等飛機,先說晚點30分鐘,然後說要再晚30分鐘,然後又晚...經濟蕭條也類似,人們預期下面幾個月會發生的事情,可能會繼續延遲:消費者一次又一次保持了強勁的資產負債能力,不是說蕭條不會到來,但我想勞工市場可能會保持比預期的還火爆,過去8個月增加的就業機會超過預期。除非看到消費者的資產負債變得相當疲軟,你可以預期消費者不會減少消費,這是經濟活動會快速增長的很大一部分。

K:謝謝Blank博士的樂觀,我希望美聯儲真的會達到它軟著陸的目標。不過,即使不會蕭條,我們仍R然預期經濟放緩吧?經濟放緩會對顧客與商家有甚麼影響?我們甚麼時候會看到失業率開始增加?它會增加得很快嗎?
B:現在失業率已經降到最低,但還沒有開始增加。是的,美聯儲不少人預期它會增加並保持在4.5%左右,但我預期的基準低一點,可能在4%或稍微出頭。在接下去的幾個月裡失業率會有不多的上揚。因為目前有很多人不找工作,等到這些人希望重新回到勞工市場時,會有充分就業機會在那裏的。
R:我想從消費者方面看,風險會上升。當他們發現工作比較難找時,借款代價也提高,人們預期利率一年內會從現在的4%增加到5%,購買房屋或車輛的貸款成本對有些人來說會增加到8%,很昂貴。總之,風險和很快再找到工作的不定性增加,會大大影響消費,而對商家來說,消費者如果減少消費,他們現金周轉會大大放緩,營收下降會影響到Brian所說的繼續投資。我們不知道銀行到那時會怎樣,可能會減少提供信貸給消費者,從而進一步降低消費。這些是根據經濟理論推的,但現在的通貨膨漲是從病毒大流行來的,沒有歷史數據告訴我們病毒大流行過後經濟會如何運作,所以我們參考已知理論和數據推出來的結果相當不確定。

K:是的,每次我們看到新的數據,就要調整觀點,人們只能猜測。這幾天通漲率降低,失業率進一步下落,股市大幅上升,雖然很好,但同時也說明經濟學家尋求經濟放緩而不觸發蕭條的軟著陸點沒有那麼容易。
R:理論上,通漲是因為病毒大流行引起了貨物流通問題。現在物流問題自己緩解了,從亞洲運到美國西岸的費用這幾天降下來,情況好多了。問題是工資上漲引起的次級效應會繼續推動通漲上升,伴隨著勞工市場放緩。勞工市場還沒有放緩,說明美聯儲的目標還沒有實現,他們一定會繼續提息。雖然提息幅度不再會那麼大,但他們可能要保持高息久一些,所以是個問題。
B:同意,看起來美聯儲接下來會繼續提升利率,市場也已經期待利率會升到5%。雖然我希望5%就足夠,但繼續升高也是可能的,6%的可能性恐怕比4.5%大,其中本周良好的勞工市場報告是一個因素。要工作的人有工作,這很好,可惜挑戰了美聯儲的目標。薪酬增加(7%)和利息上漲比工作崗位增加的影響更大,使通貨膨漲的時間延長。但我們仍然希望人們能夠找到工作和有收入,工資上漲速度能夠追得上通漲,儘管這些會讓經濟繼續火爆下去。這就是美聯儲現在所面對的挑戰。

K:為甚麼我們一定要擊退通貨膨漲,甚至冒經濟蕭條的危險?難道經濟蕭條比通貨膨漲好嗎?
R:這個問題問得很好。這次消費價格指數(CPI)從6.6%降到6.3%,其中一部分是房市降低引起的。房市是CPI的主要驅動力,特別受到病毒大流行的影響。美聯儲降息讓大家覺得買房是個不錯的投資,可是5000萬人集體決定買房,市場在短期內供不應求,以至於房價和租金大幅升高。我們看到前面幾個月,房市忽然冷卻下來,房價連續下跌,於是牽動CPI下降。這是好事,我估計接下去的房價和房租是降低通漲的主要驅動力。公眾害怕通漲是因為它會導致連環爆發失控。比如假設運輸費用上漲6%,而運輸工人要求漲工資2%,那麼運輸公司賺了4%。工人回顧了這情況,要求更高的工資來追上通漲率...沒完沒了。物價越快升高,銀行越要加大借貸利率,因為知道你還錢的時候,那錢的購買力會下降很多。

K:最近國會選舉,國會成分改變,我意思是共和黨在下院佔了微弱多數,這事如何會影響到經濟?
B:國會意見不一會延遲或阻礙支持經濟立法的通過,共和黨會限制財政花費等等。假如真的出現經濟下滑,需要政策出台就會遇到阻力。還好現在通漲似乎已經越過了最高峰時期,至少在某些方面,比如房市。房市還牽涉了通漲的其它一些因素,比如伴隨房屋出售的主要電器也會降價。可惜在服務業我們現在還看不到價格放緩,人們必須繼續出高於半年前的價錢購買服務,而且這些服務的漲價和工人的薪資增長有關,正如Rodney所解釋的。結果,國會這些爭辯不會幫助美聯儲。

K:這裡有個聽眾提出的問題:現在的通貨膨漲主要是供應不足引起的,還是需求太大引起的?
R:要看你指的是哪方面。我認為起初是因為供應不足,病毒流行引起封控禁足,然後導致某些產品需求不足,另一些產品需求量過大,中國的供應鏈中斷等等。
B:我很同意。起初有些貨物遇到運輸物流阻斷,很多集裝箱貨物無法上岸,完全是運輸瓶頸問題引起這些貨物漲價。後來逐漸解決了運輸問題,剩下需求問題。
R:且慢,美聯儲也有責任。新冠開始流行時,央行不僅很快降低了短期債務利息到零,美聯儲主席還宣布在房市搞量化寬鬆政策,多印了不少錢投入物業購買,一下子就引起了房屋價格上漲。也許我們應該反思,央行是否應該有更好的政策救市,而不至於將物業增值。

K:如何能做得更好,這是個很好的話題,以後我會邀請你們寫文章。解決供應中斷比較難,看來我們可以比較快地解決需求問題,緩解通漲。
R:打斷一下,解決地緣政治引起的供求問題也有一些細節必須注意。比如我們現在號召把芯片製造業從中國遷回到美國,這會提高美國通漲的。蘋果要把在中國的手機製造搬到別處,搬遷本身也很昂貴。這些費用顯然也要提高產品價格。
B:我們保持低通漲相當久,習慣了低通漲。但國家貨幣政策顯然必須扮演一個更積極的角色來掌控人民生活的穩定性,不能只靠低通漲。遷移製造業和建設基礎設施顯然有難度,這些與嬰兒潮一代進入退休年齡併在一起,創造出不同的資本動態,引起不同的挑戰,這些都會讓通漲保持在高於預期的2%水平。也許把2%,定為通漲目標,這本身就是個爭議。

K:房地產市場還會受到哪些不定因素的影響?我們知道氣候變化、烏克蘭戰爭、新冠病毒引起的疾病等等,都出其不意地引起了物價上漲。
B:很多人都相信這次房地產市場危機和10年15年前不同,我相信有一些結構上的區別,包括現在借貸資格有所降低,雖然尚未形成次貸危機,但房價在新冠流行期間暴漲,現在並沒有落下來多少,只是交易量減少。下一次經濟危機到來,我擔心是資金流動危機。美聯儲還在學習研究這方面問題,這次卻不是量化寬鬆,而是試圖收緊,也就是從市場中取出資金。我擔心這種資金流動會在一個全球性經濟疲軟環境中引起金融危機。
R:我完全同意。次級貸款改變了政策,購買者擁有不同的槓桿力量,所以這次和2008年那次危機完全不同,而且我們吸取教訓。我想我們需要特別注意商業地產,自從新冠大流行以後,人們在家裡上班,不到辦公室,從線上購物。我們不知怎樣重新利用那些辦公大樓,那些商用樓宇的價格掉下來,比居民住宅糟多了。同樣,發行到國外的債券不像發行到國內的債券受保護,這會引起資金流動的危機。回到你剛才的問題,國會兩黨相持的局面不利於快速解決危機。

K:聽眾中有人提問,那些預告來年經濟增長的金融機構是怎樣做的。這麼多不定因素,包括俄烏戰爭等等,他們怎麼會得出一年1%或2%這樣的增長數字?
R:強烈建議不要做這類預告。這不像你知道了起飛時間和速度來預告飛機飛行,人的決策是高度不確定的,我們沒有這種預測技巧,不知道哪件事情會怎樣發展。你作為有知識的人如果看見別人發預告,最好心裡有數,那些預告恐怕價值不大。
B:同意。這麼大的不確定因素,對預告挑戰很大。我們看到人們喜歡預告這個月下個月會增加多少就業機會,發現預告得不准確就失望。有些數據是從調查問卷來的,不光是地緣政治帶來不確定性,很多因素都不確定。有些事我們知道,比如嬰兒潮一代正在進入退休,越來越多的人會離開勞工市場,而來到美國的移民數量放緩,所以你可以參考估算。美國很多高技巧和低技巧工作是靠移民來填充的,移民放緩可能使2%通漲更不容易現實。

K:說說現在就業參與率降低的問題。你們期待這個參與率會回升,還是會因為人們退休而保持這麼低?它的驅動力是甚麼?
B:是,就業參與率一直沒有恢復到新冠大流行之前。很多經濟學家試圖了解原因,有些數據告訴我們,那些離開工作崗位而不再回來上班的人主要是年富力強的人,但原因並不清楚。有一些和搬遷有關係,有一些和結婚生孩子有關,扶養孩子需要時間和精力,可能還有其它因素。三十多歲不出去工作,也許心理學家和社會學家幫助找原因更合適。

K:來年有可能變蕭條,有可能實現經濟軟著陸,你們對消費者或生意人有甚麼忠告嗎?他們應該存儲現金或怎樣?目前銀行存款利息是1960年代以來最低的。人們預備好了蕭條的到來嗎?
R:這個世界比你想的要危險得多。你最好計劃遇到一些損失。一般來說,你的投資組合要多樣化,別把所有的蛋放在同一個籃子內,要保留充分的盈餘存款或儲蓄。國庫券現在利息很高,沒有風險,你如果有現金就買些短期債券是滿好的投資,特別是如果你不打算很快賣掉這些債券。如果你時間很多,不急著花錢,股票可能會變得更便宜,那時你可以也投資在某些好的股票中。
B:我同意。市場像今年這麼不好,人們會了解到自己願意承當多大的風險。我想人們可以決定自己的投資組合,選擇放一小部分在高風險投資項目中等等。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現在購買債券基金是比較合算的。

Monday, January 16, 2023

聖經:對待其它宗教的態度

1月15日是世界宗教日,我們可以想想其它的宗教。傳統保守教會一般相信其他人所信的神都是假神或魔鬼。當然,摩西五經中有不少例子支持這種立場。那麼基督徒就不該尊重其他人的信仰嘍?很多人恐怕想當然地以為基督徒可以唯我獨尊,可是亞伯拉罕和保羅都給我們看到相反的例子。

在創世記14章裡,亞伯蘭有一次為了救他姪兒羅得全家,殺敗了進犯和擄掠他們的四名領兵國王,把人和財物都奪回來。第18-24節寫著:

...撒冷王麥基洗德也帶著餅和酒出來(迎接);他是至高神的祭司。他為亞伯蘭祝福,說:「願創造天地的主、至高的神賜福與亞伯蘭!把敵人交在你手裡的至高神,是應當稱頌的!」亞伯蘭就把所得的一切,拿出十分之一來,給了麥基洗德。所多瑪王對亞伯蘭說:「你把人口給我,財物你自己拿去吧!」亞伯蘭對所多瑪王說:「我已經向創造天地的主、至高的神耶和華舉手起誓,凡是你的東西,就是一根線、一根鞋帶,我也不拿,免得你說『我使亞伯蘭發了財』!除了僕人(已經)吃掉的,並與我同行的亞乃、以實各、幔利所應得的分,讓他們拿去吧。」

麥基洗德敬拜的是El Elyon,翻譯過來意思是「至高神」。亞伯蘭出身於敬拜多神的吾珥,對外邦神的名號顯然並不在意。他接受了撒冷王的祝福,並決定拿十分之一給這位祭司,畢竟,麥基洗徳形容他的神是「創造天地的主」,這就夠了。亞伯蘭認定這位創造天地的主、至高的神,祂的希伯來名字就是「耶和華」。難怪詩篇中常常用「至高者」和「創造天地的主」來頌讚上帝,應該都是這個原因。其實,既然提到「至高」,不就意味著承認還有一些不那麼高的(神)嗎?亞伯蘭接受El Elyon是一位仁慈值得敬拜的神,很可能還與麥基洗德是「撒冷王」有關,撒冷(Salem)意思就是平安--他的祝福寓意深長。

順帶說明一下,古時打仗,戰敗國的兵丁俘虜民眾常常要淪為戰勝國的奴隸。在這個故事裡,亞伯蘭和所多瑪打了勝仗,準備分戰利品。所多瑪王很精明,希望得到所有的俘虜,而財物全數贈送亞伯蘭。亞伯蘭不同意交換,他表示自己不求甚麼好處,而願意讓前來協助他的三位結盟兄弟得到他們一切應得的分。

亞伯拉罕創建了一神論(monotheism)。從一神論可以推出不同的結論:其他神明是魔鬼;其他神明根本不存在;有其他神明但應該敬拜的只有一位;其他神明可能是同一位神但用了不同的名。從上面這段經文,我想亞伯蘭用的可能是上面列出的第四個意思。

在新約成書的時候,希臘和羅馬都是多神文化。羅馬帝國規定,不管你拜甚麼神,只要多拜一位皇帝就行。結果皇帝特別討厭猶太教和基督教,因為這兩個信仰拒絕崇拜皇帝。當基督徒宣告「耶穌是主」時,他們認定耶穌是在一切其他宗教和政府之上的萬王之王、萬主之主。

耶穌說「我是道路、真理、生命」,保羅也說除了耶穌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徒4:12)。這些話的確可以理解為排斥其它宗教,不過基督徒對於藉著耶穌「到父那裡去」和「得救」的理解很可能是片面的。比如這兩個說法萬一不是指你所想的「死後免下地獄而進天堂」呢?

一名外邦人百夫長相信耶穌不用親自到家裡去,只要發命令就可以治好僕人的癱病,耶穌誇獎他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樣的信心,我在以色列中從來沒有見過。我告訴你們,必有許多人從東從西來到,和亞伯拉罕、以撒、雅各在天國裡一起吃飯。」我不知道那位百夫長是不是歸信了猶太教,但那時肯定還沒有基督教的各種宗派。耶穌說的許多人要從東從西來,與希伯來人的信心之祖相聚在天國,應該不會合乎福音派否定猶太教和伊斯蘭教的狹隘宗派教義。

猶太人歷來認為撒瑪利亞人的信仰不純。那位井邊的撒瑪利亞婦人問耶穌,到底是誰的信仰正確,應該在哪個山上做禮拜。耶穌回答說,「婦人你應當信我,時候將到,那時你們敬拜父,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你們敬拜你們所不知道的,我們卻敬拜我們所知道的,因為救恩是從猶太人出來的。然而時候將到,現在就是了,那靠著聖靈按著真理敬拜父的,才是真正敬拜的人;因為父在尋找這樣敬拜他的人。神是靈,敬拜他的必須靠著聖靈按著真理敬拜他。」

你看,耶穌說那些信仰不正確的人敬拜的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神。他沒有批評她拜假神,或更糟糕地,說她拜魔鬼。你驚訝嗎?下面我們再來看看保羅怎樣對待那些拜偶像的外邦人。使徒行傳17章記著:

保羅在雅典等候其他耶穌門徒的時候,看見滿城都是偶像,但是雅典人不認識復活的耶穌。於是他在街上同願意談的人辯論,說:各位雅典人,我看你們在各方面都非常敬畏鬼神。我走路的時候,仔細看你們所敬拜的,發現有一座壇,上面寫著『獻給不認識的神』。我現在把你們不認識而敬拜的這位神,傳給你們。創造宇宙和其中萬有的神,既然是天地的主,就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要他們尋求神,或者可以摸索而找到祂。其實祂離我們各人不遠,...過去那無知的時代,神不加以追究;現在,祂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因為他已經定好了日子,要藉著他所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使他從死人中復活,給萬人作一個可信的憑據。

看來保羅勸人信主也沒提假神和魔鬼,他只是把雅典人當作尚未認識至高真神的人,強調不知者神不追究。的確他們有一座壇是給「不認識的神」,說明他們不是拒絕認識至高的神,而是唯恐對神明的敬拜有遺漏,尋求萬無一失。我記得福音派傳福音用的屬靈四定律強調人生來因罪與神隔絕,而保羅強調的是這位神其實離我們各人不遠。

保羅還引用先知以賽亞的話談論外邦人說,「沒有尋找我的,我讓他們找到;沒有求問我的,我向他們顯現。然而...我整天向那悖逆頂嘴的子民伸開雙手(羅10:20-21)。」我領會這句話的意思是,上帝做工常常出人意料之外,不要試圖把祂放在任何條條框框內。正當你狹隘攻擊別人所信的是假神魔鬼時,你就失去了一個了解溝通和傳播福音的機會。何況,攻擊自己不很了解的東西常常是犯傻的。

最後有希伯來書的作者,很獨特地解釋說耶穌是「照著麥基洗德的等次永遠為祭司」。他意思是麥基洗德預表了耶穌基督,麥基洗德的等次是外邦人王的等次,成為另一個信仰的領袖。對於耶穌來說,無論你稱神為至高神、萬軍神、天上的父或甚麼,無論你使用哪一種語言,無論你在哪裡敬拜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靠著聖靈--上帝感動你信靠祂,按著你得到的真理啟示來敬拜祂。

本文內容大多取自Patheos論壇Greg Smith牧師的文章World Religion Day

Saturday, January 14, 2023

債務上限是怎麼一回事?

美國國會現在好像每年都要玩一場「債務上限」遊戲,在野黨可以藉機提出財政要求,不給就威脅不批准借款,讓美國債務違約(主要是共和黨在野時喜歡這麼做)。

我們局外人大概都會對這種情形感到困惑,經濟學家Steve Pressman在專家資料網站解釋了債務上限是什麼,為什麼美國有債務上限,以及為什麼現在應該廢除這個玩意兒了。

甚麼是債務上限呢?政府每年有一定稅收,在支出超過收入時必須借款。他們通過發行債券來借款,而債券是個承諾,確保未來要償還這筆錢,並會定期支付利息。政府債務是所有這些借款的總和。在一個世紀前,國會制定了一個政府借款的最大金額,也就是對國家債務提出限制。

甚麼是國家債務呢?截至2023年1月10日,美國政府債務共有$30.92萬億美金,比今年美國經濟的商品和服務生產總值高出大約22%。其中大約四分之一是政府欠自己的:國家社保局積累了盈餘,將額外的$2.8萬億資金投資於政府債券,以及美聯儲持有$5.5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其餘的是公共債務:截至2022年10月,外國、公司和個人擁有$7.2萬億美美國政府債務--就是一般人有錢都可以從金融機構購買的Treasury基金。日本和中國是最大的美國債券持有者,各擁有約$1萬億美金,其餘是美國公民和企業,以及各州和地方政府。

那麼,政府借款的限額是怎麼來的呢?在1917年之前,國會每年授權政府可以借用一定數目的資金,在償還之前,政府不得在未徵得國會批准的情況下再次借款。1917年,第二自由債券法改變了這一狀況,允許債務在未經國會批准的情況下再次延期。這是為了讓當時的總統Woodrow Wilson可以花費他認為必要的資金來打第一次世界大戰,無需等待經常缺席的立法會員。

然而,國會並不想給總統開一張空白支票,所以將借款限制在$115億美元,並要求必須通過立法機構才能夠增加借款。此後,這個債務上限已經上調好幾十次,且多次真的把政府部門停擺。上一次的債務上限變化發生在2021年12月,上調至$31.38萬億美元。

目前美國財政部手頭現金不到$4000億美元,政府預計2023年每月要借大約$1000億美元。政府開銷到了上限會怎樣呢?財政部長(現在是耶倫)可以動用「非常措施」來保存現金,不然許多人擔心政府違約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利率飆升、金融市場恐慌甚至帶來經濟蕭條。其中一項措施是暫時不為政府僱員的退休計劃提供資金。這類措施只能爭取到一小部分時間,等候國會把債務上限提高,之後政府仍將補足差額。

如果在財政部用盡所有的非常措施之前國會仍然沒有提高債務上限,就必須決定誰能夠獲得日常的政府稅收款項。政府不光無法進一步借貸,政府僱員或承包商還可能無法獲得全額報酬,小企業或大學生獲得的貸款可能會停止。當政府無法支付所有賬單時,從技術上講,它處於違約狀態,這會引起市場場恐慌。通常國會和總統會採取行動,如同2013年發生的,當時共和黨人試圖利用債務上限來撤資奧巴馬平價醫保法案。

問題是我們生活在一個政治不正常的時代。現在的兩大主要政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趨向於兩極分化、互不妥協。右翼的共和黨人很可能不介意讓債務達到上限而不達成任何協議。

有沒有其它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呢?還是有的。一種可能的方案就是利用一個法律漏洞,允許財政部鑄造任何面額的鉑金硬幣。如果美國財政部鑄造一枚價值$1萬億美元的硬幣存入它在美聯儲的銀行賬戶,這筆錢就可用於支付任何政府計劃,償還任何政府債務。美國憲法第14條修正案第4節:「美國公共債務的有效性…不應受到質疑。」

事實上很少有國家有甚麼債務上限。沒有它政府也照樣可以有效運作,美國當然也一樣。想當年各殖民州極力想要限制聯邦政府,現在政府受限使美國經濟、軍事、外交都處於危險之中,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完全取消債務上限。國會已經批准了需要的債務支出和稅法,為什麼還要常常批准額外的借款呢?荒謬。

Thursday, January 12, 2023

如何應付美墨邊境的移民?

對美國人來說,美國是個移民建立起來的國家,甚至在各項政策上一直在排擠這裡的原住民。現在沒有人能主張美國不歡迎任何移民,也沒有人主張開放國界接納所有人成為公民。共和黨人喜歡說民主黨主張開放國界,那是稻草人--他們只是反對政策中不人道的處理方式。但是大批移民從中美洲越過千難萬險,來到美國墨西哥接壤的南部邊境,是個挺棘手的問題,因為其中魚龍混雜,偷運毒品者和通輯兇犯雖然比率很小,也夾在其中。

川普當政時期,因為有新冠病毒大流行,美國施行了抓住後把人直接遣送回到墨西哥境內的做法--就是第42條法案,理由是防止境外輸入的感染。現在疫情快要結束,也許拜登總統很快會廢掉這條行政令,畢竟,這些移民在墨西哥是不安全的。

最近拜登總統去了德州的美墨邊境,大概是因為共和黨人一直在批評他沒去吧。其實沒人知道他去看了之後能想出甚麼更好的辦法,來減少從非邊防站點「非法」入境的人數。

右翼媒體喜歡強調問題的嚴重性而批評拜登總統,其實沒有提出甚麼建設性意見。噢,這兩年抓到了98名受到通輯的罪犯,那不是很好嗎?在南方邊境沒收了28,000磅的芬太尼毒品,那不是很棒嗎?這些都是聯邦邊防大隊的功勞。



川普時期還有另一個辦法,不準那些移民/難民入境,讓他們住在墨西哥排號等候辦手續,美其名Migrant Protection Protocol(MPP移民保護規定),毫無保護可言。墨西哥的治安很差,很多移民成為強姦、搶劫、謀殺、拐賣的受害者,於是不少人避開邊防站,隨便找個危險地段,爬牆挖地設法直接進入美國,形成目前的非法入境混亂局面,所以拜登上台後把這套做法廢掉了。但大批移民仍然到處越境進來。

MPP等於告訴難民「我們不接受你」。美國作為世界上最富裕國家之一,沒有從經濟上、環境上幫助中美洲國家,這位德州的自媒體人物Paul很氣憤地說,是美國破壞了那些地區的穩定性,比如委內瑞拉,川普政府扶持獨裁上台搜刮民財和做惡,所以那裡的人民活不下去,跑來美國。

德州州長向聯邦要錢,說是解決移民問題需要,可是德州把聯邦撥的$40億不知道花到哪裡去了。他們搞一個Operation Lone Sta計劃說是為了應付移民問題,但他們聲稱要做的事,沒收攜帶的毒品等等,全都是聯邦的海關邊境掌控的警員在做。德州的共和黨人花巨資把移民運送到藍州,沒有任何協調商議,好像處理垃圾一樣丟棄街頭,除此以外他們沒有其它成績。他們需要有所交代,不能把聯邦邊防大隊的成績列為自己的功勞完事。

按照邊防大隊工作人員的說法,這是一場人道主義災難,美國需要緊急救援資源,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應該出面。墨西哥政府在和販毒集團爭戰,並不閒坐。那些毒販子從美國買到槍枝,敢和他們的政府軍對抗,可以說美國控槍不力有責任。德州如果願意幫忙管治毒品偷運,在控槍方面出出力也行,到鄰國去調查調查販毒集團啊之類。為甚麼美國能夠援助歐洲的烏克蘭,卻不能協助鄰國安定繁榮?

德州Paul說了,共和黨人喜歡支持國外的右翼威權分子,沒有支持民主派,我不知道是否屬實,但我知道他們對俄國威權主義普京有同情姿態。川普曾表示歡迎歐洲移民,卻污衊中美洲的棕色移民為賤,把他們的北上遷徙稱為「來犯」,種族主義味道濃厚。

其實現在拜登發現美墨邊境上的移民不只是從中美洲來,而是從世界各地來,俄國啊,中國啊,烏克蘭啊等等,需要分別對待。有些地方的人逃離戰亂或迫害,美國顯然沒有辦法把他們送到/擋在墨西哥完事。

Monday, January 9, 2023

詩歌:Break Forth into Joy

每年的1月6日是主顯節(Epiphany),紀念及慶祝主耶穌基督在降世為人之後首次顯露給外邦人。我們教會有個四部和聲詠唱小組,禮拜天唱了這首詩歌。



這歌通常在聖誕期間的傳統教會頌讚,取自Haedel的彌賽亞大合唱,一首美妙的西歐風味的古老福音曲。

Saturday, January 7, 2023

說服他人一同邁向進步

先問你一個問題:社會進步是好事還是壞事?我相信沒有幾個人願意回到1000年前、100年前、甚至50年前。我忘記是聽誰提到Anand Giridharadas這本書,《The Persuaders》。也許作為急於傳播知識、揭穿謠言和誤解的人來說,希望能夠以理服人是很吸引人的吧,特別是說服他人一同來改良世界。

這本書講了不少真實人物的故事,倡導進步思想的積極分子啦、政客啦、教育工作者啦,普通公民等等--他們努力尋求說服那些有不同意見,卻願意敞開心懷願意傾聽的人,指出謠言或誤解,尋找共同立場,就是改進加強平等和民主。

說服那些思想接近、卻有不同意見的人組織在一起活動,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黑人的命也是命(BLM)運動就是這樣進化發展來的,黑人婦女起來遊行抗議川普,白人婦女也不謀而合,可是她們行事習慣不同,黑人姊妹受到擠壓是默默退出領導團隊,還是大膽溝通,教不知道的人了解社會中不平等的存在?

猶太裔的Bernie Sanders參議員是一位民主社會主義者,棕色婦女Alexandria Ocasio-Cortez(AOC)支持Bernie Sanders參議員的政治主張,但她必須尋求用自己的溝通方式來團結號召更廣的人群。在她的協助下,Sanders倡導的政治理念得到越來越多美國人的歡迎和支持。AOC當選為國會議員之後,從局外人的思維方式慢慢轉換為利用體制的內部架構來工作--也就是從外部評判(call out),轉為從共同點出發做有效溝通(call in),給人能下台階很重要。

不錯,你不要想一次辯論就改變別人的想法,乃要降低期待,提出不同視角之後給對方時間想一想。

能夠彼此說服是所有自由社會的生命線:想改變事物嗎?從設法改變他人的想法著手。但美國目前正在經歷一場危機,就是不相信自己能說服任何人,結果民主制度甚至地球本身都有危險了。人們越來越多地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放棄贏得對方支持的機會。辯論風格是我對你錯,你死我活,把尋求社會公平的活動搞成豎立壁壘,而不是提供上坡路徑。兩黨都注重動員自己人,而不是拉攏和勸解持懷疑態度的人。誰尋求與不同意見的人結盟,誰就可能被貼上「出賣」標籤。

在《The Persuaders》這本書裡,作者講的故事包括很多分裂時代說服別人和容許自己觀察學習被說服的例子,有不少可圈可點的啟發字句。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關於insider和outsider互相切磋的思想火花--你是一個局外人的時候,感受新鮮有很多洞見,比如我從加拿大來到美國,觀察到很多不順眼或有些奇怪的事情,時間久了才慢慢變成理所當然和視而不見,或是適應起來。作為新的國會議員,AOC很快就發現,把看見問題翻譯成解決問題的具體政策不容易,你只好一小步一小步按照現有的程序慢慢走。

單單有愛是不夠的。那些願意收養不同族裔孩子的人都是出於愛心,但他們完全有可能出於無知而錯待了自己所收養的孩子。所以,邀請當事人做教育培訓工作,是在信息戰中得勝的很重要的一步。說到底,民主社會需要良好的溝通渠道、信任,而大多數的社交媒體不能滿足這個要求。

這本書中還包括了很重要的一章,如何對付如潮的錯誤信息--陰謀論啦,反科學啦,很多人掉進死胡同很難勸解走得出來。作者介紹了預防思想被操控的心理學‌「預防針」,我曾經介紹過一次,你可以點擊鏈接看看。最重要的策略不是讓上當受騙的人發覺自己很愚蠢,他們常常認為自己具有批判性思維的能力,所以要讓他們知道,花點時間了解自己如何受到誤導很值得。

否認科學的人主要落到五個陷阱中:相信某個假專家的話;錯誤邏輯--諸如天這麼冷所以不會有全球變暖;期待不可能的事情發生;顧一個事實忽略另一個事實;相信陰謀論。

Wednesday, January 4, 2023

一個川普所打造的中級法庭

Vox新聞評論網的法律專家Ian Millhiser對美國第五巡迴上訴法院發表了一篇抨擊文章。第五上訴巡迴法院是個服務德州、路州和密西西比州的美國中級司法機構,六位法官中有三位是川普和其他高度黨派意識的保守人士任命的,經常破壞裁決先例和造成嚴重混亂,連已經很右傾的聯邦最高法院都需要經常介入和制止他們。

Millhiser說:最近幾個月,第五巡迴法院宣布整個聯邦機構違憲,剝奪了又一個聯邦機構執行保護投資者免受欺詐的權力。它允許德州的共和黨人有效地控制Twitter、Facebook、YouTube等等社交媒體網站的內容審核。

不到一年前,第五巡迴法院還迫使海軍派遣那些違抗新冠接種命令的水手出任,無視海軍關於生病的服役人員可能會迫使整艘船靠邊站,或執行任務的海豹突擊隊人員感染必須冒險撤退的警告。正如最高法院大法官Brett Kavanaugh在恢復軍隊對其人員的指揮權判決時所寫的,「第五巡迴法院的做法錯誤地將法院納入海軍的指揮系統,凌駕於軍事指揮官的軍事判斷之上了。」

Millhiser還說,上面這這幾個例子只是第五巡迴法院在2022年所做裁決中的一小部分。再往回走一點,你會看到危及第一修正案抗議權的裁決,或另一個奪取美墨國家外交關係掌控權的裁決。2019年,七名第五巡迴法院的法官發布聯合意見,若不是被最高法院拒絕,很可能會引發一場自1930年代以來從未有過的全球經濟蕭條。

第五巡迴法院的法官們擁護令人尷尬的法律理論,寬容長期不受接納的法律思想--比如推翻1918年宣布聯邦童工法違憲的裁決,自然遭到否定。他們惡待訴訟當事人,甚至惡待其他法官。在2011年的一次口頭辯論中,當時的首席法官Edith Jones告訴她一位左傾同事「住嘴」。

Millhiser還寫道,該法院做出的最令人震驚的決定之一,是他們試圖中止一個Taylor訴Stevens案。在那個案子中,一名囚犯被關進精神病牢房四天,地板上沾滿了人糞便,然後被轉移到一個沒有廁所、也沒有上下水道和床的牢房,他被迫在地上的一個阻塞的排水管大小便,那裡排放出一股刺鼻的尿騷氣。

最高法院對這個案件做了干預,以7比1裁定,Taylor對強迫他在這些條件下生活的人提起的訴訟可以繼續進行。這項訴訟於去年2月結案,但最高法院不得不再次進行干預,因為第五巡迴上訴法院試圖駁回Taylor針對獄警的指控,認為囚犯被迫在「極度骯髒的牢房中僅僅住了六天」,說憲法是否禁止尚不清楚。第五巡迴上訴法院的三人審判小組只承認囚犯不能「連續幾個月」關在充滿人類排泄物的牢房裡。法官如此無視基本人權,你指望他們如何公正斷案?

根據報導,除了三名第五巡迴法院的法官,前總統川普還為下級法院提名了一大批法官。然而拜登總統的法官提名速度也很快,本月早些時候,參議院確認了Dana Douglas法官,是歷史上第一位被提名進入第五巡迴法院的黑人婦女。

Tuesday, January 3, 2023

關於「保守主義」的對話

甚麼是保守主義?按照維基百科,保守主義(conservatism),是一種文化、社會和政治哲學,旨在促進和保護傳統的社會制度和做法。保守主義的核心原則可能會因其所處的文化和文明的現狀(status quo)而有所不同。保守派傾向於支持確保現有制度穩定,而經常反對進步主義,尋求回歸傳統價值觀。當然,不同的保守派群體可能會選擇不同的傳統價值,比如基督教、伊斯蘭教、亞洲文化,各有不太相同的傳統價值觀要維護。

下面一個視頻訪談,是一位承認思想自由的歐洲美國移民Anthony Davis,與一位自認為離開了保守主義的前共和黨人David Frum的對話。兩人都做媒體工作,他們討論保守主義信念。我把大意寫在下面,請注意這兩位觀點不同的人如何交流想法。

Davis:歡迎您上我的節目。您大西洋報專欄的每篇文章我都看,您還出版了10本書。我對於您這種從保守主義理念出來的共和黨人會改變看法總是很有興趣,你是否可以簡單說說你的「川普末日」觀念是怎麼來的?
Frum:我寫過兩本關於川普主義的書:2018年寫的川普上台後的預期,2020年寫他所造成的損害和功課。我實在沒想到他會從敗選發展到煽動暴力那麼糟。
D:最近川普6年的造假稅務公布出來,新近一位共和黨人憑空杜撰個人閱歷而勝選,而共和黨人大多不表態,您寫過一篇文章談到共和黨的轉變堪稱「法西斯主義」。我們歐洲人會直接這樣描述川普主義,為甚麼美國人不喜歡用這個字?
F:歐洲人知道法西斯主義的各種各樣例子。對美國人來說,法西斯主義只讓人想到希特勒和納粹,但是說到底,法西斯主義是對民主規章不耐煩,川普落選後不耐煩,他煽動跟隨的人都不耐煩,以至於願意把暴力解決爭端當作一種合法手段。這和納粹德國不同,但和當時的羅馬尼亞、匈牙利、法國、英國很像。
D:法西斯主義現在被美國右翼扣在左翼頭上,同樣他們把共產主義扣在主張平等的Sanders參議員頭上,並不尋求了解那些政治帽子的實際含義,是不是這些主義名詞都失去意義了?
F:問題是很多人住在一個並不存在的世界裡。在1930年代,許多歐洲人受到法西斯主義理念的吸引,而不是討厭它,法西斯主義在德國只是找到了最好土壤而已。Sanders我尊敬他,我不同意他那些政策主張,但他的社會主義真是提倡民主的。可是支持他的一些人後來在社交媒體很情緒化地靠近極右翼。我現在支持保守主義政策的80%以上,可是在方法上,我和自由派站在一起,辯論失敗後贊成少數服從多數,不贊成拿起槍來。
D:界定法西斯主義,對我來說很簡單,那些奉川普的名揮舞納粹符號參加國會暴動的就是法西斯主義,而右翼所抱怨的拜登「腐敗」和法西斯主義扯不上關係吧?
F:自從2008年以來我們經歷到兩次經濟危機。經濟使人質疑民主制度是否能滿足人們的需要,辯論不同的人如何共處,把政治領導人變成焦點。但我在2020年底說過,民主佔了上風,人民開始認識和感受到那股反民主潮流,這很有希望。
D:論到經濟問題,我認為不合理的薪資是根本原因。多數人的薪資上漲幾十年來不跟隨物價上漲。英國保守黨上台十幾年來,強迫一些人習慣生活在貧困中,我想這是人們之間起衝突的主要原因--人們要打好幾份工,卻買不起房屋。
F:你說的是,但還有其它原因,其中一項是婦女受教育的程度。年輕婦女的教育程度越來越高,年輕男士卻停滯,兩性之間不信任,婚姻率降低。還有全球移民是另一項原因,移民如果處理得好是個資源,否則對社會是個壓力。
D:移民問題在美國已經變成黨派武器了,還有氣候變化問題等等。人們必須習慣移民的到來,對嗎?
F:我覺得很難預測移民會增多還是減少。現在世界上到處有人口老化的問題,只有年輕的傾向於移民,中美洲很多孩子被帶到美國,我們需要良好的管理。這是保守派選川普上台的一個原因。但民主管理並不需要威權主義,你選甚麼就得甚麼,不好再換。氣候問題也一樣,保守派感到無可奈何,那我們可以選那些至少願意動手嘗試扭轉現狀的人去做。
D:您的書中寫了,犯罪問題世界上每個城市都存在,似乎沒人提出甚麼有效的政策解決辦法。共和黨人這次中期選舉似乎希望利用這一點卻沒成功。
F:犯罪問題特別重要。美國有暴力問題,犯罪使人懼怕。人們一般把這當作都市問題,那麼多人在大都市街頭睡覺是不正常的,尤其是最近幾年。
D:為甚麼不正常?在目前的經濟狀況下,我會說那是正常。
F:有經濟因素。1998和2012年我們看到美國犯罪率降到歷史最低,可能是世界最低。所以人們記得那些比較好的時期。不要談1970-80年代,那時你不想在紐約工作,也不讓孩子晚上自己出去到街對面買冰淇淋,因為犯罪率太高。可是有些時期不是那樣--現在我們必須把那些流浪漢的帳篷拆掉...
D:為甚麼流浪問題和犯罪問題會有關係?流浪無家是經濟問題和毒品成癮問題。
F:主要是人們在街上感到不安全了,他們不聽政客們的解釋,他們可以因為你的解釋不選你。我們可以從要求文明禮貌的政策開始改變嗎?沒人知道那如何能達到解決精神疾患問題的目的。但我們可以嘗試不同的辦法,最終我們不要流浪漢的帳篷留在街上,這方面民主黨人必須做些承諾。2022年沒有全國性的「紅潮」,但紐約有個紅潮,因為人們感到政客不得力。
D:川普能利用人們的不滿情緒上台,甚至帶來一股反政府潮流。他是怎麼做的?
F:人們需要認識到政治領袖的工作是很不簡單的。他們不是要成功建立一個企業,而是專門說服動員大多數民眾達成某種協議,同意來嘗試某種政策。拜登給我們看到這方面是相當成功的,以微弱的多數通過一系列法令,在中期選舉中成功抵擋了紅潮,在競選激烈的地區擊敗了所有否認上屆選舉的候選人。
D:有相當一部分共和黨人在這次中期選舉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我想問的是,共和黨人看見民主黨通過的法令,建設基礎設施等等,應該感覺拜登還行吧?
F:很多人不喜歡拜登的政策,但還是選了民主黨,亞利桑那是個典型例子。比起增加財政花銷和赤字,保守派寧願選會尊重選舉制度的人,因為那更重要。
D:美國的軍費開支永遠超過其它社會公益開支,一搞就好幾十億,兩黨都支持,英國很少把武力建設擺得這麼高。您作為財政保守派人士,如何協調軍費花銷?
F:美國的財政分配是按照需要。國會不知道65歲以上的人今年會有多少,但設定一定資格的人都有權利得到醫療保健,國會不用投票方式批錢,但軍費每年要經過國會投票批准。烏克蘭給我們更清楚地看到戰時需要,而不只是備戰。
D:不過我們現在看到一些老牌的保守派人士似乎站錯邊了,公開喊普京不是敵人。烏克蘭是否應該擺在同盟國地位來支持?
F:烏克蘭不算同盟國,不然美國士兵已經在那裡了。他們反侵略,我們支持他們。共和黨對這個有分歧,大多數堅決支持,少數人搖搖擺擺。
D:共和黨人這種搖擺性讓人不安,比如對川普的態度。一天譴責他煽動暴亂,另一天又去找他--這些是不是在表演?
F:選舉是個大因素。川普抓住了共和黨的弱點,你若不從我,我就把你引爆,於是控制了這個黨。現在很多共和黨人希望川普的影響消失,可他又宣布2024年參選總統了,令人擔心。如果人們不怕他毀掉共和黨,2016年他根本不會上台。
D:共和黨人如果抓住機會,在第一次彈劾時把川普換掉,是否就不會有現在這麼麻煩了?
F:是的。很多人沒有認識到兩次彈劾其實是同一個故事--川普早在2018年就知道他無法用合法手段連任,於是開始耍手腕整治政敵。起初他以為可以利用澤連司基來擠兌拜登,共和黨人以為川普會從第一次彈劾吸取教訓,沒想到他開始計劃破壞2020總統選舉,從壓制郵寄選票,到在搖擺州設立假選舉團代表,要求州務卿幫他「找到」足夠數目的選票等等,到最後煽動暴力,為所欲為。
D:川普既然欺瞞哄騙犯罪成性,他否認的事恐怕都是真的,共和黨人一定清楚看到他做總統是徹頭徹尾的做祟吧?這不是玷汙了保守主義的政治嗎?然而他在2020年仍然得到將近一半的選票,直到現在仍然有很大的影響,您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F:我不否認這裡有很多問題。不過看美國中期選舉是投票率,2014年是最低的一年,2018年是歷史上最高的一年,是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參與,他們的熱情空前高漲。也許我們就是需要川普這樣的人出來激發一下。
D:誰需要川普呢?保守主義者?共和黨人?民主黨顯然不需要川普,他們預期了危險的川普,比如柯林頓夫人早已知道。
F:我想總的來說,社會沒有動員起來。我想這不是美國才有的現象,烏克蘭再次告訴我們,二戰之後我們祖上建立的體制--北約、世貿組織、使用信用卡、乘飛機、解決貿易糾紛,我們以為理所當然,忽略了維護。然後互聯網起來,這些東西遭到破壞,現在只好搞修復。也許人的本性就是要等危機出現才發現重要性,要保護這些東西。
D:但是共和黨沒有搞修復。你告訴過我,很多共和黨人說你現在已經不是保守主義者了。你說「保守主義」這個字已經不再描述我們從前知道的那個價值觀了,它已變成反左的山頭主義了。請解釋一下。
F:好。1970年代我在保守主義運動中長大,我們很多人一直相信自己是保守主義者。雖然有些人說他在社會進步方面屬於自由主義,但我們是形形色色的保守主義者。自從川普上台,這個字開始失去意義了,你說你是保守派,別人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了,所以我不再說自己是保守派。我頭腦那些理想的社會秩序還在,但時代不同了,新問題需要新的解決方案和新的同盟夥伴。
D:是否只是溝通詞彙不同了呢?人們抓住舊名詞,希望屬於「保守派」,但從根本上,人們需要的東西恐怕是類似的--比如邊境問題,沒人認為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入境,也沒有人相信一個都不准來,兩黨都想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兩黨都想說服別人,共和黨不承認民主黨的工作成績。還有提高教育水平,兩黨可能有相當多的共識,可就是因為山頭主義,不能合作讓美國變得更偉大。
F:有不同意見本來是自然的,甚至會帶來好處。民主就是一個管理社會中不同意見的方法,比如你說的教育,大家可以各顯神通,看怎樣做更好。我們用少數服從多數的做法,先讓多數派嘗試他們的方法。
D:在試圖說服別人的時候,有的人會耍嘴皮。我擔心人們在投票時不關心政策細節,只考慮立山頭,擊敗自由派(在美國,「自由派」成了髒字)等等。這正常嗎?
F:辯論應該講出道理,不是為自己,不攻擊對手,因為你的目標是說服人嘗試你的政策。如果只是為爭辯而爭辯,沒有了公益目標,只剩山頭,好像川普,那的確不正常。
D:川普加了種族主義等等文化因素,攻擊中美洲移民,對任何試圖解決移民問題的黨都沒有幫助。我是移民,我覺得美國人不知道尋求避難的人不是合法移民,共和黨人有意混淆了移民問題。
F:我不同意。我是從加拿大移民美國,我相信凡事都應該有辦法按章程來,協商解決。有時候人們就是彼此忽視,許多年前,人們不知道基督教徒如何能夠與天主教徒和平共處,要麼照我的方法,要麼照你的方法,暴力相向。結果發現是可以協商共處的。我們需要一個體制,容許大家和平解決重要爭端。
D:這要求大家用理智公開進行有深度的對話吧?也許川普降低了美國社會進行這種對話的能力,也許我們就是需要新的領導人。
F:我相信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願意敞開心懷對話。想當初我支持戰爭,進入反戰示威的人群,願意回答任何人的提問。頭兩個問題火藥味十足,我避開了,以後的問題就開始降溫,我盡量誠實回答,時間到了,眾人讓我平心離開,一個人給了我他的聯絡方式,願意找機會再談。我那天並沒有說服誰,但這樣的溝通有好處。
D:今天我們沒有時間談社交媒體在公共辯論中的角色。社交媒體能夠傳播很多扭曲的發言,用假信息煽動怒氣。這是我開始啟動「五分鐘新聞」節目的原因。美國人如何能夠恢復正常的討論而不至於變得更加分裂?
F:現在是「革命」時代了,我們的媒體工具是很有力量的東西,我們需要掌握用它和管理它。

Sunday, January 1, 2023

2023年可以樂觀的理由

2022年是我們面臨很多挑戰的一年。《紐約時報》給讀者寫信,列出幾條2023年可以樂觀起來的理由,我翻成中文,供你參考。

除了新冠病毒繼續流行和通貨膨漲,我們還有氣候危機和一場看上去沒完沒了的殘酷俄烏戰爭。這些嚴重的問題讓人幾乎忘記,今年也有一些好事發生,我寫在這裡給你作為鼓勵。

人類更接近一種新的清潔能源來源--核聚變。這個月核聚變技術取得重大突破之後,投資人紛紛向希望利用新能源技術的公司投入基金。核聚變為太陽和恆星提供動力,如果科學家們能夠創造出這種發電大於耗電的機制,並能大規模在地上部署,我們就有了幾乎無限的清潔可再生能源。這項技術一直未能成功,直到這個月,加州Lawrence國家實驗室的科學家們終於達到了這一里程碑。雖然聚變成為實用能源可能還需要幾十年時間,但這一成就是朝著這一目標邁出的一大步。

華爾街和風險投資人也看好綠色科技。Bill Gates在他的年終信中說,自2015年巴黎協定以來,與氣候相關的研發增長了將近三分之一。綠色技術的私人資本投資也在上升,過去兩年投資了$700億美元。於是解決氣候問題的新技術不斷湧現。在11月的DealBook峰會上,投資公司BlackRock的總裁Larry Fink預計,風險投資將會更多地流向使用科學解決地球上最大問題的初創企業。

機器人大概不會搶走你的飯碗,只會讓你的工作變得比較容易。擔心技術會取代人工是個老問題,與技術發展一樣老,但人工智能專家長期以來一直堅持認為,這些技術存在局限性,無法完全取代人類。機器人擅長的是讓繁重或繁瑣重複的工作變輕鬆並提高效率。

美國的兒童貧困問題正在得到真正的解決。自1993年以來,美國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兒童人數下降了59%。記者Jason DeParle在9月份報導說,每個州的貧困兒童數目都下降了,無論是白人、黑人、西班牙裔和亞裔孩子,與單親父母或雙親住在一起,本地人或移民家庭的孩子都一樣。這些改進恰好有州級和聯邦給靠工薪度日的家庭更慷慨補貼,以及修改福利法,使將要陷入困境的家庭比較容易申請到資助。

癌症疫苗快要成功了。長期以來,研究人員一直認為對癌症高危人群進行免疫接種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治愈已經出現癌症跡象的人。最近,初步研究的結果給了醫生一些新的希望。Moderna公司本月告訴記者,一種皮膚癌疫苗在中期試驗中表現良好。Moderna和其他公司正在研究幾十種其它疫苗來治療各種癌症。

在家裡上班正變得司空見慣。許多公司做出在家上班和到公司上班的混合安排,都得到了很好的肯定。作為今年的一項大規模研究的一部分,有33家公司共900多名員工,在6個月內試行每週工作四天,員工的收入和勞動效率有所提高,沒有一家表示他們要恢復標準工時表。協調這一試點項目的非營利倡導組織是4 Day Week Global,已與數十家公司簽約,在2023年繼續研究。

2022年還有幾項發明達到了新的里程碑:韋伯太空望遠鏡使用新技術首次看見壯觀的宇宙中遙遠古老星系;邁向電動航空的時代開始了;一種從蘑菇根部結構中提取的新材料Mycotecture大有發展前景;木製摩天大樓和3D打印房屋在歐洲和北美的城市拔地而起。這兩種結構的樓房建造起來都比較快、比較便宜,而且留下來的建築垃圾比較少,碳排放也比較少。

上面列出的這些新希望,大多數是因為人類必須解決氣候和環境問題,被推動去從事科學研究與新技術應用。只有一項是解決人類社會的治理問題--美國強大的資本主義經濟體制終於發現必須解決平等的問題,自由不能只屬於少數族裔和階級,憲法中的「我們人民」必須包括所有歷來受到忽視的人群,正如其他發達國家領先認識到的。

以賽亞書55章12節:你們必歡歡喜喜出來,平平安安蒙引導。大山小山必在你們面前歡呼,田野的樹木也都拍掌。--是的,上帝不光藉著特殊啟示引導祂的兒女,祂還藉著一般啟示來引導眾人。願我們都在新的一年中平平安安蒙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