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Politics.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Politics. Show all posts

Thursday, August 27, 2026

彼此依賴的美加能源

本文是雅虎財經專欄介紹:Canadian Oil In US-Canada Trade Spat

週末美加貿易談判破裂,導致華盛頓對包括家具、乳製品、電器產品和膠合板在內的一系列加拿大商品加徵50%的關稅。

但這項關稅卻明確排除了兩國間最重要的跨境商品之一:原油。美國是加拿大原油的最大買家,2025年佔加拿大原油出口總量的90%。這種依賴關係是雙向的:去年,加拿大供應了美國約63%的原油進口。

這些數據反映了北美石油產業幾十年來高度整合的現狀,尤其是在Alberta油田和美國煉油業之間。

Alberta省蘊藏著大量的瀝青--一種特別重質的石油,與沙子、黏土和水混在Alberta油砂中。隨著加拿大開發這些資源,美國中西部各地的煉油廠投資幾十億美元,擴大重質原油加工能力。藉跨境管道計劃,來自Alberta的原油供應日益增長,美國南方也越來越容易獲得加拿大石油。

在墨西哥灣沿岸,煉油廠是1980-90年代興建擴建的,原本用於處理來自委內瑞拉和墨西哥的重質原油,隨著加拿大原油供應增長,這些煉油廠也加工Alberta的重質原油。

這套煉油系統與美國自身的石油生產之間造成了一種不尋常的錯配。美國利用頁岩油氣技術,生產的大多是輕質低硫原油,並成為世界最大的原油生產國。然而許多美國煉油廠為了利潤,每天仍然從加拿大進口幾百萬桶重質原油來處理。

華盛頓決定不把新的關稅施加在石油貿易,渥太華也沒有公開威脅要削減石油出口以示報復,這暴露了兩國面臨的一個核心困境:美國無法輕易找到代替加拿大的原油賣家,而加拿大也無法隨便找到代替美國的買家。這種相互依賴意味著,將石油問題引入貿易戰可能會為兩國都帶來高昂的代價。

加拿大能源並非完全不受美國關稅的影響。自2025年3月起,加拿大能源出口面臨10%的關稅,不過,如果某些加拿大原油符合《美墨加協定》規定的優惠待遇,則可以免徵此稅。而隨後的關稅--包括最近的50%--已不包括能源貿易。

如果華盛頓對加拿大原油加徵關稅,美國煉油商作為進口商就要承擔這部分費用,而最終成本可能由雙方分攤--煉油商可能要求加拿大生產商降低價格,而原料成本的上漲可能會擠壓美國煉油利潤,最終推高汽油和柴油等燃料的價格。

同時,加拿大自身向外輸送石油的能力有限。擴建後的跨山輸油管使Alberta省的石油生產商可經由加拿大太平洋沿岸更方便地進入海外市場,但每日輸送能力只有89萬桶左右,遠遠比不上去年每天向美國輸送的390萬桶原油。

川普總統週一在Truth Social發文:「沒有美國,加拿大無法生存...記住,加拿大的大部分電力、石油和天然氣是通過美國運輸的。應該有人讓這些小丑‘乖乖聽話’,否則加拿大的會更糟糕!」

他似乎指的是加拿大依賴美國的一部分基礎設施來運輸能源。例如,Enbridge公司的5號輸油管線,將加拿大西部的石油經由威斯康辛州和密西根送到加拿大東部,為安大略省的煉油廠供油,有些原油最終還會運往魁北克省,這使得美國能夠控制加拿大的一條關鍵運輸線路。

總而言之,美加兩國緊密的能源連結使得石油對渥太華而言既是一把武器,威力強大又可能自毀。出口稅或出口限制可能會增加美國煉油商的成本,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區,也可能導致加拿大生產商四處尋找買家,從而不得不壓低其原油售價。

Tuesday, August 25, 2026

經濟學家尖銳評川普

經濟學家通常對世界事務、地緣政治、商業新聞、全球經濟動態與市場的洞察深刻,因為政治對經濟的影響巨大--不提政治局勢就無法討論經濟前景。

Jeffrey Sachs教授是一位美國經濟學家,現為哥倫比亞大學地球研究所可持續發展中心的主任。《金融快報》的油管頻道前天播放了他對川普政府的一段尖銳批評,我把他發言的大致內容寫在這裡。



首先,戰爭局勢顯然是不透明。美國政府或以色列政府都沒有誠實話,從早到晚只有政治宣傳。川普一句話還沒講完就開始自我矛盾,他絕對不可能了解自己在說甚麼,更不要講明白地緣政治了。所以,現在的局勢奇怪又危險,我想是二戰以來最危險的時刻--比古巴導彈危機的時候還危險。

我對兩位心理學家也這麼說--你們也許會後悔邀請我來--但川普的精神病真的到了很嚴重的程度。他是從一個惡性自戀人格角度看,屬於Machavevelian型(一個心理學名詞)的精神病態,就是善於操縱、無法信賴、欺騙,對於自己殺害了多少人或造成了多大的破壞絲毫不會感到同情的那種自戀,再加上幻想症和虛構症,我想咱們面對的是一名心理上極其虛弱,卻剛好有很大權力的人。

我昨天聽一位心理學家講,覺得很有道理。額顳葉失智症的一個症狀就是講話句子不連貫,你可以從川普發言看到--思路飄來飄去,還把用詞搞混。結果他總是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岔開--川普的失智症真的很明顯,是疊加在惡性自戀人格障礙症之上的--這樣的人不應該作總統。

美國的政治體系有個很深刻的問題,就是能把這樣的人選為總統--所以川普既是症狀、又是原因--一個比較健康的體制不會把這樣的人選為總統。美國政治體制深深腐敗,讓這樣一個人擁有發起戰爭的權力,政治秩序嚴重崩塌了。

這和我們的憲法無關,因為憲法規定只有國會能夠宣戰。而現在我們的政治真是太可悲了,國會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反覆投票反對,因為他們不想負責監督這場戰爭--他們在憲法之下不會選擇打這場戰爭。這是放棄責任--他們用三次投票宣告:不要問我們,這不關我們的事,這是川普先生的事。

我想現在我們處於一種很特別的環境。心理學我是完全外行,但我覺得川普這幾個月情況惡化,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他那種衝動絕對是我沒有見過的。

順便說一句,拜登總統在他執政的最後兩年似乎也有失智,卻被掩藏起來,直到那次在攝像機前的辯論才暴露在美國人民面前。(右翼一直宣傳拜登失智,Sachs教授可能也信,但拜登在鏡頭前回答記者問一向頭腦清楚。)

我國現在的政治體制很糟,一切都是作秀,都是公關秀--什麼話都說,沒有計劃,沒有系統性的審查,也沒有權力制衡。甚麼都沒有,拜登是如此,川普更糟糕。拜登不是甚麼好人,我認識他30年了,他從來不是好人,但他不像川普有嚴重的反社交人格障礙。我們說的是最個人層面的心理問題--這在公共討論中卻被一再忽略,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看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首先,總統說「我要炸毀一切。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這很正常,沒有人質疑總統怎麼這樣說話?評論員討論總統是否真的會這樣做,而不是討論我們是否落在一個瘋子手裡,他說話好像希特勒。過兩天,總統說他決定不殺所有人,倒說「我們很快要達成協議了」,當然並沒有談判。媒體說甚麼?討論川普會否真的能夠達成協議--把完全不正常的事當作正常。

誰發瘋了?是川普還是我們?怎麼沒有人出來說,那是川普自己,讓他滾出去,免得我們都完蛋?

抱歉,但我這話不是出於黨派。我討厭最近幾屆總統,他們不講真話,沒有讓我們更安全。而現在發生的事絕對不正常,媒體倒把這些都正常化了。這些日子我不做別的,只寫信給那些我認識多年的記者,他們都不回我,因為不想進行嚴肅的對話。有時候有人回我,說同意我的意見,但發表的文章被上級修改了...《紐約時報》本來是我通暢發言的地方,現在看重審核,變得完全沒用。

反正,現在新聞報告的是「川普能夠談成一紙協議」,不提「並沒有談判發生而他卻說有」,這是多麼奇怪的事--那才是昨天真正有趣的新聞故事。一位很有經驗的記者David Sanger寫道:「川普沒有告訴我們他在和誰談判。」算了吧David,你開甚麼玩笑?他可能沒有和任何人談判,也許全是他自己編出來的,你幹這行40年,難道不能為《紐約時報》多問一個成熟的問題嗎?今早我給David寫信,我想他不會回我的,因為現在實在是發瘋亂來的時期。

結果現在整個的新聞故事是「川普下一步會怎樣」,好像是在觀賞比賽而不是性命攸關的事。我更關心的是,他們甚麼時候會把他拿走?希望是在他更多傷害我們之前。甚麼時候會有人出來對他說這「不是好主意」?

我們的體制有深刻的問題,總統發動戰爭沒有權力制衡,幾十年了都這樣。討論外交政策,國會基本上好像不存在一樣,因為我們很安全。外交政策是由中央情報局、國家安全局、國家安全委員會來負責,而不是由任何類似於民主機制的部門來監管或負責。

或許你會說,「我必須來到這個地步才能學會」,但這太令人擔心了,我們處在不停的戰爭當中,無休止,不僅是伊拉克戰爭,而且是每一場...

Sunday, August 23, 2026

國家債台高築的問題

這是《衛報》登載的一篇解釋文章:Why is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causing turmoil in the bond markets?

世界各國政府的借貸成本已飆升至幾十年來的最高水準,人們對美國債市越來越擔憂。川普處理美國經濟的方式令人焦慮--美國總統與伊朗的戰爭會推高通貨膨脹,這些擔心正在引發美國債券市場的拋售潮。

由於世界經濟依賴美國的穩定,英國、法國、德國和日本政府公債利率已經走高。本文探討影響債券市場的各種因素及其可能後果。

美國政府長期借貸成本已升至200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30年期公債利率超過5%。

投資人向借款人(即債券發行人)提供貸款形式是用債券。投資人持有債券所獲得的收益佔債券當前價格的百分比是債券收益率。當投資人需求波動(下降)時,債券的價格會下跌,而收益率會推高(以吸引投資)。

在這個背景下,美國財政部長貝Bessent本週表示,為緩解投資人的擔憂,華盛頓(美國政府)將加倍購買美國長期國債。本月,華盛頓還與東京(日本政府)聯合干預日圓匯率,以支撐日圓價值。Bessent週三的干預一時壓低了債券利率,但週四和週五利率重新上漲,逆轉了週三的大部分跌幅--看來干預效果有限。

美國國債在全球金融市場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各國政府都購買被認為最安全的美債),美國借貸成本上升就拉高了其它國家的利率。七國集團(G7)成員國的利率漲幅尤其顯著:英國10年期公債利率接近200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30年期公債利率接近1998年的水平;德國利率達到2011年的水平,法國利率則創下16年來的新高。(第一大美債的海外持有國)日本的借貸成本達到了1996年以來的最高水準。

為甚麼投資人現在紛紛拋售美債呢?美國和以色列與伊朗打仗,談判破裂是投資人不安情緒的主要來源。其次美國國債在過去十年翻了一番之後,首次突破$40萬億美元,這加劇了人們的擔憂--川普稅收和支出計劃是不可持續的。

中東戰爭打打停停,推高了油價,人們擔心全球通漲和經濟增長受挫,而通漲對債券投資人來說是個壞消息。因為通漲會降低債券持有者未來資金的價值,所以投資人會要求更高的利率來彌補風險。為應對通漲衝擊,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幾家央行越來越有可能提高利率。

然而,伊朗戰爭和川普政府的政策走向難以預測,令這項挑戰更加嚴峻。美聯儲新任主席Kevin Warsh不像以往的前任那樣,為投資者提供定期的前瞻性指引。法國一位銀行高級分析師Albert Edwards認為這可能是美國債市出現劇烈波動的原因。

投資人還擔憂政治風險:人們擔心川普缺乏遏制借貸和債務水平的意願;投資人對英國首相Andy Burnhan提出了類似的疑問;法國正迎來2027大選年,同時政治分裂也日益嚴重;日本面臨挑戰,儘管債務水準高企,政府支出卻大幅增加,讓日圓面臨壓力。

有些分析師認為,華盛頓干預日圓匯率是因為擔心日本會進一步出售所持的美國公債。東京一直在試圖藉拋售美國國債來支撐日圓,以釋放資金購買日圓,這導致債券價格下跌,利率上升。

AI的蓬勃發展是另一因素。硅谷公司正在大量舉債以資助數據中心的建設,這意味著債券投資人將被要求承擔巨額債務。這些後果影響深遠--利率上升將推高消費者購物和企業的抵押貸款、貸款和公司債成本,削弱其在其他方面的消費能力,並對整體經濟造成壓力。

世界各國政府在經歷了近幾十年的經濟衝擊後,本來已債台高築,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利息成本上升不僅加重華盛頓的債務負擔,使川普的稅收和支出計劃更加複雜,還讓其它國家(包括即將面臨嚴峻預算挑戰的英國和法國)的處境更加艱難。

有些專家預測,這將造成惡性循環:不斷上漲的債務成本擠佔政府用於促進經濟增長的支出空間,導致經濟增長乏力、稅收下降,並可能增加預算赤字和國債。

法國銀行的分析師預計,英國財政大臣John Healey認為,借貸成本上升可能會抵消英國政府春季為應對自己財政規則而保留的£236億英鎊儲備金的一半左右。

接下來會怎樣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伊朗战争的走向,以及川普政府是否会改变税收和支出政策,或再次干预市场以支撑债券价格。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幾家央行的反應也會至關重要。

美元在世界上一直被各國政府當作儲备貨币,因此美國歷來享有「過分特權」。這確保了對美元資產的需求,使美國能夠持續維持高額的貿易和預算赤字。然而,有些分析人士警告,川普政府正藉總統貿易政策和令人瞠目結舌的大規模(減富翁)稅和(戰爭)支出計劃,將這種特權置於危險。

11月中期選舉臨近,川普面臨的壓力恐怕越來越大,不確定性也隨之而來。大多數投資人都在關注地緣政治緊張局勢的緩和、進一步市場干預、以及華盛頓在稅收和支出政策上的轉變,各國央行的安撫措施可能也有幫助。

然而,一些分析師警告,市場崩盤的隱患已經出現。法國銀行分析師Edwards以悲觀預測著稱,他說促成美國金融危機的條件可能正在形成--他強調當前形勢與2008年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股市崩盤,以及與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相似之處。

Edwards說:「我清楚地記得上次法國和美國長期債券利率達到如此高位時的金融市場情況(大約在2007年),而日本和英國的利率甚至可以追溯到1997年。」

Sunday, August 16, 2026

以色列學者反思以色列

Omer Bartov是一位傑出的以色列裔美國學者,也是研究猶太大屠殺領域的專家。他寫書探討並闡釋了在自己的祖國以色列,為甚麼暴力和排斥傾向日益加劇。

Omer Bartov出生於以色列的猶太合作社區,在Tel Aviv長大,曾在戰爭期間服役於以色列國防軍。他曾是研究德國軍隊和大屠殺的權威學者,之後研究自己的祖國以色列。

在今年出版的《以色列: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一書中,作者Bartov描繪了猶太復國主義的悲劇性轉變。猶太復國主義運動起初是要解放歐洲猶太人,如今卻演變成一種民族主義的國家意識形態。他說,一個在猶太大屠殺之後建立的國家--大屠殺賦予了猶太人建立家園的合法性--為何現在面臨犯下大規模戰爭罪行的指控?我們該如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以色列發動的這場毀滅性戰爭,得到許多猶太公民的支持,而這種支持往往伴隨著否認和冷漠。

Bartov在書中追溯以色列及其佔領地暴力事件的根源,審視以色列的道德困境,探討猶太復國主義的起源,以色列獨立與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之間的糾葛,猶太大屠殺的政治意義,關於「種族滅絕」一詞的爭議,以及前途未卜的以色列未來。

以上是亞馬遜的書介。在書評區,將近400位讀者為他的書寫了書評,其中75%給的是5顆星好評,16%給4顆星...只有2%的讀者給這本書2顆星的差評。Alexa智能聊天總結說:

讀者們認為這本書文筆流暢,並讚賞其歷史視角。其中一位讀者指出,本書是基於作者在大屠殺研究領域的專業知識。他們稱讚這本書立意深刻,有一篇評論特別強調本書避免了批評或指責。讀者們認為本書的內容和政治見解很好,有篇評論尤其讚揚了本書對以色列關係的客觀分析,以及區分了反猶太主義和反猶太復國主義(anti-Zionism不等於antisemitism)。

我在這裡挑選幾篇美國讀者寫的書評,翻成中文。

第一位評論是前兩天寫的,標題是「解釋了種族滅絕受害者如何能在加薩地帶實施種族滅絕」。評論說:

這本書非常重要。作者是一位著名的種族滅絕問題專家,他從歷史、心理、政治、法律和軍事層面闡述了以色列如何能夠對700萬巴勒斯坦人實行種族隔離統治長達數年之久,以及為何普通以色列人對本國在巴勒斯坦領土(尤其是加薩戰爭)的種族滅絕行為漠不關心。Bartov先生的講論引人入勝、令人信服。他在闡述觀點時毫不留情。我讀過不少關於以色列的書籍,但沒有哪一本能像這本書一樣震撼人心。我強烈推薦您閱讀此書!

第二位使用標題「強烈推薦」:這是一本傑出的歷史著作,文筆流暢,作者是一位品格高尚的以色列人,見解精闢獨到,充分體現了他對大屠殺研究領域的專業知識。強烈推薦!

第三位只給了4顆星評級,標題「保持開放的心態」,但沒有更多地解釋發揮:概述寫得很好。不是批評或指責,乃是提供資訊並提出後續步驟。

找到另一位評4顆星的讀者評論,原來是作者經常把美國憲法當作理想,而遺憾以色列從未批准接受過這樣的憲法,若有就好了。但這位讀者認為美國憲法一直有許多缺陷,需要不斷修改補充,而Bartov一再強調他認為川普政府能夠阻止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匪夷所思。雖然他也沒錯,因為以色列嚴重依賴美國的援助,但現任美國政府不可能阻止內塔尼亞胡的戰爭行徑。

...往下滾動,找到一位只評3顆星的讀者,批評作者文筆不夠生動:Bartov先生的想法值得稱讚,但他表達的方式冗長重複,遠遠談不上引人入勝。可惜。

點擊2顆星評論,只看到一個出錯信息「Sorry, no reviews match your current selections.」也許所有評2顆星的都不是英文評論。

Sunday, August 9, 2026

勞工統計為何不可靠了

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剛剛發布了每月就業報告,聽來還不錯,說是上個月美國增加就業17萬8千,而失業率幾乎沒有甚麼改變,保持在4.3%。哪些行業增加了就業呢?主要在保健服務、建築、交通、倉庫,而聯邦政府的就業倒是繼續下降。

這樣的數據讓人生疑,大家失業,消費者信心下降到收集數據以來的最低水平,甚至超過新冠疫情高峰和1970年代全球能源危機時期,怎麼會有保健服務和交通運輸崗位的增加呢?有一個就業趨勢指數(ETI)的董事會發現,「工作難找」的調查指數上升到最高,比去年高了5%。總的來說,公司現在對招聘特別小心。

或許你可以說,所有的消費者情緒低迷只是因為人們不欣賞大好經濟形勢,但有大量數據與勞工統計局的報告相衝突--你說就業增加了178,000,可是公司宣布的裁員超過60,000,很多與啟用AI有關。美聯儲的內部數據顯示招聘數量下降,每周失業數量上升到21萬9千,都包括在BLS自己的這份報告裡,並註明勞工總數縮減了39萬6千。

更清楚的是,申請失業救濟金的人數上升,公司裁員,顯然勞工數量縮減才是正確的報告。然而,官方的數字卻說是增加(適合那些只讀標題、不看小字說明的人胃口),等一兩個月才糾正為原本令人失望的數字,令股市每個月都大幅地上下波動,以至於人們對官方宣布的數字越來越不信了...

你必須學會看那些關乎民生的技術性細節,自己用算術證明有些數字合不上(比如就業增加減申請失業人數應符合勞工總數的增減),應該忽略不看。

你看見就業增加的新聞標題,就要知道那是BLS預計的所有即將領取非農業薪資人員的總數--一個發布出來能立即改變債券利率數目,一個為美聯儲下次會議是否可能調整利率定調子的數目,一個兩黨政客都用來宣告經濟形勢的數目。

問題是,越來越人聽見新的就業數字,本來是想到那些失業人口中有些人找到工作了,但現在知道實際情況複雜得多--你需要看那些數字從哪裡來。BLS並沒有一個魔術機制,實時知道美國的每項薪資支付。

2026年,稅務局(IRS)有實時的扣稅紀錄,理論上政府應該立即知道每周新的非農就業崗位數目,但政府不是利用那個數據庫。BLS用兩套完全不同的調查統計來取得數據。對公司進行的「建制調查」--多少雇員、在哪裡做甚麼工作等等;以及針對家庭進行的「家庭調查」--是否失業或找到工作、是否繼續就業或繼續失業等等。其中一項調查印出來成為《華爾街日報》的標題,另一項調查悄悄埋在BLS報告裡。

在一個健康的數據生態系統裡,照理說兩套調查的結果大同小異,而且戰後以來一直如此。但在過去10年以來,情況變了。舊金山的經濟學家發表一篇研究報告,說這兩項調查結果的差別達到最大,而且從2020年以後越來越大。也就是說,兩套調查每個月講述越來越不相同的美國勞工市場故事,你可以選擇強調從體制結構看上去每個月比現實好的調查。比如報告就業機會增加,同時報告多少人失去工作,這在實際上應該不可能。

也許你會問,BLS為甚麼不整理好數據再發表?不錯,他們悄悄地在註解中忽略了一些問題不做解釋,而他們詳細報告了很多東西,包括對數據可靠性的評估,人們一般不仔細閱讀。股市投資人、政客、業主都根據大標題做出反應或決定,前提是做出反應後自己的職位能夠保住。結果報喜總比報憂安全,儘管情況不符合經濟實際,大家還是願意報導。

公司不介意為了上下面子好看而虛報數字,或是忽略。多報告薪資支付,少報或遲報裁員,能夠使數據好看。比如一個人收到兩個薪酬,未必是雇用了新員工;又比如一位醫生在不同單位、機構值班,可能會被統計為三個人上班。

總的說來,建制調查可能很不準確,公司統計員工是按照過時的方法--將各個工作地點人數相加,而那些在家裡遠程上班和兼職的人就很難追蹤,引起數算不準。難怪公司每個月都會對前一個月報告的員工數目做出令人尷尬的調整。

另一個調查模式是「創業失業」,會把一個人開始做Uber(共享)駕駛算為開創了一個創造就業機會的公司,其實這人並沒有一份穩定工作去支付房租。所以,這種調查本來是要彌補過時的方法,結果還是錯過現代勞工市場的某些特徵。

還有一個問題最嚴重,建制調查根本不知道。傳統的薪資支付統計對於8小時穩定工作的勞工崗位最合適,那些大公司樂於回應BLS發出的調查請求,而現在越來越多的美國勞工並不合乎那些界定的描述,比如私人合同。

他們不光是車輛共享駕車司機和通過DoorDash送外賣的人,還包括高級技術諮詢、自由從業的軟件工程師、網上內容創作和自媒體--他們的創業、失業無法追蹤,因為他們不接受固定的薪資。而且他們更容易失業--當一個公司生意不好時,他們首先考慮的是解除私人合同、免去自由寫手、銷售代表、經營顧問等等職位。這些人在建制調查中不會列為失業。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後才會出現在失業數據中,因為他們沒有資格申報失業救濟。

老舊勞工統計方法應該更新了,但有兩個理由政府繼續用它。第一是收集每月重要經濟數據相對省事,讓美聯儲比較及時地決定貨幣政策。第二是數據不那麼可靠關係不大,公司大多不那麼介意全國統計數字,而個人也大多願意將自己的經濟困境輕描淡寫一下,他們不會對接受統計調查很積極--等候合同機會還不算「失業」吧?怎樣叫做「積極尋找」工作(領取失業救濟的條件之一)?

本文內容取自微軟新聞網視頻報導。圖片顯示的是2021年(新冠病毒流行之後)美國新增失業人數每月逐漸下降的趨勢。

Sunday, August 2, 2026

新冠:陰謀論不休

本文是事實核查網站factcheck.org昨天刊登的一篇文章:Paul Distorts Fauci’s Diary Entry About COVID-19,我把大致內容翻成中文,括號中是我添加的說明,為了讓意思更清楚。

Rand Paul參議員抓住Anthony Fauci博士日記中的一句話,聲稱這位前美國國家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NIAID)所長對公眾說了謊話--因為他早在2020年1月就「知道」新冠病毒不是源自武漢的那家海鮮市場(而是當地病毒研究所管理不善導致病毒洩露,而美國曾與那家研究所合作,福奇知情有責)。但他曲解了福奇最初的聲明。

導致新冠的病毒起源至今尚未確定。但科學證據支持,這病毒是受感染的動物偶然傳給人類,而非實驗室洩漏。在2020年1月的日誌中,福奇似乎相信這新病毒很可能有個自然(進化)起源。多年來他一直這樣講,並無改變。然而肯州的Paul參議員從2021年以來,一直在調查新冠病毒起源,懷疑福奇與武漢病毒所的合作研究項目可能制造了病毒。

參議院7月29日召開聽證會四天,福奇拒絕回答任何問題。Paul將福奇在疫情初期寫的1100多頁每日疫情總結紀錄公布出來。(福奇說這些記錄是他的「私人日誌」;衛生保健部長小肯尼迪說這些記錄是他從「11個不同的服務器」中提取並整理後的。)

福奇在聽證會上發表簡短的開場白,說Paul他有「近乎瘋狂的執念」,根據律師的建議,他將援引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賦予的權利,拒絕自證留下任何話柄。前總統拜登已在卸任前預先赦免了福奇在政府任職期間可能被指控的罪行--該赦免不包括他在這次聽證會上可能發表的任何言論。福奇曾擔任NIAID所長38年,堅稱自己沒有犯任何罪,然而受到了無端攻擊。

Paul強調的是福奇2020年1月26日的一篇日誌,其中寫道:「首例感染發生在12月初,與市場沒有關聯...現在我們知道,市場不是病毒源頭,而是病毒的傳播放大器。」Paul抓住這些話大做文章,錯誤地暗示福奇當時認為新冠病毒並非源於自然(而可能源於實驗室),所以指責他對大眾故意隱瞞:

「我們在日記裡發現的最重要一點是,早在2020年1月,他就承認病毒並非起源於市場。多年來,他一直告訴你們--你若上週採訪過他,他可能還在這麼說--新病毒源於自然界,理由是那些野生動物,從前的SARS也是這麼來的,但他明明知道(這次不是)。」

「他寫在親愛的日記中,而對公眾,他委託(手下的人)撰寫了這篇標題為「近端起源」的論文。論文中不斷地說,病毒不可能來自實驗室,我們確信它來自市場上的那些野生動物。這種不誠實的確到了令人震驚的程度。」

Paul在7月28日為Fox新聞寫社論:「2020年1月26日,在全國還沒有聽到『實驗室洩漏』這個(陰謀論)用詞的時候,福奇在他的私人筆記中寫,野生市場不是(病毒)源頭,而是病毒傳播器。」

其實Paul並沒有抓到甚麼「把柄」。他引用這段文字,卻忽略福奇的語境,還錯誤地假定,疫情若不起源於某個野生動物市場,就不會是自然來的。他將福奇日誌中的句子看為毫無疑問的事實,而實際上,這只是福奇對當時已知資訊的解讀。

福奇緊接著那句「傳播放大」的話之後寫道:「話雖如此,病毒肯定在某個地方從動物傳到了人類。」這說明他認為病毒起源於自然的觀點並沒有改變。

這篇日誌反映出當時的科學認知。在福奇寫下日記的兩天前,《Lancet》雜誌發表一篇文章,指出在最初41例醫院確診的COVID-19住院病例中,大約三分之一(包括最早出現症狀)的患者與華南海鮮市場沒有已知的關聯。科學家們當時感到驚訝,於是有些人認為,武漢海鮮市場可能不是病毒的源頭。

就在福奇寫下這段日誌的當天,《科學》雜誌發表了關於這篇文章的新聞,題為「武漢海鮮市場可能並非傳播全球新病毒的源頭」。新聞報導了發現,但並未提說病毒來源可能是非自然野生的,或它可能來自實驗室。

稍後,又有科學家發表文章指出,首例確診的COVID-19病例確實與華南海鮮市場有關,儘管這關聯並非自然起源的必要條件。還有其它證據支持病毒從受感染動物自然傳播到人的觀點,與科學家認為的早期冠狀病毒傳播方式完全一致,尤其指向華南海鮮市場發生的傳播事件。

分析那些早期病例,即使是那些與市場沒有已知關聯的病例,仍是聚集在市場附近。環境樣本也顯示,市場內有病毒,並且病毒聚集在已知曾出售易感冠狀病毒的活體哺乳動物攤位,甚至找到與這些動物DNA混合在一起的病毒。病毒序列分析指向兩個不同的病毒溢出事件,兩個事件都與這個市場有關。

雖然這些證據無法證明病毒起源於這個市場的自然界動物感染,關於任何可能來自實驗室洩漏的假設都仍然純屬推測,毫無證據。新冠病毒那些最初看似異常且可能是實驗室人為改造的特徵,實際上在自然界中早已存在,而且並非科學家能夠預測到的。

關於武漢病毒研究所實驗室成員可能患病的說法,既含糊不清又前後矛盾,無法釐清。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研究所有足夠接近的病毒且被研究人員接觸過,引起任何形式的實驗室洩漏。(中國政府方面並不配合病毒起源的調查,反倒有銷毀證據的行為,令陰謀論洶湧傳播。)

Johns Hopkins大學健康安全中心高級學者、彭博公共衛生學院教授Gigi Gronvall接受采訪時說:「有大量科學證據表明,新冠病毒起源於武漢的一個野生動物市場(名義上是海鮮市場,稀有海味和野生動物也在那裡出售),這個市場距離武漢病毒實驗室有幾英里遠。」

情報界對此並沒有統一結論。聯邦調查局、能源部和中央情報局這三個機構評估病毒起源,(現在)說是「極有可能」源自於實驗室,但究竟是哪個實驗室,各方意見不一。另外有五個機構的評估,則傾向於認定為自然界動物感染傳播,或是尚未確定。

Tuesday, July 7, 2026

抵制威權主義的20課

Timothy Snyder是一位歷史學家。他出版的一本暢銷書《On Tyranny: Twenty Lessons from the Twentieth Century》列出了20條歷史功課,告訴普通人可以如何抵制威權主義,維護民主。我把內容用中文列在這裡。



一、 不要提前服從。威權主義的大部分權力都是人們自願給的--人們(出於怕)會預先考慮,專制的政府想要什麼?然後主動讓鐵腕人物得到。這種主動的適應,就是在向當權者展示,他可以如何濫用權力。

二、捍衛(民主)制度。這些制度幫助人們維護尊嚴,而這些制度本身也需要眾人協助來得到維護。除非你真正有行動,口說「我們的制度」沒有用,因為制度不會做自我保護。除非從一開始就有人捍衛,否則它們會一個接一個地衰落。所以,選擇一個你所關心的體制--一個法院、一份報紙、一條法規、一個工會--站在它一邊。

三、警惕一黨專政。那些隨意改變國家法規政策、打壓反對意見的政黨並非一開始就擁有絕對權力。它們是利用某種歷史機會,讓反對派的政治生涯舉步維艱的。因此,請支持多黨制,捍衛民主選舉規則。趁現在還能投票,積極參與地方和州級選舉,甚至考慮參選公職。

四、對周圍世界的(政治)面貌負責。今天的符號象徵著明天的現實,對那些納粹標誌和其它仇恨記號,不要視而不見或習以為常。為他人樹立榜樣--移除這些記號。

五、堅守職業道德。當政治領導人樹立不良榜樣時,職業操守尤為重要。沒有律師難以顛覆法治;沒有法官難以搞假審判。獨裁者需要順從的公務員;集中營負責人則尋求對廉價勞工有興趣的商人。

六、警惕非政府的民兵組織。當那些聲稱反建制卻持槍的人開始穿制服、舉火炬和領導人照片遊行時,當支持領導人的民兵組織與政府的警察和軍隊混雜在一起時,邪惡的日子就真來臨了。

七、如果必須攜帶武器,請深思熟慮。如果你在擔任公職時攜帶武器,願上帝保佑你。要知道,在過去的罪惡中,警察和士兵也會發現自己做不合規的事。要做好不開槍的準備。

八、挺身而出。總得有人這麼做,隨波逐流太容易。你可能會感到不習慣,但這是爭取自由的途徑。想想民權活動分子Rosa Parks在公車上不為白人讓座,引發了抗議種族隔離政策的運動--當有人做榜樣時,就開始打破現狀,會有其他人跟著做。

九、請善待語言。避免使用人人都用(但意思不明)的短語--即使你認為知道大家可能的意思,還是要想出自己的表達。盡力多讀書、遠離網路(縮寫)。

十、尋求事實真相。放棄事實就是放棄自由,如果一切都不真,就沒有人能夠批評權力,因為批評沒有依據。如果一切都不真,那麼一切都只是表演,而財力雄厚的人總能買到最耀眼的聚光燈。

十一、調查研究。自己把事情弄清楚,花更多時間閱讀長文章,藉訂閱印刷媒體來資助調查性新聞報道。要知道,網路上有些內容是想要坑人的,務必了解調查那些宣傳網站(有些是國外的)。對自己所轉發、評論的內容負責。

十二、眼神交流和彼此打招呼。這不只是禮貌,更是公民和社會成員的責任,同時還是了解周遭環境、打破社會隔閡、辨別信任對象的一種方式。萬一進入一個互相告密的文化氛圍中,你也想要了解周圍的心理環境。

十三、操練「身體政治」。權勢希望你癱坐在椅子上,把情緒消散在屏幕上,從社交網上道聽塗說。但我們需要走出去,把身體帶到陌生的地方,結交新的朋友圈,和他們一起遊行。

十四、建立自己生活的隱私。統治者會收集你的個人資訊來擺佈你。定期清理電腦中的惡意軟體;記住電子郵件沒有隱私保障,考慮用其它聯絡方式,或乾脆減少線上聯絡,盡量進行面對面交流;同樣,解決任何法律糾紛,避免被拿到把柄。

十五、為公益事業貢獻力量。積極參與各種政治或非政治組織,表達你的人生觀。選擇一兩個慈善機構,設定每月自動捐款,成為一個支持公民社會、幫助他人行善的人。

十六、向其它的發達國家學習。維繫在國外的友誼,或在其它國家結交新朋友。美國目前的困境只是某個大趨勢的一部分,任何國家都無法獨自找到解決辦法。確保你和你的家人都持有護照。

十七、留心危險的字眼。特別警惕「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等字眼的使用,「緊急狀態」或「例外」都不可隨便用來描述局勢。要對這類字眼的濫用表示憤怒。

十八、遇到不可思議的事保持冷靜。現代專制的本質是恐怖管理。當有恐怖襲擊時,記住專制者會利用此類事件來鞏固權力。利用突然的災難來中止權力制衡機制、解散反對黨、剝奪言論自由或公平審判程序等等,這些都是法西斯主義者慣用的伎倆,不要上當。

十九、做一個愛國者。為子孫後代樹立榜樣,讓他們了解美國的意義(就是不斷地爭取自由)--他們將會需要榜樣。

二十、要盡量勇敢。如果沒有人願意為自由而死,那麼所有人都會死於暴政之下。

以上20條容易閱讀和理解,旨在作為現代威權主義威脅下維護自由的「操作指南」。因為美國作為一個共和制的國家並非理所當然,法律必須不斷完善,自由的原則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捍衛。7月4日美國獨立宣言的精神就在於反抗威權。

Sunday, July 5, 2026

建數據中心無需民主?

數據中心的建造在美國不斷引起爭議。因為不同群體之間有利益衝突,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反對,另一些人雖無直接的立場,卻關注這些中心的運作及其影響。

密西根大學的Lauren Mullenbach教授研究城市環境公正義的議題,內容包括平等的氣候適應、無家人口問題、綠化、人體健康和福祉以及公平的綠地開發等等。她在密西根州看到一些勢力的相互衝突,在專家資訊網站撰文介紹了情況,我在此把內容大意翻成中文。

在過去兩年裡,密西根州提出了30多個大大小小的數據中心計畫,其中一個是密西根大學的。Gretchen Whitmer州長對於吸引科技公司落腳密西根州很熱衷,甚至在擬建的數據中心選址處與科技公司執行長們合影。

密西根大學不同意在那裡建數據中心,所以提議選址在鄰近的Superior鎮。那裡有自己的水資源管理系統,但供水源要從附近的Ypsilanti社區公共水電局和Ann Arbor鎮購買。

分析這些項目背後的種種因素,就會發現它們背後的深層問題。圍繞數據中心的爭論往往展現為企業與社區成員之間的衝突,但同時也反映出社會價值、民主制度和資本主義利益之間的矛盾。

對於科技公司來說,他們當然渴望儲存和處理越來越多的數據。社會的許多重要功用都依賴幾十年來所建造的數據中心--提供網站服務、處理線上購物、發送電子郵件、簡訊和警報通知等等。

最近人們對AI系統的需求大增,推動了商業領域和人們生活對算力的需求增長,來處理所有的網絡詢問和篩選信息。

科技公司為了實現增長、不斷為股東增加利潤、從員工和資產中獲取更多收入,不斷地尋求更多土地來建造更多的數據中心。而密西根州立法機構則公開拉攏科技公司,立法免除數據中心營運商原本需要繳納的銷售稅和使用稅。

電力公司大多受州或地方政府監管,不得藉維護現有服務或售電來獲利。電力公司的利潤來自建造新的發電廠、變壓器、變電站、輸電線路,然後向客戶收取較高的成本費用。數據中心的建造一般要求對發電和輸電設施進行大量投資。例如,谷歌在密西根州Van Buren鎮擬建數據中心,需要2.7吉瓦的電力--相當於200萬戶家庭的用電量。

因此,電力公司希望有機會爭取到新的大客戶,並且可能願意承受一定程度的公眾反對。尤其在較小地理區域內營運的電力公司,它們高度依賴客戶以及基建所在地的經濟發展。它們樂意看到當地經濟增長,尤其是看到那些能夠提供就業機會的企業遷入。這就促使它們積極參與地方政治決策,遊說區域利用規劃的修改以允許數據中心的建設。

在區域較大或整個州內運營的大型水電公司不太直接受服務區域內特定城市經濟發展的影響,但它們同樣能夠對州議員施加影響。例如,DTE能源公司向州議員保證,擬建於Van Buren鎮的數據中心不會令客戶繳納的電費提高。

對於社區領導人和民選官員來說,他們往往對科技公司所承諾的就業機會很感興趣,因此傾向於支持和批准有關的興建許可證、修改區域利用規劃或其它政策改變。其實數據中心創造的就業機會並不多,但它們可能增加當地的房產稅收入,這對於沒有多少其它收益的小城鎮來說很有吸引力。

Mullenbach教授的研究發現,即使在人口萎縮或規模較小的城市,仍有尋求增長的壓力。這些城市尋求降低居民稅收,認為減少稅收或許能夠引進更多企業、更多產業和更多的新居民。這使他們對數據中心的建設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然而,並非所有社區領導人都支持數據中心的建設。有些人反對,卻感到束手束腳或無力阻止,或無法減緩其發展進程,Ypsilanti鎮和附近的Saline鎮就是如此。許多社區的一般民眾出於對噪音、土地利用、水資源和電力消耗的擔憂,都反對數據中心的建設。

他們還擔心數據中心可能會給水電用戶、納稅人以及那些必須承受環境影響的人帶來沉重負擔。民眾藉公開聽證會、規章修訂和選舉等民主程序行使權力,會遇到科技公司及其有關團體的壓制。

但選民確實有權利。2026年6月,猶他州選民罷免了長期擔任州參議院議長的Stuart Adams,他曾幫助一個大型數據中心在猶他西北部建造獲得批准。數據中心的建造能否在一個城市獲得批准,最終取決於政府公職人員如何權衡各方利益和社會政治力量。

Friday, July 3, 2026

獨立日講平等自由

本文是ABC新聞網Jay O'Brien所做的時事報導和評論,在這個時節提醒美國人民:爭取自由平等的路還有很長。O'Brien來到華盛頓特區Federick Douglas的Cedar Hill老宅(公園)進行採訪--一個象徵他從奴隸莊園向美國歷史一頁攀登進程的地方。Cedar Hill現在由國家公園管理局(NPS)來管理。



今年7月4日,在慶祝美國獨立250周年之際,我們應該記住,往往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享受到獨立和自由。美國在它(1776年)獨立後的頭20年中,作為奴隸的美國黑人Federick Douglas倡導廢奴,被認為是當時最有口才的政治家,撰文、講演,批判奴隸制的邪惡。

1852年,Douglas發表了一篇著名講演:「對於奴隸們來說,七四是甚麼?」尖銳諷刺白人關於七四的慶典。他的志向至今對所有美國人仍然是一個深刻的啟發和提醒--幾乎沒有人像他那樣,同時看到美國這個國家最好和最壞的一面。從山頂,Douglas能夠看到他出生為奴的馬里蘭州,以及美國國會大廈的穹頂--象徵著他所協力改革進步的機制。

Douglas會說,他既看到奴隸制的邪惡恐怖,又看到自由祝福的果實。導遊是公園管理員Epha Calhoun--自從第一年夏天來實習,她就愛上了這份工作--近距離接觸Federick Gouglass生活過、用過的物品,感覺十分超然。他的寫字間懸掛著林肯畫像,那些窗簾綁帶設計得好像鎖鏈上的球,家中所有的一切都象徵了他的奴隸出身(和嚮往)。

Douglas基本上是自學讀寫而成材。他1830年代晚期逃離奴隸主,假裝是一名自由的黑人水手,後來成為一名積極熱情的廢奴主義者,發表過三部自傳。他撰寫第一部自傳時只有27歲,藉著那些令人痛心的個人故事,他感動和啟發了幾百萬美國人起來反對奴隸制--一個生為奴隸者的意願,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受稱讚的意願。他的話語在今天仍然在一代人的心中迴響。

每一年,NPS都在華盛頓特區Cedar Hill舉辦Federick Douglas青少年演講比賽,邀請1至12年級學生背誦著名Douglas演講的一部分。今年得獎的是12歲的黑人女孩Viven Stewart,記者採訪她。她認為Douglas逃出奴隸主手心時,本來可以只管享受自己的自由,但他決定發聲吶喊,與體制抗爭,並使人聆聽--是年輕人的榜樣。Viven在人前背誦那些話時感受到極大的勇氣和力量。

「你的慶祝都是丟人現眼...你們高喊自由和平等,是空洞的嘲諷。你們的禱告和讚美詩,你們的講道和感恩,你們的遊行和不眠之夜...都是夸夸其談、虛假、為自己的罪披上薄薄的面紗,是一個野蠻民族的羞辱。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的惡行比美國人現在更加血腥和令人震驚...」

1852年的時候,南北戰爭尚未打,Douglas對美國人講論美國獨立,提出讓人感到不自在的問題:對於奴隸們來說,七月四日是甚麼?Viven說她背誦Douglas寫下的每一句,都感到自己與一股力量相聯結。她想像自己是當時的一位奴隸,不知道會不會得到自由。她知道不能主張自己的身體是件頂糟的事,於是想像自己在幫助別人脫離綑綁束縛。

看來,有一大批人受到激勵,承傳了Douglass的思想,呼籲更多的人參加這場奮戰。他們都說,先輩為我們的今天而戰,而我們因著感恩,要為一個更好的明天而戰。Douglass聽見這些將會特別開心--他相信識字是得到自由和平等的重要一步,他自己學會很多字,母親教他一些學習技巧,自學成為講演家很了不起。Douglass反抗奴隸制的重要方法之一,就是教其他黑人識字!

在美國獨立250年之際,非裔美國人認為Douglass簡直就是一位國父--他能夠有自己的理念,向人們說明他的理念,幫助別人實現這個國家給所有人的承諾--自由、平等、公正和公道--正像獨立宣言中所寫的。從250年前開始我們就在為此奮戰,就是為一個更完美的合眾國而戰,直到今天。

歷史學教授,Jemar Tisby博士解釋說,國父們雖然在獨立宣言中宣告自由平等,第一稿中甚至包括了反奴隸制的內容,他們最後還是刪除了反奴隸制說詞,畢竟簽署宣言的紳士們絕大多數都自己蓄奴。獨立宣言的最後支持奴隸制,因為規定奴隸若逃到其它州,那些不支持奴隸制的州有義務抓捕交還(那些不被認為是「奴隸」的人)。就是在這種環境下,Douglass的奮鬥何等可貴!

Sunday, June 28, 2026

國家獨立250周年的回顧

我曾介紹過衡量各國「自由指數」或「專制分數」,來比較人民生活的政治層面。本文介紹另外一種評分,衡量人民的生計和福祉。

在慶祝美國獨立250週年之際,Missouri-St. Louis大學政治系的一個研究團隊收集和分析全球數據,看到美國未能履行其憲法制定者「增進全民福祉」的承諾。

Stephen Bagwell教授是人權領域的學者,與人權衡量倡議組織(Human Rights Measurement Initiative)合作。HRMI是個非營利組織,追蹤世界上200多個國家和地區政府履行人權承諾的情況。本文是Bagwell教授在專家資訊網站的介紹文章:Americans are not as well off

他們每年都會更新評分,衡量人們是否能夠真正獲得體面生活的基本保障,例如醫療保健、充足的食物和優質的教育。根據他們團隊收集的最新數據,鑑於美國$32兆美元的經濟規模,認為美國在人權方面遠未達到應有的水準。而且最近25年以來,美國的表現一直不太好。

在經濟和社會權利方面,《世界人權宣言》和《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是兩項基礎性的協議--闡明各國政府在促進人民福祉方面的義務。也就是說,各國應在其「資源」允許的範圍內,盡其所能地逐步改善人民健康、教育和就業福祉。

《世界人權宣言》是美國在1948年參與起草並投票贊成的。1977年,卡特總統簽署了《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但美國國會從未批准(ratified)這個公約。

這裡「資源」通常指政府的財富和能力。專家以人均國內生產總額(GDP)來衡量資源,也就是一個國家的總收入平均分配給全體人口的金額。由於富裕國家比低收入窮國的經濟能力更強,因此要求它們達到的標準比較高。

因此在評分時,我們不僅問一個國家人民的健康程度、營養狀況和教育水平等等,還會考察這個國家與其他資源相當的國家比較,在為人民提供福利方面做得如何。

100%的分數意味著一個國家已盡其所能,若想進一步提升,則需要更多資源。得分越低,則意味著還有改進的空間。盡其所能並不意味著政府必須直接提供商品和服務--政府可以依靠私人企業、雇主、非營利組織、公共計劃或任何組合。政治學家的評分反映的是最終結果:人民是否真正獲得了所需的一切?

Bagwell教授的團隊回顧美國歷年的得分,與37個經合組織(OECD)高收入自由市場經濟體相比較(OECD是一個工業化經濟體交流資訊、探討支持發展最佳政策和實踐的平台)。然後,他們計算美國若採取更完善的政策,將會有多少美國人能夠獲得這些福利。

他們追蹤了五個領域--保健、食物、教育、就業和收入,發現美國相對於自身歷史和其它國家而言,不是停滯不前就是退步了。

美國在保健康領域的排名低於其它同等級別的國家。甚至像土耳其和匈牙利這種工業化程度較低的國家,人均GDP遠低於美國,但與美國相比,它們在自己的資源條件下都能較好地保障民眾的醫療保健需求。

健康評分反映出一個國家保障民眾健康的能力,例如兒童的出生和健康成長情況、成年人的預期壽命以及可預防疾病的發病率等等。美國的人民的保健得分約為其潛在得分的80%。相比之下,加拿大得分為90%,日本88%,墨西哥86%,澳洲93%,冰島97%是得分最高的。
美國的健康評分在過去的25年中基本上保持穩定--2000年是79%,2012年是82%,有所提高,而在2023年,這項評分已回落至80%。評分上升很可能是由於《平價醫療法案》實施後,比較多的美國人獲得醫療保險,而後來的下滑主要是由新冠疫情造成的。

Bagwell教授的團隊預計這一評分會進一步下降。根據國會預算辦公室的估計,川普總統於2025年夏季簽署生效的大規模稅收和支出法案,將使1180萬美國人失去政府補貼的醫療保險。到2034年,這一數字將上升至1700萬人。

在食物領域,人民認識到吃飽和得到充分營養是一個基本權利,因此保證得到便宜、健康、營養的食物很必要。

政治科學家的評分是衡量人口有多大比例是處於這種飽足情況--美國目前只實現了其可能目標的81%。Bagwell教授的團隊估計,如果美國能夠更有效地分配資源,會有更多人能夠恆常獲得充足的健康食品。目前,更多的女性比男性容易落入不飽足境況:1,480萬名女性和910萬名男性。

在HRMI組織掌握糧食安全數據的國家中,美國在37個國家中排名第30名。從2015年到2023年,美國的食物指數得分略微下降,從81.9%降為81.1%。也就是說,隨著美國財富的增加,美國人的饑餓狀況反而更嚴重了--這一指數在2020年達到最高,即疫情爆發前。後來持續的通貨膨漲、不斷上漲的住房成本以及營養補貼計劃(SNAP)的調整引起指數的下降。

種種跡象表明,能夠獲得價格合理且營養豐富食物的美國人比例正在進一步下降。由於川普2025年立法方案中的削減措施,大約340萬人在2025年9月至2026年6月期間失去了食品援助。

有些地方,這種補助削減的影響更為顯著。截至2026年4月,亞利桑那州SNAP的在冊人數少了一半。自2025年7月以來,他們有超過40萬人失去了福利。根據ProPublica報道,那些仍在使用SNAP福利來購買食品雜貨的亞利桑那州居民,他們的福利金額已大幅降低。

論到一個國家體面就業和公平收入方面,HRMI組織的衡量標準是看人們能否找到工作,以及他們的收入是否足以維持生計。

政治科學家將標準設定為普通家庭收入(中位數)的一半。也就是說,一份工作的年收入達到這個數目(2025年是$41,865)就算足以維持生計。照這個標準,美國僅達到按其富裕程度應有水平的27%,是OECD成員國中得分最低的。

美國在創造就業機會方面比較好,得分75%,與荷蘭和冰島等國並列第十。但若與韓國和墨西哥等領先國家相比,仍差得遠。美國若能提高聯邦最低工資並實施其它一些政策,獲得充分自足收入的人數就會達到4,600萬人,另外500萬人會擺脫極端貧困--美國的極端貧困線是每天收入不到$4.20美元。

過去25年來,美國在薪酬支付方面持續落後。美國財富不斷增長,其就業和收入得分卻從2000年的約62%下降到如今的51%--反映出經濟不平等的加劇,財富增長主要集中在最富有的少數美國人手中。

最後看看國民受教育程度。美國的整體評分為76%,在38個OECD國家中排名第20位--落後於日本和英國,但領先於加拿大和挪威。HRMI組織藉著學生入學率和教育質量來評分。教育質量是指學生在科學、數學、閱讀測驗成績。美國入學率得分是90.7%,但在教育質量方面,平均分數只有61.3%。

美國是人類歷史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但就國民健康、食品、薪酬以及學生的教育而言,並未達到其財富應有的水平。原因並非美國無力做得更好;研究人員發現,真正的原因是美國沒有將財富轉化為人人享有體面生活的機會。

最近削減的醫療保險和食品援助,正使所衡量的許多指標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促進全民福祉是美國建國之初的承諾,但在250年後,數據顯示美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Friday, June 26, 2026

一篇不尋常的政治講演

最近,猶太裔的參議員Jon Ossoff在佐治亞州Decatur市Beulah浸信教會,打開《阿摩司書》,發表了一篇根據Patrick Kahnke牧師的說法,是多年來政治人物中最具神學嚴謹性的演講。在短短的講演中,他做了那些擁有龐大講台和全職神學團隊的MAGA牧師們所不做的事:指出腐敗根源,將腐敗置於三千年的先知傳統之中,並將當地民眾的真實苦難聯繫起來。

Kahnke牧師說,這是個典型教科書例子,展現出教會的先知講道傳統是如何發揮原本當有作用的--白人基督教國家主義已從根本上閹割了這一傳統。下面是他介紹這篇講演(Kahnke牧師的評論放在括號中)。

我懷著無比的敬畏,對於代表你們的重大責任深感榮幸。今天,我想簡單談談我們國家目前面臨的道德和政治危機。

我們看到一位為自己圖利、沒有忠信的總統,把自己描繪成基督,卻把奧巴馬總統描繪成猿猴--你們看到了沒有?他帶領美國魯莽跳進戰爭泥潭,搶劫了我們的醫療保健資源,讓物價飛漲。正當人們必須為基本的食物、住房、醫療保健付出更高費用的時候,他為自己建造紀念碑。正當一些癌症患者失去醫保時,他用黃金裝飾自己的總統辦公室--你們看到了沒有?


(Ossoff沒有說醫療費用提高了22%,或國家財政赤字是多少兆等等數據。他說的是人類有史以來的古老現象:統治者的奢侈腐敗引起百姓的生活艱難。他用的是阿摩司講道模式,指出不公正的體制讓統治者謀取暴利。沒有忠信很恰當地形容了川普,不僅是沒有個人信仰,更是不忠於捍衛國家憲法和百姓權利的總統職守。)

選舉權遭到拆除,移民監獄中裝滿了兒童,而那些披著正義信仰的人,卻用此推進和維護邪惡。我們要問:聖經在哪裡要求人拒絕護理病人?從那些最小的人物奪來,拿給那些最富有的人?冒犯禮拜之殿堂,去追捕移民?

(問得好,不僅批評了政策,還指出一個披著維護正義信仰而推進邪惡的神學系統--他指出的是白人基督教國家主義假先知,允許一套殘酷待人的體制。)

聖經告訴我們阿摩司的故事。3000年前的提哥亞,也就是現在的約旦河西岸,一位牧人抨擊他那個時代的道德和政治腐敗。阿摩司說他國中的權貴壓榨窮人,卻為自己蓋造石頭樓房。他們睡在象牙床上,用最上等油抹身--你們還記得嗎?他們腐敗放縱、濫用權力。...

(經文選得好。Kahnke牧師認為,如果每個白人福音派基督徒都認真閱讀阿摩司書第5章,基督教國家主義的MAGA運動會一夜消失。)

阿摩司說,那些權貴苦待義人、收受賄賂、在城門口屈枉窮乏人。那個時代沒有選舉,但有城門口,好像一個法庭或市政廳,人們可以在那裏尋求補償。事實上,那時的城門口恐怕和我們現在的投票處很像了。阿摩司責備國中那些有錢有勢的人,說他們討厭在城門口主持公道的人,恨惡說正直話的人。換句話,在一個很多人受欺壓的世道裡,那些為自己蓋造石頭樓房、睡象牙床、用最上等油抹身的人,最討厭的是有人指出來,在公眾面前向他們問責。

你們聽明白了我所說的嗎?因為在我們的時代,那些為自己建造大型宴會廳和紀念碑的人,他們從外國王子手中收取幾十億美元的時候,正是老百姓因住醫院把錢花光的時候。他們最討厭的就是人們公開向他問責,在投票時請他下台。


(這段對以色列古時「城門口」的解釋很棒。人們在城門口見證交易的達成、紛爭的解決,普通人可以在城門口討公道。所以阿摩司說有權勢的人恨惡在城門口說正直話的人,他描述的是不公正和腐敗現象--人在城門口本應主持公道,關注弱者的權利,有錢有勢的人卻操控輿論,阻礙人們對他們問責。Ossoff重點講投票很好,因為很多人沒有甚麼別的辦法向濫權的人問責。)

在我們喬治亞州,總統派了間諜和特工來攫取你投出的選票,你們都看到了吧?為甚麼要到Fulton郡去?我繳上一份答卷,是因為黑人選民和黑人政治勢力大,令這位種族主義一輩子的總統太反感,比落選更受不了。

否認選舉結果的人講荒謬的謊言,他們掉價到一個程度,一開口就顯露出(對總統)做了何等的屈從。你們看到,否定選舉結果的一個人希望在參議院代表喬治亞州,一位前議員的兒子,支持打仗和削減你們的醫療保健費用,充滿偏見和反猶主義思想,為2021年J6那些闖國會的暴徒開脫--你們還記得那一天嗎?直到現在,這人(Mike Collins)還在發動攻擊企圖把你們的選票作廢,為扶植一位敗選總統找理由。

然而,他忘記你們的力量。不僅他們攻擊國會失敗了,就在那同一天早晨,喬治亞州震撼了世界。百姓選了猶太移民的一個兒子,和一位在Ebenezer浸信會金牧師講台上證道的黑人牧師進入美國參議院。


(Jon Ossoff和阿摩司一樣,明確指出當代權勢欺壓弱者的方法,就是某些特定的腐敗--指出具體人員事件,暴露體制問題,這是先知的言論。即使不是基督徒,人們也明白先知所指出的時弊,了解所說的腐敗和欺壓現象是否真實。然而作為信徒,看到MAGA運動忽略這些腐敗、欺壓並一切的不公正現象,忽視耶穌要我們去服事的群體,令人震驚。)

今年早些時候,最高法院掏空了選舉權法案。總統的盟友發起一場除去黑人選舉官員的運動--不是把他們選下去,而是操控選區地圖,稀釋黑人勢力--但他再次忘記了你們的力量。在上星期壓倒一切的大動員和反抗面前,那些策畫減少黑人勢力的立法委員退後了,你們看到了嗎?

因為Mike Collins所提倡的(種族)仇恨已是過時的老古董了!喬治亞的寬容精神將要壓倒和擊敗偏見。我們對選舉權的捍衛將會勇猛,任何圖謀破壞都要遭到挫敗。因為阿摩司還說了甚麼呢?他說「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非常感謝你們邀請我來,謝謝你們選我來代表你們。謝謝!上帝賜福給你們。


(Ossoff參議員不是單批川普,好像只有他一人是壞蛋。他正確地指出,像川普那樣的人總是有,正如3000年前的統治者。「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這句話引得好,Kahnke牧師說他聰明地不多做解釋,免得給競選對手留下甚麼甚麼話柄。

要知道,阿摩司不是只對統治者說話,他是對所有欺負人、從那個體制得益的人說話。他一次又一次提到那些住在山上城堡內得到保障的人,他們靠欺壓貧寒人積累財富。阿摩司反對他們的禮拜儀式,為上帝發聲,說「我討厭你們的節期,讓你們唱歌的吵鬧聲遠離我吧,你們獻的燔祭我也不喜歡」,因為上帝喜歡的是世人之間以公正相待。

在第4章,阿摩司對自己的以色列聽眾很不客氣,稱他們為「巴珊的母牛」--那些肥牛吃的是最好的草場。Ossoff不用那些話,因為他要把重點放在上層人物的腐敗。但Kahnke牧師的聽眾是教會--所有那些從川普體制得益的人,他們不向川普和他的親信問責,奉上帝的名積極投票給那些欺壓者--他們在巨型教堂做禮拜,觀看激光和煙霧表演而得滿足--若說是某某教會的母牛就很犀利了,這些教會應該閱讀阿摩司書。)

Sunday, June 21, 2026

參與反疫苗運動的部長

Pete Hegseth被總統任命國防部長後,已經把這個部門改名「戰爭部」。下面是《華盛頓郵報》對Hegseth報導和評論的內容。

過去幾週,德州Lackland空軍基地爆發了流感疫情,導致三個星期內有將近160人患病。有一名正在接受新兵訓練的士兵死亡,正在調查原因,可能與此有關。

4月份,國防部長Pete Hegseth宣布在軍中取消強制的流感疫苗接種。從那以後,只有不到一半的空軍新兵選擇接種疫苗。

疫苗並不能提供100%的保護,但它可以減少感染數目,減輕感染後的病情,並限制病毒傳播。去年的流感疫苗對接種者的保護不是100%,但估計可將患流感的機會降低36%,對年輕成年人的效力更高。

Hegseth部長的這個決定現在看顯然極其糟糕。Lackland空軍基地的流感爆發再次提醒人們,流感在軍事環境中會造成嚴重的破壞。軍人經常住宿密集,並在集體餐桌上一同用餐。

縱觀人類歷史,死於疾病的士兵人數遠超死於戰鬥傷亡人數:據估計,南北戰爭期間約有三分之二的死亡是由傳染病造成的。1777年,華盛頓總統下令大陸軍的所有士兵都接種天花疫苗,以提高戰備水準。

當Hegseth宣布新的疫苗政策時,他聲稱「過於寬泛」的強制措施「只會削弱我們的作戰能力」,並強調他的政策調整將「恢復我們三軍部隊的自由和力量」。

事實上,他恐怕就是為了迎合川普總統聯盟內部的反疫苗勢力。公共衛生保健部長小肯尼迪是一位訴訟律師,以起訴疫苗生產商獲利,如今正在圖謀讓民眾接種疫苗更難。然而川普本人去年秋天就接種了流感疫苗和新冠疫苗,他不理會。

還好,Hegseth的改革允許各軍種在特定情況下實施範圍較窄的強制。鑑於疫情爆發,空軍官員取得了部長所規定的例外條件,使得他們可以開始要求全體駐San Antonio的士兵接種流感疫苗。

部長錯了。他是無法阻止流感等等季節性疾病的,但疫苗確實能夠減輕危害程度。無謂地排斥疫苗只會降低軍事戰備水準,而不是提高作戰能力。

Sunday, June 14, 2026

靈恩運動與基督教國家主義

《今日基督教》雜誌社Russell Moore與David French一起回顧2016年以來美國政治和美國福音派的變化,我把大意翻成中文。

F:我們正在來到一個歷史節點,南美浸信會(SBC)、福音主義、甚至有人說是整個美國已發生根本改變。我卻要說,所有非宗派的靈恩教會,連同SBC和快速發展的福音主義--很多敬拜音樂、關於川普的預言都從這個新的改革世界出來,對於非靈恩的朋友們影響很大。

他們把非宗派的靈恩信息轉發出去,說「我竟不知道,川普的事這麼多年前就預言了,太瘋狂...」。不知是不是我誇張了,但我確實相信,這種自由快速傳播發展的信息是很大的文化驅動力。它通過成功神學,以靈恩靈袖為主導,我們都知道,新使徒改革宗(NAR)教會就是從靈恩運動中出來的。強調主對使徒的恩膏,面對生活中所有的困難和挑戰,證明領袖的公義領導不可質疑--人怎能反對上帝所膏立的人?

結果,多年來美國上千萬的NAR信徒受到教導--某些領袖有從神來的直接啟示;強有力的領袖總會遇到許多抵抗反對和受譴責,但那些都是來反對主所膏立的人;重視預言--現在無論是推特影響,還是超級改革的SBC或是甚麼,都比不上那些NAR人物--他們不主導推特,卻在臉書和油管上。他們銷售大量書籍,但不在《紐約時報》上搞書介或書評--他們在一個有很大文化影響力的平行世界中。藉著成功神學,藉著領袖主導,我想人們至今還低估靈恩運動的強大力量。從最初就一直支持川普的屬靈顧問Paula White,宣揚國教主義的用聖經律法塑造現代社會,塑造一批不惜在J6闖國會的急先鋒分子。

靈恩運動的影響如此強大,我完全沒注意。它對文化的影響遠遠大於福音運動,而且靈恩運動的文化正與川普的人格吻合,令人震驚。

M:請說說為甚麼會這樣?特別是15年前,成功神學的靈恩主義福音盛行,人們感到經濟上缺乏保障之時,靈恩主義為甚麼能在德州房地產經紀人當中特別盛行?

F:問得好。首先,靈恩主義比較傾向是工薪階級的宗教信仰,川普的基本盤是工薪階級。有趣的是,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基本盤有個翻轉:現在沒上過大學的人傾向於投共和黨的票,而有大學學位就傾向於投民主黨--原先是知識分子選民選共和黨。所以,靈恩運動不僅僅是工薪階級的信仰--它突破了頭腦理智敬拜--那種3首詩歌、一篇禱告加45分鐘大聲疾呼的講道,形式一成不變。

靈恩教會的美在於一個信息--你在聖經中讀到的一切,上帝如何能夠超自然地干預你的生活,全都是真實的,新約聖經中記載的一切仍在今天的信徒生活中發生--生機盎然的敬拜、多人得醫治的見證...你忽然感到上帝的臨在很真實。這一切都奇妙到無法言喻,非常吸引人和享受。

我曾屬於一個小小的神召會,在其中做執事,我經歷過得醫治的神蹟奇事,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反差很大。我喜愛那個教會,記得有一首詩歌唱「沒有一人太失落是你不能救的,沒有一人太低微是我不能服事的」,那是靈恩教會的主要精神--沒有太窮、犯太多罪的人是我不能服事的。假如你是流浪漢或吸毒上癮或遇到任何不幸,你走進我們那間肯德基鄉村的小教會,那幾乎是你的情形越糟,人們越多對你表示愛心--這是個最好的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是靈恩主義興起時非常好的一面。

後來黑暗的一面出來,就是形成一種成功神學的世界觀,狂熱與你的健康和錢財聯繫上:上帝若喜悅你,你若有足夠的信心,或支持這個人,或奉獻這麼多簽,祂就會神奇地恢復你的健康,或給你錢財--那些是明顯的標記。請注意,這個群體在財務方面是軟弱掙扎的。

而川普剛好很有錢、又有精力、會利用人性的軟弱--他魔鬼般地狡猾包裝自己,聰明地去找那些NAR(靈恩教會領袖)人物,不然那些老牌的共和黨人絕不會接納他這種人--太出格啦。

M:絕對太出格,理由之一是形象太糟,理由之二是好像為犯罪分子平反。

F:川普的精明在於,給那些本來不會在政府中得到權力和地位的人榮耀,他們就會對你無限忠心。並且這還驗證出他們成功神學的正確性:看主為我行了何等的大事,我向主忠心,現在站在權力的殿堂--我在橢圓辦公室,原本在(政治勢力之)外的人現在進入內部--按照主的旨意行,祂就提升我,使我成為大有能力。

然而耶穌的教導是,拿起你的十字架,跟從我會遇到困難和逼迫,你可能為主受苦,但上帝與你同在。這和他們的版本非常不同--上帝與你同在的證據是你有能力有名譽有地位,能夠站在橢圓辦公室就表明了這個道理,...「正如我所預言/預見告訴過你們的」...

Friday, June 5, 2026

糟蹋環境的AI數據中心

本文是美國公共廣播電台(PBS)的一篇調查報告

在德州鄉村地區,Stargate AI項目正在擴建他們的數據中心,占地大約1100公頃,很大一塊地方。據說在2030年之前,AI公司會投資$7兆美元來建造這些數據中心設施,以競爭AI市場的主導地位。

建造這些設施需要極大的水電資源,趁著現在政府還沒有甚麼章程,各AI公司不顧各種反對的聲音,正在突飛猛進地營造聲勢、追求投資和利潤。目前,美國各地紛紛發出警報,這些數據中心會危害健康、衝擊附近物業價值、影響百姓的生計。

Evan Simon是一名調查影片製作人。他最近調查這些數據中心,發現這些工程項目公然藐視環境規章,而政府監管部門基本上沒有試圖阻止,整個AI發展過程對於百姓來說完全不透明。他說:「現在到了必須嚴密注意這些事情的時刻了。」

Simon把熱像儀裝在一架無人機上,飛上這些數據中心的高空,拍攝到普通肉眼看不到的景象:不同溫度的物體在鏡頭中顯示出層次不同暖色的影像。

儘管新型科技對於可再生能源有許多期許,目前這些數據中心的設施所需要的電力和制冷,統統還是靠化石燃料。你像AI聊天發出的每個詢問,都會操作到這樣一個數據中心,裡面有幾百萬大量耗電、每天服務百萬用戶的圖像處理器和其它搜索歸納服務器芯片。

然而,為了給這些數據中心供電和制冷,各地越來越要靠特別建造的油氣發電站。Stargate項目已經有62個柴油發電機,10個天然氣發動的渦輪機(還打算再建41個),將比德州已有的任何化石能源發電規模都大。

為甚麼需要重視AI企業的巨額耗電需要?因為官員們簽署一些神秘兮兮的保密協議,AI公司利用專有信息保護法不做披露,聯邦立法對這些花樣反應緩慢,現在只剩下新聞發布機構的監視和報導了。

像Stargate這種新建的數據中心大多是為了滿足生成式AI工具的需要,比如聊天機器人。所有的AI公司都在追求增長。根據OpenAI的報告,他們的聊天機器人用戶數量去年在全球增加了一倍還多--從4億增加到9--爭取成為廣泛利用AI來增產增效的公司--爭先得到能源供應是他們的首要大事。

預計今年大型科技公司會再多花$8000億,2027年他們對AI設施的投資額會超過$1兆--相當於整個的國防預算。StarGate項目屬於最雄心勃勃的強大數據中心,現場發電將達1.7吉瓦,足夠為100萬戶家庭供電一年。他們每年所排放的溫室氣體將高達780萬噸,相當於200萬汽車的年排放量。

衛星圖像顯示2024年以來,建造這些數據中心所造成的環境衝擊--建造尚未完成,整個區域已經變得霧濛濛。PBS的新聞調查記者除了要求看溫室排放的公共紀錄,現在有了熱像儀和無人機技術,還可以從空中拍攝到一大片不同層次的火紅區域。

從外面看,這只是一些巨大的建築物,它們的內部卻是引起巨大能源競爭的無數電腦圖像處理器。OG是Stargate項目的隔壁鄰居(熱像儀從她家升空拍照),本來很喜歡自己找到的住處。2025年發現附近的建築工程,只見灰塵滾滾,並不知道誰在建造甚麼,因為人們賣掉物業時都簽了保密協議。OG告訴記者,附近鄰居的空氣過濾器都要頻繁更換,因為每兩周就變得又髒又滿。

肉眼所看不到的溫室氣體從巨大渦輪發電引擎放出,引起哮喘、冠心病並其它引起夭折的疾病發作。拍攝熱像景觀時,10台渦輪發電機當中只有一台是開動的,而OG不知道,Stargate的計劃是建造51台都啟動,為AI運作供電!她不知道50台渦輪機發動對她家會是甚麼影響--現在10台發出的噪音已經讓人受不了,她覺得已經陷在這裡了。

OG夫婦都是退伍軍人,他們感到很痛心:我們服務自己的國家,我們投資在自己的物業上--可整個建造過程,我們沒有機會了解這些工程對我們的影響,他們連問都不問一下我們的意見!我們沒有得到考慮搬遷的機會。

把看不見的污染用熱像儀顯示出來是令人震驚的。Evan Simon打算把這些影像拿給各路專家看,以確保美國公眾了解問題的實質。

早些時候他已發現Elon Musk的X-AI數據中心(產品是Grok聊天),建在密西西比Southaven。他把那些巨大的渦輪發電機放在拖車上來為AI操作供電,並藉口是「臨時」而不需要申請聯邦批准(環保局早就對使用這些污染環境的渦輪機有很嚴的規定)。因為都沒有舉辦聽證和徵求意見,Southaven的居民都不知道。

數據中心附近有一位居民Crystal Polk,同意Simon的無人機從她家升空拍攝,結果立即發現十幾台渦輪機正在運作和大力排熱。Crystal有嚴重哮喘,她有幾個孩子也出現呼吸道疾病,本來打算在這裡退休,看來不得不離開這個自幼長大的家。

企業自備發電設施,這在過去是很少見的,現在隨著AI興起已在德州成了主流現象。德州目前有大約300個數據中心,絕大多數是化石能源發電。其中大約100個正在興建中,還有100多個在計劃中。正在興建的天然氣發電的年產能大約80吉瓦,其中一半將不連德州電網,乃專門為數據中心送電。已獲批准的發電場地有的特別大,其中一處能發電8吉瓦,將供電全國最大的數據中心。

8吉瓦目前可以為德州一半以上的住家供電,但這些電力將專為一個數據中心供電。這樣做或許不會影響消費者的電力價格,但德州將有更多的電力設施排放有害氣體。這些公司宣布項目時都承諾使用可再生能源或核能源,目前幾乎所有的項目建造的都是天然氣發電廠,這種情況至少在2028年以前不會有大改變,核發電的建造更慢。

眾所周知,天然氣發電設施散發的有害微粒特別損害人體健康。有一項醫學研究,觀測住在維吉尼亞州一個天然氣發電廠附近的居民,算出保健費用每年增加$1兆。研究人員還展示出數據中心的設備和能量消耗形成熱島效應,溫度比周圍地區提高了2攝氏度。

AI芯片和數學模型效率越來越高,但增加的效益未超過使用AI所帶來的更大能量消耗。這種技術創新帶來的現象就是著名的1860年代Jevons悖論,也就是經濟學上所描述的,技術進步提高了某種資源的使用效率,而該資源的總消耗量不但不會下降,反而會上升。當時以為煤碳利用效率提高會減少煤碳需求量,結果煤碳消耗反而增加了。這次的AI革新也類似,AI所提高的效益被更大的AI需求所抹殺。

不光是電力消耗問題,數據中心規模龐大的芯片運作需要制冷,來防止運作失敗。Stargate使用封閉循環冷卻系統將熱空氣帶走,這需要額外的電力運行。估計德州因為這些數據中心所需要增加的用水,到2030年會比現在多9%。

Simon拿OG那裏拍攝的(只有一台渦漩發電機在運轉的)Stargate熱像給Crystal看,那個建築結構好像在火中燒煮,可想而知51個渦輪機同時運轉是甚麼景色。現在這些渦漩發電機在美國缺貨,各公司都希望能儘量搶貨囤積--買了之後當然是為了要開動。然而人們不知道這些,直到它們開動起來才發現自己的生活已受到衝擊。

這些數據中心的建設是否合乎德州規章呢?建築一處需要得到的是低級許可,公司得到許可後就開工,並不需要通知公眾或徵求公眾意見。它們似乎有意地得到快速許可。

對於小企業,快速得到許可是合理的,但是興建大規模發電設施也同樣嗎?當然不同。但是Stargate開建之後尋求擴建,再申請一個許可...批評人士說,這種先小型再逐漸擴大的開發模式,讓數據中心得以躲過大眾的諮詢聽證過程。他們人不知、鬼不覺在某個社區先插一腳進來的做法,讓人幾乎無法在開工後制止他們。

Wednesday, June 3, 2026

不支持「復國」的猶太人

美國猶太人辯論以色列佔領/封鎖加薩地帶的問題從2023年10月開始,一派反對對以色列的軍事援助,一派支持。直到兩年前,大多數還都完全支持以色列,而強烈抗議、要求停火的佔少數。(這情形最近恐怕已經改變了。)

抗議以色列復國戰爭行為的猶太人高舉標語「別奉我們的名」,因為以色列似乎承諾保護美國猶太人在內的所有猶太人安全。(現在看看,在巴勒斯坦地區到處建造猶太人居住點的人並沒有一個地界,只有種族隔離。)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在美國猶太人的生活中到底有甚麼角色呢?他們並沒有一致的意見。Babson學院教授Marjorie N. Feld研究歷史,曾發表關於猶太復國主義的辯論和分析:The Threshold of Dissent

話說1885年,精英的改革派猶太人反對猶太民族主義,擔心成為反猶主義目標,希望融入種族主義的Jim Crow美國。兩年後奧地利記者創建了現代的錫安主義分子運動,當時有歐洲勢力支持猶太人在中東建立自己的國家。

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大屠殺改變了美國猶太人的觀點:很多人相信猶太人若在巴勒斯坦有自己的國家,住在那裡或許可以防止那種大屠殺再次發生。而另一些人則認為,大屠殺的教訓是猶太人不可再讓另一群人成為難民--那些住巴勒斯坦的人。

到了1950-60年代,三件事令美國猶太人改變對錫安主義的理解:1948年以色列建國時驅趕了70萬巴勒斯坦人離開家園;阿拉伯國家和伊斯蘭國家驅趕了85萬猶太族裔離開家園去以色列;以色列軍國主義興起。

20世紀,主流猶太領袖壓制那些批評復國主義的聲音,製造出所謂的美國猶太人的共識,即支持錫安主義。然而從1940年代末到1961年,記者William Zukerman編輯《猶太通訊》,列舉出一些猶太人反對猶太復國主義的聲音,包括他自己的聲音。他報道以色列侵犯巴勒斯坦人人權的行為,記錄了美國猶太人的資金如何助長以色列的軍事行動,而不是支持充滿活力的美國猶太社區。

由於Zukerman膽敢發表嚴厲批評的文章,他遇到強烈抵制,最終失去了猶太社群組織的資助和支持。因為以色列外交官擔心Zukerman的異議帶來「越來越大的麻煩」,於是致信美國猶太領袖,並共同說服一些猶太記者,將Zukerman的文章從他們的出版物中剔除。1961年,Zukerman逝世。(令人懷疑,因為以色列在世界各地搞暗殺已經出名。)

進入1960年代,主流猶太領袖大力呼籲猶太人在以色列和猶太復國主義問題上團結,並對異議的不容忍態度日益增長。從1948年到1966年,以色列對所有巴勒斯坦公民實施戒嚴,限制他們的行動自由、機會和資源。1950年代,以色列將巴勒斯坦工人排除在以色列總工會(Histadrut)之外。

支持巴勒斯坦民權運動的活動人士指出,在1954年至1962年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期間,佔領巴勒斯坦的以色列與殖民強權法國結盟;1967年戰爭之後,他們再次批評以色列是佔領者;他們還提說以色列在1970年代與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日益密切的聯盟。

美國的黑人和阿拉伯裔領袖都參與了反對以色列殖民的運動,並汲取經驗,因為民權運動和反戰活動人士為以色列和猶太復國主義的辯論提供了新視角。

Marty Blatt出身於猶太復國主義家庭,從小立志為正義而戰。他是1951年出生的紐約人,祖父死於納粹集中營。1970年,他參加麻州Tufts大學的反越戰運動。他說「越戰是一場可怕的不公正」。但從反戰運動和以色列左翼人士那裡,他了解到「以色列/巴勒斯坦問題是另一場巨大的不公正」。

由於在學校、家中或猶太會堂,猶太人都無法接觸到巴勒斯坦人的歷史,像Blatt這樣的猶太人加入民權運動和反戰運動,才第一次了解到這些歷史。當他們發聲批評以色列和美國的猶太復國主義時,也遇到了主流猶太世界的敵視。

1973年,Blatt在Tufts大學開設一門課程,「重新思考猶太復國主義」,試圖向同學們普及這些知識。他講授猶太復國主義的歷史、巴勒斯坦抵抗運動以及以色列與美國的聯盟,向學生闡明,反對猶太復國主義並不等於反猶太主義。學期中途,一群極右的反阿拉伯猶太民族主義組織「猶太防衛聯盟」成員擾亂Blatt的課堂。

波士頓地區的猶太領袖敦促社區成員致函Tufts大學領導層,要求關閉Blatt的課程。信中使用末日詞彙來描述這門課程的危害,將其比作對猶太民族的毀滅。在這場期間,Blatt有一次接電話,聽到一個顯然了解他家族在大屠殺中受害的人告訴他:「你的父母不該被救。」

波士頓《猶太倡導者報》報導Blatt及其課程,文章標題:「Tufts大學反猶太復國主義課程被視為濫用學術自由」。儘管Tufts學仍然支持Blatt繼續開課的權利,在大學網站上繼續宣傳這門課,多年來仍不斷出現社區論壇上對他這門課的憤怒回應。

目前,美國大學的校園正因學生安全與言論自由之間的界限,以及對以色列政策的批評是否構成反猶太主義而陷入激烈辯論。

有些年輕的猶太人對猶太校園組織Hillel無條件的猶太復國主義宣傳很失望,於2013年創立了Open Hillel。他們以「我們自己的猶太教」(Judaism on Our Own Terms)名義積極參與加薩抗議活動。或許他們會驚訝地發現,早在1972年末,甚至在Blatt的課程開始之前,就有人就成立過Tufts大學非猶太復國主義的小組(Tufts Hillel Non-Zionist Caucus),並因此被Hillel開除。

一個多世紀以來,一些美國猶太人一直相信:無條件支持以色列和猶太復國主義「別奉我們的名」為好。他們視公平正義為猶太價值觀的核心,動力是出於對人權、猶太社區安全的堅定承諾。

這幾年來,抗議加薩災難的活動人士正在試探異議的底線,以及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的界線。他們擁護一個比較公正的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願景,以及比較包容的美國猶太群體--一個能夠容納異議、就以色列和猶太復國主義展開真誠對話的群體,一個猶太人與在巴勒斯坦、以色列及世界各地為公平正義而團結奮鬥的團體/社區。

Sunday, May 31, 2026

當年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我有時會聽聽這個人在油管上侃,一位思想很開放的人。最近才知道他當年在北京作為旁觀者也目睹了八九「暴亂」事件,下面轉發他最近的一篇博客日記,目的是提醒大家在專制之下的感受。(你可以點擊文中的鏈接,閱讀更多的有關資訊。)

這篇文章醞釀的時間很長了,沒有動手,不是因為拖延症,而是我還需要觀察和思考。到現在,不能說完全成熟了,但我想把我的思考結果,甚至是思考過程寫出來,讓大家隨着老傅,對我們的未來,或者說對人類的未來做一些思考。所以這篇文章不會全部寫好才發,而是隨寫隨發,大家也可以在評論區提意見,說說你們的想法。

5月20日,對於中國的年輕人來說大概只知道這是個向愛人表達愛意的日子,但對我來說,卻是一個令我終生難忘的日子。37年前,我是在北京的天安門廣場上以激昂,悲壯的心情迎來了5月20日。記得頭一天,也就是5月19日,我與我的同學在廣場游弋了一天,傍晚時分已經很累了,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卻傳來了今晚會有大事發生的消息。想作為歷史見證者的願望立馬戰勝了疲勞感。之所以不說饑渴感,是因為當時天安門廣場上到處都是北京市民自發送來的食物和水,隨便取用,但在廣場走動一天,拍照,也是很累人的。

(關於1989年的天安門廣場民主運動事件我從一個普通參與者的身份已經分別在2018、2019、2020以及2023年、2025寫過五篇有關紀念文章,大家可以到我的谷歌博客閱讀)。

記得大約在晚上八九點左右,或者更晚點,天安門廣場上的燈光忽然被全部熄滅。這時廣場周圍的學生糾察隊手挽手拉起人牆,維持廣場內秩序,同時廣場內外學生市民同聲唱起國歌和國際歌,場面很是悲壯,讓人熱血沸騰。再后,忽然傳來軍隊在各個路口進城,被市民攔截,急需增援,大批學生跳上志願者開來的卡車,急赴各路口增援。記得在大會堂旁卡車急拐,車上人員重心偏移,很多人還摔下車,釀成了一個小事故。我當時就在旁邊,可以聽到學生落地發出的悶聲。那晚幾點回家不記得了,也許天亮,也許天天亮之前,只記得天上有直升機盤旋,地上人們群情激憤,鬥志昂揚。

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比較了解了,我這裡就不再贅述了。在2018年寫的《29年後的的回憶》我提到,在中共軍隊被學生市民堵截在北京市外各個路口的時候,天安門廣場成了一個巨大的Party。一日有兩個年輕的女學生問我(我看上去比較成熟些,像個青年老師):學生能勝利嗎?我很堅定地說,能,因為軍隊不開槍進不來。可解放軍是人民的子弟兵,怎麼可能向人民開槍,所以學生一定勝利。

不知道這兩個女學生後來怎麼樣了,希望她們平安無事。經歷了天安門屠殺,我吐出了最後一口狼奶,不再有幻想。

1992年,我離開中國,前往瑞士,開始了我的留學生涯。當時出國的第一個目的就是想看看這個世界,因為在中國我已經看不到希望。


八九學運發生的時候我正在加拿大進修。我知道國內對「開槍」這件事的報導一定與我在國外看到的不同,因為那裡從來沒有新聞或言論自由--沒有人想故意去碰一個鐵拳。遺憾的是,有不少出來後信了主的人似乎很支持川普這樣的人,嘗試搞專制看看是甚麼樣子?

Friday, May 29, 2026

烏克蘭戰爭的最新簡報

小小烏克蘭面對強大的俄國侵略軍,經過幾年的消耗戰之後,看來是越戰越勇了。以下是《衛報》今天的報導。

* 瑞典將於明年向烏克蘭捐贈16架現有的「鷹獅」(Gripen)戰鬥機,隨後,烏克蘭將購買首批20架最新型號的戰機。澤倫斯基總統剛剛訪問了Uppsala的一個空軍基地,位於瑞典首都Stockholm北邊70公里。瑞典首相Ulf Kristersson表示,「這對瑞典來說是一個歷史性的決定,同時也將顯著加強烏克蘭的防空能力。」捐贈的16架戰機將於2027年初交付。

* 關於最新型的鷹獅E戰鬥機,Kristersson說「目標是盡快達成最終協議,從2030年開始交付」。兩國簽署了一項長期協議,這項協議規定,烏克蘭可購買多達150架的鷹獅E戰鬥機。澤連斯基表示「希望能夠為所有訂單籌集資金」。重要的是,鷹獅戰鬥機能夠裝備威力強大的歐洲造Meteor空對空飛彈。

* 澤倫斯基關於增購防空飛彈的呼籲得到美國國會議員的支持。民主黨參議員Richard Blumenthal在基輔與烏克蘭總統會晤,與民主黨眾議員Jim Himes一同發表講話,表示「希望並期待美國能夠積極回應這一請求」。

* Jim Humes是眾議院情報委員會首要成員之一,他認為伊朗戰爭讓華盛頓圍繞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支持的討論變複雜了。「這場(伊朗)衝突必須盡快結束,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目前在波斯灣使用的物資需要用於國防,也需要提供給烏克蘭。」

* 美國週四在聯合國很不尋常地嚴厲批評了俄羅斯,要求其停止對基輔發動「系統性打擊」。美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Tammy Bruce譴責俄國周日對基輔的殺傷和破壞性襲擊,稱俄國使用Oreshnik彈道導彈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危險和野蠻升級行為...我們警告俄國不要對基輔發動所謂的系統打擊,這會造成更多平民傷亡,並阻礙和平進程」。莫斯科對這一譴責不屑一顧。

* 週四歐盟部長舉行會議,就應該向莫斯科提出哪些可能的談判條件進行了深入探討。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Kaja Kallas表示:「戰爭局勢正朝著對烏克蘭有利的方向發展。俄國在軍事、經濟和外交上都處於劣勢,但正如最近對基輔的襲擊所表明的,俄國仍然沒有表現出真正的和平意願,這也是今天各位部長們都同意的。」

* Kallas說:「歐洲永遠不會成為俄烏之間的中立調解人,因為我們站在烏克蘭一邊,我們在捍衛自身的核心安全利益。」她強調,無條件停火是「任何和平談判的先決條件」,俄國「必須停止在歐洲各地的破壞活動、網絡攻擊、幹預選舉和侵犯領空行為」,同時「被佔領的烏克蘭領土絕不合法」。

* 烏克蘭方面稱再次襲擊了位於黑海沿岸Tuapse的俄國煉油廠--該煉油廠此前已多次遭到烏克蘭方面的襲擊。烏克蘭軍方總參謀部說,煉油廠現場出現火災和濃煙,目前正在評估其損失程度。

* 羅馬尼亞電台Pro Lider FM在其網站上發布消息,稱一架無人機在羅馬尼亞Galati市靠近烏克蘭邊境的一棟居民樓上墜毀。消息稱公寓大樓受損,有兩人受輕傷。羅馬尼亞國家廣播電視台TVR引述當地政府消息,說是羅馬尼亞西北部Maramures郡的Basesti鎮發現一架未攜帶爆炸裝置的無人機,目前該地區已被封鎖。

* 在戰爭期間,烏克蘭曾多次成功襲擊俄國船隻。一家航運代理公司稱,週四有三艘油輪在土耳其黑海沿岸遭到無人機襲擊。這些船隻屬於「影子船隊」,負責出口俄國石油,以規避西方制裁。代理公司Tribeca Shipping表示,遭到攻擊的船隻包括懸掛Palau國旗的James II號,以及懸掛塞拉利昂國旗的Altura號和Velora號。所有船員均安然無恙,土耳其海岸警衛隊提供了援助。目前尚無任何組織或個人聲稱對此事負責,土耳其官員也未發表評論。

Sunday, May 24, 2026

公立學校的讀經問題

2023年德州通過一項立法,希望改善中小學生的閱讀能力。這項立法要求開列一個閱讀書目,「每個年級至少教一個文學作品」。最初的書目列有300個作品,其中有不少聖經書章。後來德州教育局從中刪去了100個作品,但書目中還是包括了十幾個聖經作品。

自從這個書目發表以後,爆發了很多關於聖經在教室中地位的辯論。德州教育局今年4月10日開會,9名共和黨人初步批准這些閱讀材料,而5名民主黨人反對。他們打算6月份再做一次表決。

批評人士說,在公立學校要求讀聖經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所規定的宗教自由條款。是不是這樣的呢?美國法庭考慮類似的問題有150年之久,回答這個問題取決於課程的目的。

第一個有報導的案件是在1872年,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禁止在公立學校的課堂教導宗教。50年後,喬治亞州的最高法院同意學校遵守一項例行慣例,就是早晨開課前誦讀一條欽定本聖經的經文。

1963年,賓州和馬里蘭州有兩個類似的案子合併,來到聯邦最高法院。反對的人挑戰學校要求學生讀經和晨禱規定,說這些活動違反美國憲法「國會(以及政府)不得立法確立(任何)一種宗教」的條款。大法官們駁回了要求學生讀經和禱告的規定,認為不合憲法,因為這兩項規定除了宣揚宗教觀念以外,並沒有其它的目的。

由於擔心人們會認為他們是反宗教,大法官們宣稱:「聖經因其文學和歷史價值而值得研究,毋庸置疑。我們在此所說的一切都表明,當客觀地把聖經或宗教研究作為教育的一部分時,或許不能好好執行憲法第一修正案。」William Brennan大法官的協同意見寫道:「最高法院今天的裁決顯然並不禁止在文學或歷史課上教授聖經或探討不同宗教派別之間的差異。」

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如果課程內容宣揚基督教--將其作為宗教真理來教授,而非探討聖經的文學和歷史價值--下級法院便裁定是違反政教分離條款,裁定相關課程不可以。

例如在1981年,美國第五巡迴上訴法院禁止了阿拉巴馬州的聖經文學課程。過了兩年,第八巡迴上訴法院駁回了阿肯色州一項允許學生在校期間自願參加聖經課程的計劃,維持了原判。1996年,密西西比州一家聯邦地方法院裁定,與音樂、體育和圖書館課程輪流開設的兩門課--「聖經學習」和「中東聖經史」課程不可接受--法院一致認為這些課程宣揚基督教。

回來說德州的提案,那個閱讀書目中擬選的經文主要取自少數幾個聖經譯本:英文標準版(ESV)、新國際讀者版(NIVR)、詹姆斯國王欽定版(KJV)、以及猶太出版協會(JPS)的譯本。內中沒有用天主教的版本,也沒有非猶太教和非基督教信仰的聖典。

擬選經文包括一些廣為人知的聖經故事,例如給幼兒園的耶穌「黃金法則」、一年級的「浪子回頭」比喻、七年級的「哥林多前書」中對愛的定義,以及八年級的「八福」。高年級學生的選讀包括大衛打敗歌利亞的故事、《巴別塔》以及《約伯記》和《傳道書》中的一些章節--「凡事都有定期」。

目前,該提案允許反對的家長做選擇,不讓自己孩子參加某些與他們的宗教或道德信念相衝突的閱讀活動。

客觀地把聖經當作文學古典和研究對象,與從信仰角度加以指示,是兩種顯著不同的教導方式。正如Brennan大法官所指出的,最高法院「顯然並不禁止在文學或歷史課上教授聖經或不同宗教派別之間的差異」。

Dayton大學法律教授Charles J. Russo 36年來一直特別關注宗教、法律和教育之間的關係。他還擁有神學碩士學位,曾任教於高中,教宗教、社會研究和法律課程,同時兼職教大學生神學。(本文是他在專家資訊網站發表的文章內容。)

Russo教授在學習法學的前後,曾在兩所天主教高中教導宗教課程,職責是向學生灌輸羅馬天主教的價值觀。而他同時還教授成年人的神學課,卻強調11世紀神學家安瑟倫的名言:神學代表「信仰尋求理解」。換句話,Susso教授的教學目標是讓學生能夠獨立判斷,自己是否應該遵循宗教教義?

多數時候Russo教授都會說,在公共生活中增加宗教活動合乎憲法。然而,他擔心那項德州議案--選讀材料並未區分「教導關於宗教的知識」抑或「教導宗教」。藉著讓學生接觸不同宗教觀點來拓展視野、促進寬容固然是不錯的目標,然而議案主要側重基督教而忽略其它信仰,而且選讀材料不夠廣,難說是包容。

他說,德州當然可以推廣宗教教學以增進學生對他人的理解,但需要謹慎,注意避免將宗教本身當作教學內容。

你認為如何?如果你不希望其它宗派來要求你,必須讀哪個版本/譯本、如何理解聖經及操練屬靈生活,那你應該反對德州的這類立法。

Wednesday, May 20, 2026

應對Ebola疫情

世界衛生組織(WHO)剛剛宣布,最近從非洲傳播開來的Ebola病毒疫情是「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本文內容是根據《衛報》的報導:Rubio criticizes WHO

美國國務卿盧比奧週二對記者表示,世界衛生組織(WHO)在辨識剛果民主共和國和烏幹達Ebola疫情方面「有點晚了」。他說:「顯然CDC和WHO有責任,不幸的是,他們對疫情的識別有點晚了。」

川普已決定讓美國退出WHO。專家稱此舉「埋下了下一次大流行的種子」。川普去年重返白宮後,首批行動就包括了退出WHO,導致世衛組織近四分之一的員工流失--世衛組織的總員工人數約9,400人,其中大約2000個崗位是美國人。

盧比奧表示,美國在去年大幅削減援助後,承諾提供$1,300萬美元的援助,希望在剛果開設大約50家診所,來治療Ebola病毒。他說:「那裡交通十分不便,因它位於農村地區,而且剛果不幸飽受戰火蹂躪...我們將全力以赴。」WHO在週二稍早表示,他們對Ebola疫情的「規模和速度」擔憂,據估計,這疫情已在剛果造成131人死亡。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Bloomberg公共衛生學院的免疫學家兼教授Gigi Gronvall駁斥盧比奧對世衛組織的批評:「指責WHO不恰當,因為他們在資源有限、環境艱難且面臨諸多安全挑戰的環境下開展工作。但這對於所有感染Ebola病毒並因此喪生的人來說,幾乎不是安慰。美國人也應該關注這個問題,考慮到我們的公共衛生資源已被大幅削減,即使美國只出現幾例Ebola,以我們目前的醫護力量也難以應付。」

她補充說:「我們現在應對傳染病的能力比新冠疫情初期還要差,這是個戰略錯誤,也是個國家安全漏洞。漢坦病毒和伊波拉病毒都很可怕很嚴重,但它們的傳染性也許不像其它有些疾病那麼高。我們不應該拆卸聯邦防疫指揮部門,倒應該投資於疫苗、診斷檢測以及公共衛生和醫院的應對,以保護美國人民。」

週日,WHO宣布剛果和烏幹達的伊波拉疫情構成「國際關注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並說「由於人口流動、貿易和旅行聯繫以及持續的流行病不確定性,與剛果接壤的鄰國被認為面臨高風險,必須阻斷疫情進一步擴散。...此次疫情需要國際協調合作,以了解疫情的規模,協調監測、預防和應對工作,來擴大和加強防疫能力,實施控制。」

WHO還指出,與剛果和烏幹達沒有接壤的國家應避免在疫情爆發期間關閉邊境或限制旅行和貿易,因為這類措施大多是出於恐懼而非科學。他們表示,限制措施可能迫使人員和貨物走未經監管的過境點,加劇疾病的傳播。WHO官員還警告說,旅行禁令可能會損害當地經濟並擾亂緊急應變工作。

川普第二個任期內的衛生機構持續面臨大規模裁員。本週早些時候,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HS)宣布計劃削減幾十個職位,包括保健研究與質量署、CDC以及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的多個機構的職位--小肯尼迪去年就宣布了,衛生部的8.2萬員工將要裁掉1萬。

現在人們正越來越擔憂,美國應對下一次疫情大流行的能力下降。看來,HHS小肯尼迪部長倒是不在乎,現在裁員。

儘管專家表示,近期爆發的漢坦病毒疫情不太可能引發全球衛生危機,但它凸顯了美國公共衛生基礎設施的薄弱。公共衛生專家也警告說,嚴重的政治分歧和猖獗的錯誤訊息可能會削弱民眾將來遵守必要衛生指南的意願。

與Gronvall教授的觀點相呼應,布朗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學教授兼疫情中心主任Jennifer Nuzzo表示:「儘管疫情爆發的傳聞已流傳數週,但CDC直到疫情正式公開確認後才得知此事。這對於美國政府而言是個顯著的變化。歷史上,美國政府在回應剛果等地疫情傳聞方面一直起關鍵作用...但這一次,美國政府似乎置身事外了。」

Wednesday, May 13, 2026

體面結束伊朗戰爭?

以下是《國會山報》記者Niall Stanage的報導和評論,我把他的大意用中文寫出來,括號中的字是翻譯時添加的補充說明(川普那些囉嗦原話我就不翻了)。



4月份的通漲數字剛剛出來,比去年4月增加了3.8%,是3023年5月以來最高的數字。這要歸功於川普總統--他魯莽輕率地帶領美國投入了伊朗戰爭。

按照AAA的報告,目前美國汽油的平均價格是每加侖$4.50,比2月底美以對伊朗發動襲擊時漲了50%。柴油價格對於貨運更加重要--沒有開戰之前保持在$3.85,現在是每加侖$5.64。戰爭的直接費用也不斷上升,還記得嗎?開戰的最初6天我們就花了$110億。

川普對此說甚麼呢?昨天他在那裡對記者們評論Hormuz海峽封鎖情形,以及它對全球能源市場的衝擊:

You know, things have happened. When it first came about, uh 20% of the oil came out of harm(Hormuz). That's a lot. But, you know, with time it's like they're going to Texas, they're going to Louisiana, they're going to Alaska. A lot of Alaska. Alaska is, you know, sort of, it seems like very far away from the from Asia, but it's actually a relatively short trip by comparison to other locations they have to go to to get oil. And uh they're going to Alaska. In fact, our big problem is we're building bigger docks, docking, you know, dock to fill up. But we have uh we become very big on the filling station. We're a big filling station. And what's happening is when this first when people heard about losing hormuz, they said, "Oh, this is it's genius."

(他意思很多國家缺乏能源,只好遠道跑來美國加油,美國會變成大加油站。)--川普真的很「天才」,他在伊朗問題上實際是大大失算了。他為甚麼打伊朗算是題外話,或許是傲慢,或許是內塔尼亞胡的慫恿--他早就想打伊朗,或許是委內瑞拉(快速劫持總統)的新年軍事行動帶來無謂自信--換成了比較親美的領導人?

這一次川普真的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伊朗在他們的「最高領袖」死後尚未被打垮,這本身就使這個伊斯蘭共和國的領導人相信他們已贏得戰略性勝利,不會給川普任何進一步的讓步和投降。

這種情況給川普兩種選擇:重新開啟一場全面的戰爭;或接受一個沒有達到原來目標的現狀,徑自宣告勝利而退出。

他一直宣稱伊朗馬上就要投降了,而伊朗一直否認。川普在昨天的言論中講論伊朗提出的談判條件:

...and they give us a stupid It's a stupid proposal. For the time being, the ceasefire remains in place. It's unbelievably weak. I would say I would call it the weakest right now after reading the piece of garbage they sent us. I didn't even finish reading it. They said I'm not going to waste my time reading it. I would say it's one of the weakest right now. It's on life support. They understand these are all medical people. Dr. Oz, life support is not a good thing. Do you agree?

(他意思伊朗的談判提議很糟,目前的停火是勉強支撐的。)--停火是靠一個維持生命的系統來維持當然不好,但他若回到4月初威脅的「毀滅伊朗文明」軍事實施則更糟糕。反正現在的情況是,伊朗領導人沒有甚麼退讓的跡象。伊朗議會的發言人寫道:「我們的武裝部隊已準備好,對任何侵略進行理所當然的還擊,我們將準備應付所有戰況,令敵人震驚。」伊朗一位重要的談判代表很快補充說,美國「別無選擇,只能從伊朗的提議開始」談判,還說川普政府「拖延的時間越長,美國納稅人最終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批評川普的人不要以為伊朗領導人很好,這個伊斯蘭共和國是個壓迫人民的神權統治者,他們對於結束戰爭的提議,包括要求川普做戰爭賠償,實際上是不可能通過的。但伊朗人竟如此大膽是有因的--是川普需要一條出路,逃離飆升的油價,逃離美國公眾所不支持的戰爭--很多人相信川普並未充分解釋這場武裝衝突。

(停戰和談)說到容易做到難,內塔尼亞胡也要發言。這位被指控為戰爭罪犯的以色列總理周末告訴CBS的記者,戰爭還沒有結束--他談論沒收伊朗高濃縮鈾的任務。

(記者訪談以色列總理的視頻片段。問:若不能達成協議怎麼辦?使用武力嗎?答:我會閃避這樣的問題,因為我不會談軍事潛能和計畫。問:我只是想知道這樣的目標會花費多久的時間。答:我不會給你一個時間表,但我要說,那是極其重要的使命。)

所以,可能重新開啟全面戰爭,懷帶一項極其危險的使命,又沒有完成使命的時間表,聽起來是川普曾宣稱很反對的那種愚蠢大業嘛。

即使到了現在,我們最好希望川普採用其它方式來達到目標。現在結束這場衝突不會塗抹川普初始的錯誤,但至少能限制它的不良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