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衛報》登載的一篇解釋文章:Why is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causing turmoil in the bond markets?
世界各國政府的借貸成本已飆升至幾十年來的最高水準,人們對美國債市越來越擔憂。川普處理美國經濟的方式令人焦慮--美國總統與伊朗的戰爭會推高通貨膨脹,這些擔心正在引發美國債券市場的拋售潮。
由於世界經濟依賴美國的穩定,英國、法國、德國和日本政府公債利率已經走高。本文探討影響債券市場的各種因素及其可能後果。
美國政府長期借貸成本已升至200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30年期公債利率超過5%。
投資人向借款人(即債券發行人)提供貸款形式是用債券。投資人持有債券所獲得的收益佔債券當前價格的百分比是債券收益率。當投資人需求波動(下降)時,債券的價格會下跌,而收益率會推高(以吸引投資)。
在這個背景下,美國財政部長貝Bessent本週表示,為緩解投資人的擔憂,華盛頓(美國政府)將加倍購買美國長期國債。本月,華盛頓還與東京(日本政府)聯合干預日圓匯率,以支撐日圓價值。Bessent週三的干預一時壓低了債券利率,但週四和週五利率重新上漲,逆轉了週三的大部分跌幅--看來干預效果有限。
美國國債在全球金融市場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各國政府都購買被認為最安全的美債),美國借貸成本上升就拉高了其它國家的利率。七國集團(G7)成員國的利率漲幅尤其顯著:英國10年期公債利率接近200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30年期公債利率接近1998年的水平;德國利率達到2011年的水平,法國利率則創下16年來的新高。(第一大美債的海外持有國)日本的借貸成本達到了1996年以來的最高水準。
為甚麼投資人現在紛紛拋售美債呢?美國和以色列與伊朗打仗,談判破裂是投資人不安情緒的主要來源。其次美國國債在過去十年翻了一番之後,首次突破$40萬億美元,這加劇了人們的擔憂--川普稅收和支出計劃是不可持續的。
中東戰爭打打停停,推高了油價,人們擔心全球通漲和經濟增長受挫,而通漲對債券投資人來說是個壞消息。因為通漲會降低債券持有者未來資金的價值,所以投資人會要求更高的利率來彌補風險。為應對通漲衝擊,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幾家央行越來越有可能提高利率。
然而,伊朗戰爭和川普政府的政策走向難以預測,令這項挑戰更加嚴峻。美聯儲新任主席Kevin Warsh不像以往的前任那樣,為投資者提供定期的前瞻性指引。法國一位銀行高級分析師Albert Edwards認為這可能是美國債市出現劇烈波動的原因。
投資人還擔憂政治風險:人們擔心川普缺乏遏制借貸和債務水平的意願;投資人對英國首相Andy Burnhan提出了類似的疑問;法國正迎來2027大選年,同時政治分裂也日益嚴重;日本面臨挑戰,儘管債務水準高企,政府支出卻大幅增加,讓日圓面臨壓力。
有些分析師認為,華盛頓干預日圓匯率是因為擔心日本會進一步出售所持的美國公債。東京一直在試圖藉拋售美國國債來支撐日圓,以釋放資金購買日圓,這導致債券價格下跌,利率上升。
AI的蓬勃發展是另一因素。硅谷公司正在大量舉債以資助數據中心的建設,這意味著債券投資人將被要求承擔巨額債務。這些後果影響深遠--利率上升將推高消費者購物和企業的抵押貸款、貸款和公司債成本,削弱其在其他方面的消費能力,並對整體經濟造成壓力。
世界各國政府在經歷了近幾十年的經濟衝擊後,本來已債台高築,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利息成本上升不僅加重華盛頓的債務負擔,使川普的稅收和支出計劃更加複雜,還讓其它國家(包括即將面臨嚴峻預算挑戰的英國和法國)的處境更加艱難。
有些專家預測,這將造成惡性循環:不斷上漲的債務成本擠佔政府用於促進經濟增長的支出空間,導致經濟增長乏力、稅收下降,並可能增加預算赤字和國債。
法國銀行的分析師預計,英國財政大臣John Healey認為,借貸成本上升可能會抵消英國政府春季為應對自己財政規則而保留的£236億英鎊儲備金的一半左右。
接下來會怎樣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伊朗战争的走向,以及川普政府是否会改变税收和支出政策,或再次干预市场以支撑债券价格。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幾家央行的反應也會至關重要。
美元在世界上一直被各國政府當作儲备貨币,因此美國歷來享有「過分特權」。這確保了對美元資產的需求,使美國能夠持續維持高額的貿易和預算赤字。然而,有些分析人士警告,川普政府正藉總統貿易政策和令人瞠目結舌的大規模(減富翁)稅和(戰爭)支出計劃,將這種特權置於危險。
11月中期選舉臨近,川普面臨的壓力恐怕越來越大,不確定性也隨之而來。大多數投資人都在關注地緣政治緊張局勢的緩和、進一步市場干預、以及華盛頓在稅收和支出政策上的轉變,各國央行的安撫措施可能也有幫助。
然而,一些分析師警告,市場崩盤的隱患已經出現。法國銀行分析師Edwards以悲觀預測著稱,他說促成美國金融危機的條件可能正在形成--他強調當前形勢與2008年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股市崩盤,以及與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相似之處。
Edwards說:「我清楚地記得上次法國和美國長期債券利率達到如此高位時的金融市場情況(大約在2007年),而日本和英國的利率甚至可以追溯到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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