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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19, 2026

經濟學家看AI

公眾對AI興起及其上兆美元的巨額市場價值既興奮、又恐懼,很多AI企業的首腦人物都說這項技術才剛起步。然而與經濟學專家交談,他們大多似乎不太關心。現在AI經濟學的重心不在大學,倒是一幫「AI彈丸」(形容對AI熱心但無名)的經濟學家在衝鋒陷陣。

大學經濟研究人員能夠迅速行動。2008年投資銀行Lehman Brothers倒閉,引發全球金融危機,經濟學家們立即把銀行擠兌和信貸緊縮的研究變成學術主流。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兩個月後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發表的經濟學工作論文中,近三分之一都聚焦於疫情影響,其中一些研究成果迅速成為主流經濟學關注。

然而,ChatGPT已推出三年半,針對AI技術的經濟分析仍然相對匱乏。NBER發表的關於AI的論文比例正在上升,但即使到了2024,新冠疫情危機已結束,AI時代已開啟,與新冠疫情相關的論文數量仍然超過了與AI相關的論文。2026年,NBER舉辦的醫療保健相關會議數量可能會超過AI相關會議。

有些經濟學家抓住了AI機會。史丹佛大學的Susan Athey正在探索AI讓人失業的問題;維吉尼亞大學的Basil Halperin清晰闡述了金融市場如何為AI公司的發展定價位。然而,很多熱心人物並不出名--似乎沒有多少經濟學家認識到這方面研究的潛力。一位自稱常與AI實驗室交談的經濟學家說:「我的同事中很少有人嘗試與Anthropic或Openai交談,令人震驚」。

許多現有的研究都高度抽象。根據經濟學文獻資料庫ideas/Repec的數據,MIT的經濟專家Daron Acemoglu在AI經濟學中排名最高。他2024年初發表一篇論文,建構了一個複雜的AI經濟成長模型,預測對整體生產力的提升幅度不大。但George Mason大學的一位經濟學家認為,那個AI經濟模型低估了AI新產品的創新能力。

許多與AI相關的實證研究似乎也建立在有缺陷的假設之上。史丹佛大學在Ideas/Repec排名第五,Erik Brynjolfsson和同事發表論文指出,年輕人從事AI相關職業的比例急劇下降,表示AI已在改變勞動力市場。然而把這一(失業)趨勢歸因於AI,就意味著公司在首次發布ChatGPT時就開始裁員--而那是一款遠未達到能夠取代人的產品。

經濟學家反應遲鈍、馬虎的原因可能有兩點。首先是AI帶來的衝擊類型不同。2020年,新冠疫情幾乎在一夜之間改變了世界,其影響幾乎立即體現在數據中。相比之下,AI改變經濟潛移默化。另外GDP資料幾乎不包含任何與AI相關的具體數據--例如對AI數據中心的投資只是估計。由於缺乏清晰的宏觀經濟影響和微觀經濟數據,那些專家幾乎無從分析。

第二個因素是經濟學家大多對科技持懷疑的態度。歷史表明,科技確實能慢慢提高收入,各種非技術因素(包括金融摩擦和文化阻力)都會阻礙收入增長。英國工業革命的技術突破花了幾十年才轉化為比較快的經濟增長。

Halperin教授及其同事最近發表一篇論文,報告一項調查的結果就反映出這種懷疑。假設AI在2030年發展到「迅速」推動經濟,也就是AI能夠與最聰明的人競爭甚至超越他們,那麼到2050年美國GDP增長率是3.5%(相比之下,AI研究人員預期達到5.3%)。芝加哥大學有一項調查,11%的一流經濟學家認為AI的應用會在10年內「導致發達國家失業率大幅上升」。如果大多數主流經濟學家都不認為AI會帶來變革,也許他們就比較傾向於繼續研究自己認為比較重要的其它領域。

對AI有興趣的經濟學家找到兩處比較自在的地方。第一處是政府部門,尤其是統計機構和中央銀行。美國人口普查局和加拿大統計局調查追蹤了AI技術在經濟領域的採納;英格蘭銀行每月舉行「決策者小組」會議,探討商界人士對AI的看法,英國政府最近成立了「AI經濟學研究所」;在最近一次OECD會議上,政府財務人員思考如何更新AI時代的生產力衡量指標--這些工作建構未來經濟學家所需要的數據基礎。

第二處是技術前沿。2010年代,AI實驗室招攬了大批傑出的電腦科學家設計模型。芝加哥大學的Ufuk Akcigit和同事發現,到2019年,超過三分之二的AI研究人員在企業界工作,而2001年還不到一半。如今大多數AI經濟學家也受聘在企業界工作。

Anthropic公司已任命維吉尼亞大學的Anton Korinek(在AI理念排名第二加入其經濟學研究團隊;OpenAI聘請了杜克大學的Ronnie Chatterji擔任首席經濟學家;谷歌旗下的DeepMind最近聘請了芝加哥大學的Alex Imas擔任其「AI經濟學總監」。《經濟學人》粗略統計,有幾十位不起眼的AI(彈丸)經濟學家接受了企業界這類職位。

AI實驗室很吸引人:它們不僅擁有最好的數據,或許與立法委員對話。說不定矽谷最受歡迎的播客主持人也邀請你上節目呢。科技公司的財力也遠勝於大學,即使是相對初級的經濟學家職位,年薪也可能達到$30萬以上。雖然比不上AI程式設計師,但遠比教經濟學入門課程好多了。《經濟學人》半帶調侃地說,有些幸運兒甚至還能獲得公司的股票期權呢。

校外AI研究的質量正在提升。在Peterson國際經濟研究所,Korinek先生和加拿大銀行的Patrick McKelvey建構了「AI GDP」模型。論文解釋說,如果衡量得當,2024年和2025年美國AI GDP人均成長可能超過2000%。Imas先生發表一份報告,追蹤AI對生產力的影響。他判斷AI在小範圍內提高了生產力,證據令人鼓舞,但沒有對宏觀經濟產生甚麼影響。

看上去令人興奮(至少那些AI彈丸的記者感到如此)。但Korinek先生或Imas先生的每一項精妙研究,都會在AI實驗室得到一些不給力的結果。 Anthropic公司發布的「經濟指數」其實並非指數,只是對其聊天機器人Claude使用的資料隨機收集。今年3月Anthropic發布一份報告,結論是「人們會累積經驗而較熟練地使用Claude」。去年,OpenAI發布一項研究,顯示ChatGPT有20-25%的信息都涉及「尋求資訊」。

前沿研究若轉移到企業,經濟學家可能會步上微軟、谷歌等公司的「科技經濟學家」後塵。他們較少關注具有重大社會意義的問題(例如社交媒體對兒童是否有益),而比較專注於一些具體問題(例如如何更好地設計廣告拍賣)。研究發現從學術界過渡到企業界後,研究論文數量減少,獲得專利數量增加。

還有利益衝突--AI實驗室研究人員可能面臨壓力,只發表讓AI看來有用且安全的研究成果。去年經濟研究員Tom Cunningham離開OpenAI,據報他對自己能發表什麼和不能發表什麼感到沮喪,最後他加入了一個致力於評估AI模型及其威脅的研究機構。在一個充滿潛力也充滿危險的世界裡,社會需要公正的研究人員說出他們的真實想法。

Sunday, June 14, 2026

靈恩運動與基督教國家主義

《今日基督教》雜誌社Russell Moore與David French一起回顧2016年以來美國政治和美國福音派的變化,我把大意翻成中文。

F:我們正在來到一個歷史節點,南美浸信會(SBC)、福音主義、甚至有人說是整個美國已發生根本改變。我卻要說,所有非宗派的靈恩教會,連同SBC和快速發展的福音主義--很多敬拜音樂、關於川普的預言都從這個新的改革世界出來,對於非靈恩的朋友們影響很大。

他們把非宗派的靈恩信息轉發出去,說「我竟不知道,川普的事這麼多年前就預言了,太瘋狂...」。不知是不是我誇張了,但我確實相信,這種自由快速傳播發展的信息是很大的文化驅動力。它通過成功神學,以靈恩靈袖為主導,我們都知道,新使徒改革宗(NAR)教會就是從靈恩運動中出來的。強調主對使徒的恩膏,面對生活中所有的困難和挑戰,證明領袖的公義領導不可質疑--人怎能反對上帝所膏立的人?

結果,多年來美國上千萬的NAR信徒受到教導--某些領袖有從神來的直接啟示;強有力的領袖總會遇到許多抵抗反對和受譴責,但那些都是來反對主所膏立的人;重視預言--現在無論是推特影響,還是超級改革的SBC或是甚麼,都比不上那些NAR人物--他們不主導推特,卻在臉書和油管上。他們銷售大量書籍,但不在《紐約時報》上搞書介或書評--他們在一個有很大文化影響力的平行世界中。藉著成功神學,藉著領袖主導,我想人們至今還低估靈恩運動的強大力量。從最初就一直支持川普的屬靈顧問Paula White,宣揚國教主義的用聖經律法塑造現代社會,塑造一批不惜在J6闖國會的急先鋒分子。

靈恩運動的影響如此強大,我完全沒注意。它對文化的影響遠遠大於福音運動,而且靈恩運動的文化正與川普的人格吻合,令人震驚。

M:請說說為甚麼會這樣?特別是15年前,成功神學的靈恩主義福音盛行,人們感到經濟上缺乏保障之時,靈恩主義為甚麼能在德州房地產經紀人當中特別盛行?

F:問得好。首先,靈恩主義比較傾向是工薪階級的宗教信仰,川普的基本盤是工薪階級。有趣的是,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基本盤有個翻轉:現在沒上過大學的人傾向於投共和黨的票,而有大學學位就傾向於投民主黨--原先是知識分子選民選共和黨。所以,靈恩運動不僅僅是工薪階級的信仰--它突破了頭腦理智敬拜--那種3首詩歌、一篇禱告加45分鐘大聲疾呼的講道,形式一成不變。

靈恩教會的美在於一個信息--你在聖經中讀到的一切,上帝如何能夠超自然地干預你的生活,全都是真實的,新約聖經中記載的一切仍在今天的信徒生活中發生--生機盎然的敬拜、多人得醫治的見證...你忽然感到上帝的臨在很真實。這一切都奇妙到無法言喻,非常吸引人和享受。

我曾屬於一個小小的神召會,在其中做執事,我經歷過得醫治的神蹟奇事,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反差很大。我喜愛那個教會,記得有一首詩歌唱「沒有一人太失落是你不能救的,沒有一人太低微是我不能服事的」,那是靈恩教會的主要精神--沒有太窮、犯太多罪的人是我不能服事的。假如你是流浪漢或吸毒上癮或遇到任何不幸,你走進我們那間肯德基鄉村的小教會,那幾乎是你的情形越糟,人們越多對你表示愛心--這是個最好的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是靈恩主義興起時非常好的一面。

後來黑暗的一面出來,就是形成一種成功神學的世界觀,狂熱與你的健康和錢財聯繫上:上帝若喜悅你,你若有足夠的信心,或支持這個人,或奉獻這麼多簽,祂就會神奇地恢復你的健康,或給你錢財--那些是明顯的標記。請注意,這個群體在財務方面是軟弱掙扎的。

而川普剛好很有錢、又有精力、會利用人性的軟弱--他魔鬼般地狡猾包裝自己,聰明地去找那些NAR(靈恩教會領袖)人物,不然那些老牌的共和黨人絕不會接納他這種人--太出格啦。

M:絕對太出格,理由之一是形象太糟,理由之二是好像為犯罪分子平反。

F:川普的精明在於,給那些本來不會在政府中得到權力和地位的人榮耀,他們就會對你無限忠心。並且這還驗證出他們成功神學的正確性:看主為我行了何等的大事,我向主忠心,現在站在權力的殿堂--我在橢圓辦公室,原本在(政治勢力之)外的人現在進入內部--按照主的旨意行,祂就提升我,使我成為大有能力。

然而耶穌的教導是,拿起你的十字架,跟從我會遇到困難和逼迫,你可能為主受苦,但上帝與你同在。這和他們的版本非常不同--上帝與你同在的證據是你有能力有名譽有地位,能夠站在橢圓辦公室就表明了這個道理,...「正如我所預言/預見告訴過你們的」...

Friday, June 12, 2026

怎樣叫作「思想開放」?

多數人認為自己的思想開放,也希望別人認為自己開放。但是,拿宗教信仰或人生意義為例,沒有多少人真的願意考慮自己可能信錯,更不要說去做功課修改信念了,很難的。從某個基本層面來說,我們人類的思想是有些封閉的。

Daryl Van Tongeren是密西根一所基督教大學的社會心理學教授,研究人生重大問題,諸如「甚麼讓人生有意義」和「人類本性」。他一直對於人為甚麼會抗拒自己核心信念的改變很有興趣--人人都可能把事情搞錯,或無法確定自己是選對了路,保持思想開放、同意修改觀念不是很好嗎?

他研究了幾十年,發現人最深的信念有著重要的心理功用,所以難以改變。承認自己看世界的核心信念可能出錯,是件讓人不安的事情。本文是轉發他文章的內容,加上我的括號中評論。

Tongeren教授將思想開放稱為「既存的謙遜」,就是:當看到證據時願意改變自己的最深信念。儘管看到自己信得不正確之後仍然持守那個信念可能比較難,但堅持下去的好處是能夠在群體內建立比較強健的關係,並學習接納彼此不同的看法。

人的信仰形形色色,從平凡瑣碎到宏偉壯麗。「鳳梨是不是合法的披薩配料」與「死後是否還有生命」是很不同的問題。然而,這些看似不同的信念透過一套環環相扣的概念和原則連結,幫助人理解自己和周遭的世界。心理學家把這些信念叫作「世界觀」,這些觀念為亂七八糟的環境事物提供意義,它們塑造人的價值觀--給人甚麼重要、甚麼合乎道德倫理是非的感覺。

把自己的世界觀看作理所當然,假定所有有理智的人都會同意,這是很自然的。這些世界觀的核心蘊藏著你最珍惜的信念:我是甚麼人,我的生命有甚麼意義是,我的是非觀念。問問自己,你有多大意願去修正自己這些信念?你對自己的看法有多確信?要想改變這些信念,需要付出怎樣的努力?回答:恐怕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質疑自己這些問題的代價很重大,關乎自己生存的意義。世界觀能夠幫助自己緩解焦慮,有堅定的信念能幫助人度過每一天。例如,相信人有來世能夠消除對死亡的恐懼,因為來世觀念否定死亡是人生存在的終結。而另一方面,缺乏對前途的確定性可能讓既存的焦慮悄悄滋長。

2022年,Sun教授和同事對一群人進行調查研究,列給他們一系列的題目,請他們反思自己的信念。他們同時還就改變信念的問題請那些人為自己打分:你對這些信念有多大的確信度?在多大程度上你可能願意改變自己這些信念?

然後,他們請參加調查研究的的人評估自己的焦慮程度和康寧程度。比如,對自己生活的意義和目的進行評分,若有宗教信仰的話,他們從中得到多少平安?

對大學生、成年人、和修改自己宗教信仰的人進行的好幾項研究,都發現願意敞開思想、訂正自己核心信念的人常常為自己的康寧付出代價。例如,比較高的既存謙遜常常與較高程度的對死亡焦慮,以及較低生活意義感有關聯。(注意:關聯不等於因果關係,後者可能引起前者。)

人類有兩個看上去似乎彼此相爭的需要:確定性和好奇心。有時這兩樣難以同時保全:人們一方面希望有堅定的信念--信念堅定讓人感到安全,有人生答案。然而堅定的信念可能會孕育出不寬容的態度--確信自己正確,不給別人的不同視野留空間,信念變成了你是我非的比賽。

有不同觀點的存在會讓一些信念堅定的人感到危險。為了重新確信自己觀點,人們可能試圖說服別人改變他們的觀點,也可能輕忽別人的觀點或乾脆全面否定別人的世界觀。可悲的是,希望捍衛自己的意識形態信念常常導致暴力。

另一方面,人們也渴望成長。好奇心驅使人們去探索新事物,幫助他們保持開放的心態,一旦遇到足夠有力的證據,就會修改原有的想法。這種開放性雖然使人寬容,但也可能讓他們比較容易焦慮。

(讀到這裡,我很想問問Tongeren教授,他認為那些為好奇心所驅使的科學家都會比較容易焦慮嗎?對自己才幹和價值很確信的人會傾向於思想不開放嗎?)

換句話,Tongeren教授研究發現:堅持某些重要信念會帶來內在的益處:他們會感到強烈的意義感和安全感。但這會帶來人際互動上的代價:對他人觀點的寛容度降低。而以成長為導向的開放態度會使人比較寬容和慷慨,但也可能帶來心理上的「代價」。

為甚麼呢?Tongeren教授研究既存謙遜,了解到人們為何難以改變固有觀念。因為世界觀是由相互關聯的信念構成,承認自己在小事上犯錯意味著他們也可能在大事上犯錯。(很多人)往往不願面對這種焦慮,反而會更加做出自我防衛。

既存的謙遜會使人受益,無論是與朋友、鄰居或陌生人交往。但它也可能造成心理負擔,讓許多人感到代價太重。考慮到它所帶來的益處,Tongeren教授認為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哲學家尼采在《偶像的黃昏》一書中曾斷言:「知道為何生存的人可以承受任何形式的付出。」 Tongeren教授認為,既存謙遜的價值在於成為比較好的鄰舍,積極參與社區,使這個世界有更多的愛。

如何操練既存的謙遜呢?讓思想比較開放是沒有捷徑的,人們需要逐漸學會容忍因不確定而產生的焦慮。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會慢慢適應--即使信念可能出錯,也能坦然接受。讓我們與不確定性和平共處--與這種張力為友。

Tongeren教授相信,既存的謙遜雖然很難,但如今的社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它。致力於操練這種美德或許可以改變自己和社區,這絕對值得。

(我對Tongeren教授這篇文章有兩點補充意見:第一,婦女在家中恐怕要較多地面對某種不確定性,她如果不想快速離婚,就必須學會耐心容忍各種的生活不確定性。這也許是婦女通常比較擅長人際交流的原因--男人感到太重的心理負擔,很多女人恐怕會習以為常。第二,承認自己在大小事上可能搞錯並坦然修改信念,在我看能夠減輕心理負擔--人何必時時需要證明自己的觀念正確呢?好像小孩子,若誤解了甚麼或受到誤導,可能有各種原因,大概不是故意的,可以重新認識。)

Sunday, May 17, 2026

中國留學生在美國

本文是轉發《紐約時報》去年6月的一篇報導

薛海培1987年來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社會學系讀研究生,受到了最熱烈的歡迎。當時他是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社會學系的一名研究生。他回憶說:「那時人們對我們充滿好奇,邀請我們去家裡做客,想和我們交朋友,一個非凡的年代。」許多中國人視美國為機遇燈塔,態度很開放。

這段始於上世紀70年代卡特總統時期的中美學術交流,曾是美國軟實力外交的重要體現,與現在川普政府的對華政策構成了鮮明的對比。

去年五月,美國政府宣布「大力撤銷」與中國共產黨有關聯在「關鍵領域」學習的中國學生的簽證,還計劃加強對學生簽證申請人的審查力度,包括審查他們的社交媒體記錄。這些政策勢必縮減中國赴美留學生的規模,幾十年來,中國留學生已經成為美國校園的一部分。2024年大約有27.7萬名中國學生在美國留學。

川普政府指控中國利用美國高校增強其軍事與科技實力,政府官員們聲稱部分中國學生可能已構成間諜活動與技術盜竊的危險。國務院發言人Tammy Bruce表示:「我們正在利用一切工具了解誰想進入這個國家,以及是否應該允許他們進入。每一次簽證決定都是國家安全決定。」

對於現年64歲、華盛頓特區的公民團體美國華人聯盟會長薛海培來說,美國的政策轉向讓人深感失望。他在20世紀80年代末來美的經歷恰是中美兩個超級大國關係升溫期的縮影。薛海培回憶起美國人的慷慨,是與雷根政府關係密切的富商David Scott藉一個基金會資助了他的學業。

他說那是兩黨共同接納中國學生的時代,最終催生了1992年的《中國學生保護法》--在天安門廣場事件之後賦予數以千計的中國學生合法居留身份。「當時我們獲得的支持、關懷與關心令人感動不已。」薛海培曾幫助推動這項立法,並長期倡導放鬆中國的威權統治,增加國內自由。

薛海培對川普政府的關門政策感到痛心,認為這違反了美國的「人類燈塔」形象。

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的歷史悠久而複雜,最早可追溯至19世紀50年代,當時耶魯學院有位容閎是首位從美國大學畢業的中國學生。正如研究中國問題的退休歷史學家、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前主席Robert Kapp所解釋的,早期留學生尋求從西方學習先進知識以推動中國的現代化進程。

20世紀70年代,尼克森總統和周恩來總理推動中美關係正常化,開啟了學術交流的新紀元。隨後,中國同意向美國派遣幾千名學生,這一數字後來逐年增長至每年幾十萬。Kapp回憶卡特總統的話:「你們為何不派些學生來美國呢?」鄧小平回應道:「那1萬名如何?」--故事就此開始了。

對中國而言,派留學生是國家現代化進程中的關鍵一步;對美國而言,接納中國學生體現了美國的軟實力。20世紀80至90年代,大批才華橫溢的中國學生赴美,其中許多人在美國的學術、商業及科技領域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美國大學中的中國學生的構成也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以研究生為主,到如今本科生數量不斷增加。

華盛頓大學國際關係專家David Bachman教授表示:「教育開放對建立聯繫、搭建橋樑至關重要。」但他接著說:「可以想見,十年後這裡的中國學生將寥寥無幾。」

美國留學中國的學生也同樣。美中教育信託基金執行董事Rosie Levine指出,隨著新冠疫情期間中美地緣政治緊張局勢的加劇,在華的美國學者和研究人員數量已從2019年的1.1萬人降至2024年的不足1千人。

Levine稱,川普總統的最新舉措可能導致北京採取反制措施,進一步限制美國在華學生數量。她認為這會削弱美國對這個關鍵世界大國的整體認知,一方面需要對付安全威脅,另一方面美國需要講究策略。「國家安全政策覆蓋面太廣了,以至於美國官員無法有效區分,哪些人構成安全問題?哪些人純粹來尋求教育機會?」

Levine說,她認為政府對個人與中國共產黨關係的關注也讓新的審查程序備受質疑:「中國有9900萬名共產黨員,為共產黨工作或成為共產黨員,根本無法作為判斷一個人意圖的依據。」

例如薛海培,川普政府發布聲明後,他輾轉難眠,反覆思索四十年前的美國與如今的反差。他說:「這讓我幾乎無法理解,情況怎麼會惡化到這個地步--外國學生,尤其是中國學生,被視為潛在的負擔而非財富?」

Sunday, May 10, 2026

計算機系畢業找工作難

現在到了畢業時節,各種專業的大批畢業生開始進入勞工市場。與以往不太相同的是,現在教會中常有年輕人請大家為他們找工作禱告,有了AI技術開始取代人工,聽說現在找工作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了。

在2008-2009年的經濟危機時期,人們可以樂觀地期待一年、兩年、三年、甚至四年後,情況總會恢復。現在的情況不同--這批學生上大學時趕上新冠病毒流行,畢業時趕上AI技術。

Timmy在佛州大學中部分校學習電腦,馬上就要畢業了。他是個多才多藝的人,兩年前觀看了幽默喜劇電影《芭比娃娃》後制作一個視頻點評。下面是Breaking Point媒體的Ryan和Emily對Timmy Mallister進行訪談。

Ryan:您最近製作了一段視頻發言,談自己在當今環境下找工作的經歷,有10萬多人觀看,很火啊。謝謝您抽時間來接受訪談。

Timmy:我也很喜歡你們的節目,是你們的粉絲。
R:順便問一下,您所有的考試都完成了嗎? T:昨天考完最後一科,我的學業算是全部完成了。畢業典禮是在這星期六,搞彩排等等,心裡又甜又苦。

Emily:祝賀畢業!您那段關於找工作的視頻我們先播放一段,節目完畢咱們再放一段您兩年前製作的那個《芭比娃娃》點評--Ryan很喜歡。

(Timmy的視頻片段:我正在申請讀博士,因為已經放棄找工作的念頭了。即使我能找到工作,恐怕也是那種煩人的與AI爭吵的工作,一、兩年後我們就會開發出自己能夠爭吵的AI,連自己都不再有用了。所以我要讀博士,希望對AI做些研究,儘管我自己沒有最好的AI...)

R:請您說說在決定放棄找工作之前,申請就業的過程是甚麼樣的?

T:去年整個夏天我都在申請實習崗位,比如網站設計,我做過全方位的網站開發工作。又比如找AI實習那類東西,因為我做過大規模語言模型(LLM)微調,讓它適應某項特別任務。可是我申請了一百多份工作--差不多每天申請一到三份工作--都是在LinkedIn上找到招聘廣告,去到雇主網站申請的工作,而不是回應那些愚蠢糊弄人、不要你有甚麼資格或做甚麼事、申請了沒人理睬的那種廣告。我收到30、40封拒絕信,幾乎都感到幸運--很多人申請後根本沒有回音。然後我得到一次面談機會,是一份不付薪水的前端網頁開發工作,也是我這兩個學期一直在做的。說實話,這樣的免費實習讓我挺吃驚,但那位經理告訴我,還有其他人申請這個崗位。於是我就「幸運地」得到了那份免費工作的機會。

E:哇,Timmy您可不可以說說自己進入這一領域的經過?我知道您本科就是讀計算機科學,2022年您期待怎樣的成功?您在自己的視頻中提到一些,不過請您在這裡多介紹一點,您是在AI繁榮尚未開始時就決定進入這一行業的吧?

T:是的,我記得我在進入佛州中部分校(UCF)之前,本來是滿心打算進入心理學領域的。但我對計算機科學一直有很大的興趣,因為我製作網站總是編碼,聽說那個領域有很大的機會,2022年就業很容易,我的大學學習成績基本上都是滿分,做助教、做各種實驗室研究,現在的雇主不光看你的分數,還很看重你完成了多少個人項目,能不能承擔大型項目--這個我都做了,大二和大三時承擔了一個全面的網站開發項目,仔細微調了LLM AI來辨認誇張語言以適應項目需要。

R:我聽見有人評論你,說你不是從斯坦福那樣的名校畢業,所以找工作困難。首先,UCF的計算機系是很強的,其次,我們的經濟不只是給斯坦福的,美國幾百萬畢業生都需要就業,第三,我聽說即使斯坦福畢業生現在找工作也很難,和一年前很不同了。請問在你計算機系同學的圈子中,你所聽到的找工作情形怎樣?

T:我有一位同學,在大一的時候找到一份夏季實習工,他能夠利用那份關係,繼續找到不同崗位的實習,我為他高興。只有一、兩位同學能夠及早建立與公司的聯絡,更多的人打算讀研究生,好像比較安全,特別是成績好,能夠搞研究等等,讀研究生若得到機會做助教就能同時減免學費,這是我所看到的大多人的選項。人都說建立與公司的聯絡對找工作非常重要,但現在,關係好像是找工作的唯一途徑,因為每份工作機會有幾千份AI生成的個人簡歷送來,沒有人知道哪些是真的,於是用AI工具來篩選,天知道他們怎麼用AI,頭大。

E:回來說說您那個超過10萬次被點擊觀看的視頻,一定是您抓住了甚麼要害,或引起了共鳴,以致人們瘋傳開來。您從其他人聽到甚麼?

T:有幾類不同的反應。一類是離大學畢業還早的人,高中剛畢業、大一、大二,他們在這種經濟條件下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了。我能給這類人的忠告很有限,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是最佳選項,我勸他們繼續做些個人項目。現在利用Claude Code程式助手搞出一個新想法挺快的,然後你把那放在自己的個人簡歷中,或許因此和某個公司聯繫上。另外一類反應是給我出主意,搬去舊金山灣區,那裡有很好的AI工程師崗位,(說不定需要出賣靈魂)但薪資很高--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擔負得起住在那區。

R:你若說關係現在是找工作的唯一途徑,那我明白搬去舊金山灣區建立人際關係,正如你想要當演員就搬去洛杉磯,想唱歌就搬到60年代音樂家們住的地區。然而搬去舊金山灣區,幾千美元一套公寓,你需要已經有聯絡,不然去了住在哪?

T:對,我不能在那裡只得到一份工作,還需要立即有地方住--在財務方面,這很困難,除非我願意去住在街頭。

E:您讓我想起大衰退時期很多人決定留在學校繼續學習。請您詳細說說,為甚麼您認為走繼續求學的道路是比較安全的選項?那不是另一個賭注嗎?

T:有兩個理由。第一個理由純粹出於財務考量,像我,很幸運地沒有任何債務--我得到很好的獎學金,所以不必急著得到一份收入來還貸款;我爭取到研究生助理機會,受薪協助教授搞各種研究,同時免去了學費,所以我的財務不會變得糟糕;另一個理由是出於對AI衝擊社會的焦慮--社交媒體是一種簡單的AI驅動,它唯一的運行原則是促進用戶參與互動,我們已看到結果是災難性的,例如我們這一代人的精神健康。我無法想像現在若不正視這個聰明得多的AI機器,掌控它的應用來符合大眾需要和安全。我知道這不容易做,但希望自己能在這方面做一點貢獻。

R:希望如此。大家都沒有嚴肅認真對待這個問題。最後讓我們以《芭比娃娃》結束,放一段Timmy兩年前的作品。

(兩年前Ryan主持節目,歸納《芭比娃娃》:...人需要社區,需要朋友和交往,需要周圍有家庭和愛。如果芭比試圖告訴一幫孩子,他們不需要別的只需要他們自己--其實沒有人自己就夠,芭比的信息挺可怕的,難怪她的結局是遭到冷落--Timmy在節目中反覆說了這些話。)

E:挺有意思!T:謝謝!我當時花了不少功夫製作這段節目呢。
R:現在有Claude一定會容易多了,那時還沒有,對嗎?
T:對,現在這是個問題了。E:Timmy,人們能夠在哪裡找到您、關注您的作品?

T:我在油管上有頻道--Timmy Mallister,如果願在財務上支持我,我在Patreon剛剛開了一個戶頭,那裡除了兩段視頻,眼下還沒啥內容--能從那裏贊助我很棒。
R:現在的經濟條件下,我們只能提供這種贊助了。讓我們保持聯絡,我們對您前面的進程如何很好奇,祝您好運!
T:一定保持聯絡。謝謝你們的訪談。

Friday, May 8, 2026

買房vs.租房

不知你的感覺如何,我現在越來越感到在美國擁有一個房子,維護它和院落,每年繳納保險和物業稅是個負擔。(當然,我也不喜歡住那種有好幾層樓、長走廊的公寓樓。)

本文轉發紐約時報房地產專欄兩年前的一篇報導:In This Country, Most People Rent for Life

瑞士的Philip Skiba在金融行業做分析師。如果是在其它國家,薪資高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買房,但他住在蘇黎士郊外的一個小鎮上,即使是「丑房子」也能賣到幾百萬美元。

去年,他家附近一棟簡單的米色灰泥房屋掛牌出售。價格為750萬瑞士法郎,相當於約$830萬USD。41歲的Skiba第一反應就是感到荒謬。他和女朋友決定合租一套公寓。幾周後,那棟房子賣掉了。如今在瑞士買房的現實是:在蘇黎士附近的任何地方,想要購買一套獨戶住宅太奢侈了。他說:「兩個孩子,一棟房子,一個花園,兩輛車--我所認識的人都沒有這些。」

瑞士的900萬居民是地球上最富有的群體之一,他們大多租房住--越來越多的城市白領發現自己被擋在房地產市場之外。根據Wüest Partner研究公司的數據,蘇黎士一套單間公寓的平均價格是$110萬美元。若看每平方英尺價格,蘇黎士的房價比巴黎高出80%。

在加州、紐約和倫敦等沿海地區的年輕人看不到買房之路的同時,瑞士讓世界瞥見了一個後所有權社會--只有大約36%的瑞士人擁有自己的住房或公寓,在西方國家中是比例最低的--歐盟和美國平均來說分別是70%和67%。雖然許多瑞士年輕人說,他們一輩子租房也不錯,是避免了買房的麻煩和負擔等等,但他們也承認,別無選擇並不好。

36歲的Andreas Weber在蘇黎士工作。他說:「我想大多數瑞士人仍然夢想擁有一棟帶花園的獨棟住宅,而這已經不可能了。」Weber先生是抵押貸款經紀公司Corefinanz的總經理,但他自己也是租房,住在距蘇黎士市中心半小時火車車程的公寓裡。他在談到自己買房時說:「我還不行。」。瑞士首次購房者的平均年齡是48歲,比鄰國法國大了15歲。

在美國和許多其它國家,政府鼓勵人買房。擁有住房甚至被視為一種成人儀式。而在瑞士,70%的地形是山脈,可建造土地有限、房地產昂貴早已是世世代代的現實,一輩子租房並不被認為是個人的失敗或制度的缺點。

專門研究城市問題的心理學家Christian Hilber說:「我知道很多人根本不想買房,他們不重視擁有房屋,認為這理想已經過時了。」人們在這方面不會論斷別人,也沒有人來告訴他們藉買房來積累財富是多麼重要。Hilber來自瑞士北部城市Basel,在倫敦經濟學院專門研究房地產。他說:「大多數人都租房住,一點也不會感到丟臉。就算有人說起這個話題,反應也是問為何需要擁有自己的房子。」

瑞士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一直是租客占多數的國家。從某些方面看,這對國家很有好處。2008年,大批的高利貸和房貸違約使美國陷入衰退,瑞士經濟幾乎未受影響--瑞士金融當局要求對借貸人進行嚴格審查,「次貸」從未出現--大多數人不借貸買房。

瑞士的全國調查顯示,近幾十年來,擁有房屋的瑞士人財務狀況比較好。瑞士30多歲的房主的凈資產中位數是同齡租房者的6倍,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差距只會擴大。瑞士洛桑社會科學研究基金會的Ursina Kuhn進行一項研究,發現瑞士70多歲的房主比同齡租房者富裕11倍。她說,問題在於「你需要財富來獲得更多的財富。

日內瓦大學Martin Hoesli教授研究瑞士人的房屋所有問題幾十年。他說,儘管從長遠來看,從數學角度來看,買房比較有利,但許多瑞士人還是拿不出首付。按照法律規定,首付至少是房價的20%,還要加上4%的轉讓成本。根據Wüest Partner公司的數據,目前瑞士房屋的平均價格在$140萬美元,那麼最低首付就是$33.6萬美元。

許多瑞士人依靠不斷重新續貸來買房。瑞士以奢侈腕錶、精緻巧克力和終身抵押貸款聞名,有些貸款到死還未還清。從納稅的角度看這是有利的,因為抵押貸款利息可以抵稅。這種貸款還讓瑞士銀行業獲得大量業務。

Wednesday, May 6, 2026

2025年的普立茲獎

普立茲是一名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新聞報業人物。他1904年設立遺囑,捐贈資金給哥倫比亞大學,用於創辦新聞學院和設立獎項,旨在鼓勵新聞專業的卓越表現,提升文學與戲劇創作質量,推動教育與學術發展。

《美聯社》紐約消息:2025年的普立茲獎正式將小說獎頒給Daniel Kraus,他在奇幻、恐怖和青少年小說領域有多部作品。這次他的小說《天使墜落》(Angel Down)獲獎,講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故事。

50歲的Kraus職業生涯豐富多彩且碩果累累,曾與著名電影導演George Romero和Guillermo del Toro合作共事。普立茲獎官方盛讚Kraus的《天使墜落》為「風格精湛,將寓言、魔幻寫實和科幻等多種類型融為一體,並且整部小說能夠概括成為長長的一句獨白」。

另外一位作家Bess Wohl的《解放》(Liberation)則獲得戲劇獎--一部回顧1970年代女權主義意識覺醒的劇目。Wohl這部回憶錄式的戲劇匯集了各行各業的第二波女權主義活動分子,她們一起探討社會的厭女情懷、根深柢固的同性戀恐懼、比比皆是的家庭暴力和性別角色等議題。該劇穿梭於過去與現在之間,六位演員在第二幕開場時還脫了衣。

在公佈的獲獎名單中,有兩本書與美國建國歷史密切相關:Jill Lepore的《我們人民:美國憲法史》榮獲歷史類獎項;Amanda Vaill的《自豪與享樂:革命時代的斯凱勒姊妹》榮獲傳記類獎項。

李翊雲的《自然事物皆生長》坦白講述兩個兒子自殺的前後,榮獲回憶錄/自傳類獎項;Brian Goldstone的《我們無處容身:美國工薪階級與無家可歸》則榮獲一般性非小說類獎項。

詩歌獎頒給了Juliana Spahr寫的《詩藝》(Ars Poeticas);音樂獎則授予了Gabriela Lena Frank,以表彰她所創作的交響樂《Picaflor:未來的神話》(A Future Myth)--她寫這部音樂作品的靈感來自Andean山脈傳說和加州山火。

有些報社也獲得一些普立茲獎項《華盛頓郵報》贏得公共服務獎,因為記者仔細審查川普政府對聯邦各部門進行的那些快速亂砍和改革,裁判們稱讚他們在報導時對民眾說明了切身影響。

《美聯社》獲得國際報導獎;《邁阿密先驅報》的Julie K. Brown因為十年前揭露愛潑斯坦性侵醜聞而獲得特別表彰。還有些備受矚目的獎項,《紐約時報》獲得三項,路透社獲得兩項;有些小報和播客媒體都獲得表彰。

2005年對美國新聞業而言無疑是充滿挑戰的一年!過去幾個月裡,《華盛頓郵報》裁掉了三分之一的員工。CBS新聞部宣布要關閉它那擁有近百年歷史的廣播服務,《美聯社》向其120多名記者、以及一些表示出經營有困難的地方報紙提供了買斷方案。CBS的母公司Paramount收購CNN,引發了人們對這些媒體網未來走向的擔憂。同時,川普總統不斷抨擊有時甚至起訴一些他所不滿的媒體。

普立茲獎項管理人Marjorie Miller在頒獎的直播中說:「頒獎是我們的慶祝日,今天更值得慶祝,因為我們面臨著空前的挑戰。」

《美聯社》花了三年功夫,查閱幾千頁文件並進行多次採訪,發現有美國公司幫助中國政府建立監控公民的電子系統。還有其他報導揭露了華盛頓如何在歷屆總統任期內,允許科技公司和北京規避某些阻止中國取得某些材料(例如先進電腦晶片)的法規。

執行主編Julie Pace是普立茲獎評審團的新成員之一。她在給員工寫電郵:「這是一篇影響深遠、衝擊巨大的報道,充分展現了《美聯社》全球多元化新聞編輯室的獨特優勢。」

《路透社》榮獲國內報道獎項。裁判指出他們著重探討了川普總統如何利用聯邦政府及其支持者的影響力來擴大總統權力,並試圖懲罰反對者。這是《路透社?獲得的兩項獎項之一,他們關於社交媒體巨頭Meta的報道則獲得另一個獎項。

《明尼蘇達星論壇報》去年因報導Minneapolis天主教學校槍擊案榮獲突發新聞獎。裁判們讚揚該報對現場的報道「詳盡而富有同情心」。那名槍手在新學年第一次彌撒期間開槍,造成兩名兒童死亡,十幾人受傷。(槍手後來被發現死亡,疑似自殺。)

《華盛頓郵報》還榮獲專題攝影獎,他們報導過一個家庭在孩子父親身患絕症的情況下迎接新生兒。

(本文內容是根據PBS的報導。)

Sunday, April 19, 2026

無人機的攻擊與防衛

烏克蘭和中東的戰爭使無人機成為新聞焦點。「無人機」一詞如今涵蓋範圍極廣,從亞馬遜上出售的業餘愛好相機設備,到美國過去20年來用於打擊恐怖組織的「掠食者」和「死神」無人機系統,無所不包。

現代的無人機需要分類:單向攻擊無人機、中空長航無人機、高空長航無人機、協同作戰無人機--都是無人機,但在成本、航程和用途方面,各種無人機很不相同。

大批量製造、精準導引以及AI和自動技術的進步,使得軍隊和武裝組織能夠精準地打擊對手。這其中就包括第一人視角(FPV)無人機--一種帶有類似於電子遊戲介面的單向攻擊無人機--與伊朗結盟的組織已開始利用這種無人機在中東地區襲擊美軍。

單向攻擊無人機在俄烏戰爭和現在中東地區都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第一類單向攻擊無人機航程比較遠,可以飛幾百甚至幾千英里,打擊敵方的縱深目標,好像特別便宜的巡航飛彈。例如,伊朗的「Shahed-136」單向攻擊無人機,據報道射程可達1250英里,單價在$2萬至$5萬美元之間。相比之下,美國的Tomahawk(戰斧)巡航飛彈單價高達$200萬美元。

伊朗於2022年首次展示Shahed無人機,之後俄羅斯幾乎立即獲得了該技術,並開發出自己的版本Geran-2。此後,俄羅斯一直利用這些無人機襲擊烏克蘭城市和能源基礎設施。最近,美國軍方效法俄羅斯的做法,逆向工程研發了自己的版本--LUCAS系統。今年2月28日,美國首次在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Epic Fury中使用了LUCAS。

迄今,德黑蘭已向中東各地目標發射了幾千架單程攻擊無人機。伊朗的單程攻擊無人機襲擊了巴林、科威特和阿聯酋的(美軍)建築物,並損壞了美國駐沙地阿拉伯大使館。戰爭初期,光是阿聯酋就遭到了近700架伊朗無人機攻擊。伊朗的單程攻擊無人機造成美軍傷亡,而且摧毀了美軍重要的雷達系統。

由於遠程單程攻擊無人機的速度很慢,因此比較容易被擊落,但攻擊者可以發射大量此類無人機,讓防空系統的飛彈攔截能力不敷用。

第二類單向攻擊無人機的作戰方式比較像傳統火砲--通常作戰距離較短,最遠可達約100英里。烏克蘭戰場廣泛部署了這類系統,它們造成俄羅斯前線60%至70%的傷亡。FPV無人機屬於這一類,是最常見的短程攻擊機之一,因為便宜且容易製造。

在烏克蘭,操作員戴著視訊望遠鏡操控FPV無人機,直接攻擊俄羅斯的車輛、防禦工事和軍人,有些像第一人視角的電子遊戲。這其實並不神祕,操作員需要有他所操控的無人機的連續位置數據--這就很容易用干擾無線電信號的方法讓操作員看不見他的目標。

為了對付這個弱點,現在烏克蘭的FPV無人機使用光纖電纜的實體通訊線路來避免干擾。然而這些電纜可能會被切斷,無人機通訊範圍受限制--使用光纖電纜的FPV無人機通訊範圍大約12英里。另外,有效使用FPV無人機還需要熟練的操作人員。

美國和以色列與伊朗的戰爭4月7日暫停,若戰爭重新爆發,並且美國部署地面部隊的話,他們很可能會像俄羅斯和烏克蘭軍隊一樣,遇到短程單向攻擊無人機群的襲擊。因為伊朗軍隊可以部署同樣的單向攻擊無人機,是美軍難以防禦的。

烏克蘭採取一些低技術手段來對付無人機:幾百公里的道路現在都覆蓋著由歐洲漁民和農民捐贈的漁網。這些漁網纏繞無人機的螺旋槳,以阻止它們飛行。漁網還覆蓋了坦克車、醫院院落、補給線和城市街道。烏克蘭政府計劃在2026年底,在主要道路上鋪設大約2500英里的漁網。

另外,正如ISIS和阿蓋達組織曾使用無人機攻擊的視頻來恐嚇美國公眾,伊朗可能也會使用FPV無人機的第一人攻擊視角,容易編輯和上傳,來影響美國大眾。

今年3月,一支伊朗支持的游擊隊用FPV無人機,襲擊了美國在伊拉克巴格達附近Victory基地群,停放在那裏的一架黑鷹直升機被擊中,一架防空雷達被摧毀。襲擊者隨後發布了無人機視角拍攝的影片作宣傳--黑鷹直升機上有個紅十字標記,說明是醫療護送機,他們做了模糊處理。

短程單向攻擊無人機重新定義了前線;遠程無人機改變了戰略遠程發動戰爭的意義。伊朗的戰爭紀錄:出動幾千架無人機,多個目標國家的防空系統幾乎崩潰,美軍士兵死亡--顯示了中等軍隊如何憑藉精準的規模優勢取勝。

現代戰爭的現實:任何軍隊,如果未能投資發展這些無人機及其防禦能力,都將面臨戰敗風險,美軍也不例外。

本文內容取自賓州大學政治系Michael C. Horowitz教授在專家資訊網站The Conversation的介紹:One-Way Attack Drones

Friday, March 13, 2026

降低患癌風險的飲食

本文是轉發《紐約時報》健康專欄最近的一篇文章:這些食物可能降低患癌風險

過去數十年間,越來越多的研究文獻揭示了飲食與多種癌症患病風險之間的明確關聯。近年來,研究重點已從單一「超級食物」或抗氧化劑的影響轉向長期整體飲食習慣如何影響患癌風險。

這並非意指任何個體的癌症確診可歸咎於其飲食習慣;畢竟癌症的發生源於多重因素的交織作用——即便是堅持健康生活方式的人群亦可能患癌。 但從人群層面觀察,數據確實呈現出某些規律。以下是當前已知的研究結論。

優先選擇植物性食品:以全穀物、新鮮水果和蔬菜,以及瘦肉或植物性蛋白為主的飲食模式與較低的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癌症風險之間存在最顯著的相關性。研究飲食、新陳代謝與癌症關係的俄亥俄州立大學醫學院及綜合癌症中心的Fred Tabung博士表示,其中一個原因可能在於,遵循這種飲食模式的人群胰島素水平和炎症水平較低。

長期處於較高水平的胰島素和炎症狀態是肥胖和代謝綜合症的核心特徵,這些正是增加癌症風險的重要因素。Tabung博士指出,高胰島素和炎症會促進不必要的細胞分裂與生長,導致DNA損傷並抑制細胞死亡。這些都是癌症的典型特徵。

全穀物、新鮮果蔬、豆類及堅果富含膳食纖維,與較低的患癌風險相關。波士頓Dana-Farber癌症研究所的胃腸道腫瘤科副主任Kimmie Ng博士指出,這可能是因為纖維有助於加速糞便在消化道中的移動,從而減少與致癌物的接觸時間,同時,纖維還能滋養腸道中的微生物群抵禦炎症。

Tabung博士補充說,生菜、羽衣甘藍、菠菜、芝麻菜(arugula)等綠葉蔬菜,以及胡蘿蔔、山藥、南瓜等深黃色蔬菜若能作為整體飲食模式的一部分,似乎有助於降低胰島素和炎症水平。

謹慎選擇肉類:國際癌症研究機構已將bacon, salami香腸和熱狗腸等加工肉類列為對致癌物質。該機構表示,基於有限但強有力的證據,紅肉「可能致癌」。研究表明,紅肉中的鐵元素類型,以及紅肉在高溫烹飪(如燒烤和熏制)過程中形成的化學物質會產生與DNA損傷相關的化合物。加工肉類中的硝酸鹽和亞硝酸鹽也與癌症高度相關。

營養與癌症研究人員建議完全避免加工肉類,並將紅肉限制在每週兩到三份。德州大學的MD Anderson癌症中心Carrie Daniel-MacDougall教授則建議,如果打算燒烤,可使用酸性腌料(例如柑橘或醋基腌料),能夠有助於減少致癌物的生成。Mass General Brigham衛生系統的胃腸病專家Andrew Chan博士則建議改吃魚,魚類本身可能幫助降低癌症風險。

少吃超加工食品: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包括含糖飲料在內的超加工食品與癌症有關。原因之一可能是這些食品往往含糖量和熱量較高,可能導致胰島素抵抗和肥胖。但Chan博士說,實驗室研究也表明,這些食品中的化學物質會改變腸道內「有益」和「有害」微生物之間的平衡,並損傷腸道內壁,從而促成炎症反應。

最近一項針對法國大眾的研究顯示,有幾種常見防腐劑會增加整體癌症風險,尤其是乳腺癌和前列腺癌。研究對象攝入防腐劑的三分之一來自超加工食品,然而酒精、乾制或罐裝水果以及包裝的蔬菜中也有。

法國國家健康與醫學研究院營養流行病學研究團隊主任Mathilde Touvier建議,通過購買完整的、新鮮或冷凍的農產品,以及僅使用家庭廚房常見配料,可以限制防腐劑的攝入。

少喝酒,或完全不喝:酒精對豪飲和酗酒的人風險最高,但即使是少量飲酒,也會增加患某些癌症的風險。美國癌症研究所研究與政策執行主任Giota Mitrou說:「談到致癌風險,沒有所謂的安全飲酒量,喝得越少越好,最好是避免飲酒。」

例如最近的一項研究顯示,長期大量攝入酒精及較高的終身飲酒量(平均每週14杯或以上),會增加患結直腸癌的風險;而戒酒似乎可以降低這種風險。

Mitrou博士說,酒精可能通過好幾種途徑致癌。人體會把酒精分解成乙醛--一種對細胞有毒性的物質;酒精還會提高雌激素水平,從而助長某些類型的乳腺癌;此外,酒精還與氧化應激有關--也就是人體產生過多的不穩定自由基與DNA發生反應--並可能干擾DNA的修復。

如果確實需要飲酒,請避免空腹喝。Ng博士指出,在沒有進食的情況下喝酒,可能會導致人體接觸到較高水平的致癌物。

考慮喝咖啡、茶和乳製品:Tabung博士研究發現,每天喝不超過三杯的咖啡或茶,與較低水平的胰島素阻抗和炎症反應有關。他的癌症研究中心一位營養師Robin Ralston表示,咖啡和茶富含保護細胞免受損傷的化學物質,鼓勵大家飲用--無論冷熱、在家自製或瓶裝--只要不加糖就好。

乳製品含鈣較高,似乎能降低結直腸癌風險。作為整體健康飲食的一部分,乳製品在一些研究中也與減輕炎症和胰島素阻抗相關。Ralston推薦原味酸奶和奶酪--它們幫助維持腸道健康,並在多項研究中發現與低炎症反應相關。(川普的衛生部長小肯尼迪說奶中的脂肪不會引起發炎等等,供參考。)

保持健康的體重:飲食與癌症之間最明確的關聯是藉肥胖建立的。大量證據已將肥胖與十幾種癌症聯繫起來,包括乳腺癌、結直腸癌、子宮內膜癌、胃癌、腎癌、肝癌和胰腺癌。

肥胖當然不僅僅是飲食的結果,還與身體活動、遺傳以及其他因素有關。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營養與流行病學教授Edward Giovannucci指出,就飲食導致體內脂肪或體重過量而言,飲食很可能是「對癌症風險最大的單一影響」。

脂肪組織會增加雌激素水平,而雌激素是某些類型乳腺癌和子宮內膜癌的驅動因素。Giovannucci博士說,堆積在肚子上的脂肪叫作內臟脂肪,會促進炎症反應和胰島素阻抗。運動可以提高胰島素敏感性、減少炎症,同時也有助於減重--每週幾天進行至少30分鐘中等強度的活動很好。

有些早期研究提示,GLP-1類(代謝疾病治療)藥物可能也會降低癌症風險,但相關證據仍然有限。Giovannucci博士表示,保持健康的體重並通過運動促進良好的代謝健康,是「抗癌戰鬥中的重要一環」,不僅僅是為了降低癌症風險,還「與糖尿病、心血管、失智症風險都有大量重疊」,他認為這些健康問題彼此都相互關聯。

Wednesday, March 11, 2026

不良人際關係影響壽命

兩個月前我曾記下邁向快樂晚年的7個習慣,其中一個是學習培養穩定長久人際關係的技巧。今天看見一篇研究報導:與難以相處的人在一起會影響壽命,我在這裡分享一下。

與難相處的人在一起會影響情緒。但有一項新研究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充滿挑戰的社交互動可能對身體健康產生不良影響,甚至加速老化。這項研究由美國老化研究所資助,發表在《美國科學院院刊》。這項研究調查了「hasslers」(研究人員定義為「製造問題或讓人日子比較難過的人」)對健康的影響。

人們早就知道,積極的人際關係與比較健康、比較長壽的生活息息相關,而嘮叨抱怨會對人產生相反的效果--增加長期和慢性壓力,並提高表觀遺傳中與衰老有關的生物標誌。研究還發現,有些人群比較傾向於報告自己認識那些嘮叨指責的人,包括女性和健康狀況較差的人。

記者們請專家解釋這種現象,並分享有哪些措施可以防止這類關係損害人的健康。一般來說,社會網絡比較強能夠為老年人帶來許多益處,包括降低認知障礙症和死亡的風險。有些研究表明,友誼甚至可能在細胞層面延緩人的老化。

上述研究報告的主要作者,紐約大學社會學助理教授Byungkyu Lee(李炳奎)說:「然而,並非所有社會關係都有益處。」例如,有些友誼可能很複雜,既會帶來問題或壓力,又提供正面的東西,例如支持和陪伴。而另一些友誼則「幾乎完全是壓力」,報告的合著者、印第安納大學Bloomington分校的社會學教授、Irsay社會醫學科學研究所副主任Brea Perry說。

李教授說,那些不太積極的人際關係「可能會成為慢性壓力源,實際上讓身邊的人多多經歷生活挑戰」。為了了解負面人際關係如何影響生物老化--即細胞老化的速度(不總是與一個人的實際年齡相符)--李和他的同事在印第安納州進行健康調查,收集了2000多人的數據。

參與調查的人回答了過去六個月關於社交的問題,還提供了唾液樣本。然後他們回答了後續問題,包括受到騷擾、麻煩或整體上生活更加為難的頻率。參與者對自己的整體健康狀況進行了自我評估。

研究人員分析了唾液樣本中代表生物衰老的DNA變化,從而比較生活中有難以相處的人和沒有的人衰老速度。他們發現,參與者每多接觸一位難纏的人,他們的老化速度就會增加1.5%。換句話,原本每年只衰老一歲的人,如果接觸難以相處的人,那年就會衰老大約1.015歲。

「即使是微小的生物老化影響也會累積。」Perry教授補充說,這可能會導致慢性疾病的提前發作。對於報告身邊有兩個或以上hassler的人來說,這些影響尤其明顯。

當然,這項研究並不能證明因果關係。李教授說:「我們並不知道hassler是否真的使人比較衰老,我們觀察到的是,生活中有這種人的存在,與人的衰老速度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

兩位研究作者發現,有些群體比較傾向於報告自己的社會關係圈中存在難以相處的人,比如女士通常比男士容易受到指責。德州大學Austin分校老化與人口科學中心主任、社會學教授Debra Umberson未參加這項研究,她說這一結果「並不出乎意料--這豐富了我們對男人女人社會關係的認識。」

現有的文獻表明,男人和女人在人際關係中的體驗可能有所不同。例如,Perry教授說:「女人比較容易受到人際關係事件的影響,這種影響既有積極的,也有消極的。...因此,女人在生活中比較容易遇到給她們找麻煩的人,這並不令人意外,部分原因是她們可能比較更容易感知他人的問題,並感同身受,進而把這些問題轉化為壓力。」

研究還發現,健康狀況較差的人比較容易受到他人的騷擾干預,有過不幸童年經驗的人也是如此。Perry教授推測,如果一個人面臨健康問題,他們可能會因為身邊人對他們健康的干預而感到困擾。「比如他們可能需要照顧,因此這類關係可能會變得不對等,難以維繫。」童年經歷坎坷的人「往往比較容易受到慢性壓力和負面生活事件的影響,因此也比較容易受到責難」。

任何關係都會出現挫折。然而,有些類型的社會關係似乎更容易出現難以相處的人,比如家庭成員。Perry教授說:「這些人已經深深融入你的生活,難以擺脫,也難以重新協商。」

在家庭成員中,父母/子女比伴侶或配偶更容易成為責難的人。在非親屬關係中,同事、室友或鄰居(程度稍輕)比朋友更容易成為責難的人。研究作者指出,這些群體與家庭成員一樣,常涉及義務和共享空間。

如何保護自己免受不良人際關係的困擾?李教授說,最明顯的建議是謹慎對待人際關係,盡可能避開。若有人給你的生活帶來很多負能量和壓力,就應該斷絕關係,儘管這可能是個很艱難的決定。

但實際上,徹底擺脫所有令人煩惱的關係可能並不現實。李教授說,你可能會覺得有義務維持某些關係,例如與家人的關係。另一些聯繫除了帶來一定煩惱,也可能也增添一些正面的生活因素。(Umberson教授說:「所有的人際關係都伴隨著煩惱,你仍可以從中得到支持和愛。」)

當你身邊有令人煩惱的人時,就需要限制與對方相處的時間,或考慮接受心理諮商來改善關係。Perry教授說:「我認為設定界線很重要,一旦你意識到某個人令人煩惱會給你帶來負面的生理影響,就應該限制自己在這段關係中投入的精力。」她補充說,在與難以相處的親戚接觸前後,安排一些自我關懷的活動也有助於減輕壓力,並將衝突表達出來。

李教授說,還要確保建立充足的社交緩衝空間,持續投入精力維繫那些能提供彼此支持的人際關係。「如果你的社交圈或環境中有很多不愛打擾你的人,或許真能減緩你的衰老(儘管研究人員並未對此進行專門的研究)。」(看來,夫妻關係如果不是太好,就要彼此注意為對方保留一定的空間和自由,以減少摩擦的機會。)

良好的人際關係與許多健康益處息息相關。Umberson教授說:「作為一名研究這個主題的學者,我最關注的問題之一就是社會孤獨。擁有人際關係至關重要,我不想忽視這一點。」去年,世界衛生組織發布了一份報告,重點闡述了孤獨對健康福祉的影響,每年全世界有87.1萬人的死亡與孤獨有關。

Friday, February 27, 2026

與億萬富翁作鄰居

本文內容取自紐約時報的報導:當Zuckerberg搬到你家隔壁

幾十年來,Palo Alto的Cresent Park社區一直是典型加州生活梦:醫生、律師、企業高管和史丹佛大學教授們住在風格多樣的漂亮住宅裡,有手工打造的宅邸與小平房,很多家庭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每年的街區集會活動都很熱鬧。

然後,Mark Zuckerberg搬來了。14年來,這一社區寧靜、甚至老街坊都不見了。居民們很少見到這位如今身價約$2700億美元的臉書創始人,但他們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利用Edgewood Drive和Hamilton Avenue當成Monopoly遊戲棋盤,花費超過$1.1億高價買下了至少11棟房子,報價高達房屋價值的兩倍甚至三倍。

在這個以供應緊張聞名的房屋市場上,他的幾處房產卻空置--其中五處改造成了一個建築群,有主屋、有客房、鬱鬱蔥蔥的花園,附近還有一個匹克球場和一個可鋪水力移動地板的游泳池。

這個建築群周圍環繞著一排高高的樹籬,其中一棟空置建築用來娛樂,也是戶外聚會場地。還有一處房子過去幾年用作私立學校,招收了14名兒童,儘管不合城市關於這一地帶的法規。在地下,Zuckerberg增加了大約650平米的地下空間,但鄰居們稱之為地堡,甚至稱之為億萬富翁的蝙蝠洞。這項施工長達八年,街道上滿是大型設備,其間噪音不斷。

Zuckerberg還為社區帶來了嚴密的監控,包括安裝在他家、能拍到鄰居家的攝像頭。一隊私人保安坐在車裡,有時會拍攝一些訪客,還會詢問公共人行道上的人在做什麼。Zuckerberg夫婦的發言人Aaron McLear說,他們是努力善待鄰居的,要求為自己CEO提供嚴密安保的是Meta公司,而且攝像頭並非對著鄰居,若有人提出要求,他們會進行調整。任何可能對鄰居造成干擾的活動,工作人員都會提前通知,還會提供聯繫電話以便報告問題。

McLear還說,「Zuckerberg住在這個社區十多年,重視自己的社區成員身份,並採取了許多超出當地要求的措施,以避免對社區造成干擾。」

《紐約時報》的記者採訪了9位鄰居,審核了建築許可、有限責任公司成立證明、房屋契約、地方委員會會議記錄以及鄰居與市政官員之間的電郵。鄰居們對Zeckerberg家感到憤怒,因為他佔據了Cresent Park,而不是在附近空間大得多的城鎮建造這樣一個建築群。

他們還對Palo Alto市政府不滿,2016年,有個重要的委員會否決了Zuckerberg的建造建築群的申請,他只好撤回申請。但後來市政還是允許他建造,只是過程比較緩慢,零敲碎打。多年來,鄰居們一直告知市政府,Zuckerberg將一棟房子用來辦私立學校,但該市幾乎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解決這個問題。

有一位鄰居Kieschnick說:「各地的億萬富翁都習慣於自己制定規則,但我們不理解的是,這座城市為什麼如此不作為。」

Zuckerberg一直在大肆買賣房地產,但大本營一直都是Palo Alto。2011年,他在Edgewood大道購買了一棟約500平米的房子,進入社區。當地遺產協會稱這棟房子是市裡最古老的建築,距離Meta總部只有五公里。當他開始購買更多房產時,鄰居們開始擔憂。2012年和2013年,他花$4000萬又買了四棟房子,L形環繞他買的第一棟房子。從2022年開始,他又陸續買了六棟房子。這些購買很低調,因為都通過有限責任公司進行。與賣家關係友好的鄰居說,Zuckerberg通常要求賣家簽署保密協議。

2016年,Zuckerberg請求市政府允許他拆除與自家主屋相鄰的四棟房子,重建較小的房屋,並建造大型地下室。市政官員批准了這一請求,但由於涉及同時在三處以上的房產施工,市政規定這項目需要提交給Palo Alto建築審查委員會審核。當時擔任審查委員會成員的一位建築師Peter Baltay覺得這個提案很奇怪,於是親自去現場查看。一名保安走近他,問他在做什麼,又請他離開。Baltay很震驚,說「這可是公共人行道啊!」

祖克柏不出席會議,但他聘請的建築師、建築商和樹藝師試圖說服董事會,說他們並沒有在減少單戶住宅的數量。董事會不信,否決了這個計劃,但Zuckerberg繼續推進(一次只對一兩棟房子施工,避免再次提交給審查委員會)。在線查詢系統顯示,Palo Alto已先後為Zuckerberg的房產批准了56項許可。

總之,施工持續了八年。鄰居們說,偶爾會有許多卡車轟隆隆地開進來,運送各方所需的食物、裝飾品和傢具。有時,街道還會被堵上好幾天。

他們的宴會期間通常會為穿著禮服、西裝的派對參與者(若是主題派對,就是穿著主題服裝的參與者)提供代客泊車服務。鄰居們說,音樂往往很大聲,若有人撥打非緊急報警電話投訴,他們通常得不到回應。

在Cresent Park住了20年的退休律師Peter Forgie說,他和伴侶長期以來對鄰居敞開門戶,歡迎他們來訪--有人搬來或有孩子出生時會送禮物--這些對Zuckerberg不起作用:「我們試圖讓他融入社區,但每次都被拒絕。」

祖克柏的工作人員做了一些讓步--保安現在坐在安靜的電動車裡,而不是比較吵的燃油車。Zuckerberg並不參加每年的街區集會(如今規模已經很小了),但上次他送來一輛冰淇淋車。當噪音特別大時,他的工作人員會給鄰居送禮物,包括汽泡酒、巧克力和Krispy Kreme甜甜圈,最難忘的一份禮物是降噪耳機。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26

麻州的基本醫療保健

本文內容取自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關於基本保健服務的報導。講的是麻州,其它州恐怕也有類似問題。

麻薩諸塞州西部一大片地區都是鄉村社區和低收入城市。在那裡,如果您還沒有固定的基本保健/家庭醫生(即PCP),那麼現在找一位合適的PCP不容易。許多患者會在網路論壇尋求協助,詢問如何找到願意接收新患者的診所。在他們的討論中,反覆出現的一個名字是Valley Medical Group(VMG)。

VMG在Connecticut河谷地區設有四個診所,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一直是當地家庭保健領域的中流砥柱。他們的旗艦診所位於Northampton,就在主街旁,毗鄰一家披薩店和一家Friendly's餐廳。VMG是該那裏醫療保健基礎設施的重要組成部分。

然而,它如今面臨空前的壓力。今年1月,VMG裁員40人,佔了他們400名員工總數的10%,大部分是後勤崗位。VMG首席執行官Paul Carlan醫生說,儘管患者對醫療服務的需求旺盛--候診名單很長--但PCP承擔的臨床責任比大多數專科醫生還多,收入卻比較低。他說這涉及「保險合約的支付標準低於預期」,而所有的成本費用都在上漲。

VMG並非孤例。成千上萬的基本保健診所--即醫療系統的重要入口--都在努力維持財務上的生存和獨立性。為此許多診所正聯合起來,成立獨立的醫生協會(IPA),目標是增強醫生的市場力量,改變醫生的收入方式,並保持患者治療的控制權。

多項勞動力調查顯示,美國的基本保健機構正面臨嚴峻挑戰。根據美國醫學院協會(AAMC)的估計,到2036年,美國將缺少8萬6千名PCP,因為越來越多的PCP退休,而新入行願意做PCP的醫生卻越來越少。

《美國醫學會雜誌》(JAMA)最近報告,找不到家庭醫生的人數在過去十年間增加了20%。相對較低的薪資和較高的職業壓力,使得醫學院學生生在考慮從事PCP職業時望而卻步。他們若進入專科領域比如心臟科或外科等專,往往收入比較高。

據AAMC稱,美國醫療保健領域的財政壓力(特別是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導致許多家庭醫生的診所關閉。麻州衛生政策委員會2025年發布報告指出,造成這場危機的部分原因是家庭醫生保險報銷率相對較低。預計隨著共和黨所支持削減Medicaid削今年將要生效,家庭醫生的收入問題將會進一步惡化。

為了尋求經濟保障,許多基層醫療機構都同意與大型醫院系統合併,醫生隨之成為該醫院的員工。但VMG的醫生們決心避免這種命運,Carlan醫生說,加入醫院系統會剝奪醫生為患者做出最佳臨床決策所需的自主權,而收入也分流到醫院系統。

他說,「我認為工作重點被打亂了,一旦成為醫院系統的一部分,你就不得不不斷遷就醫院的機構需要--醫院只有在床位滿員時才能獲得收入。相比之下,PCP服務需要時間和金錢來管理或預防疾病,他們得到保險報銷時應該考慮這一點。」

去年12月,VMG決定加入獨立醫師協會(IPA)。IPA有些像工會,將各個PCP診所聯合起來,使他們在與政府的Medicaid計劃、Medicare計劃和私人保險公司談判合約時擁有比較大的議價能力。

TrustWorks Collective是一家獨立的醫療保健顧問公司,與醫院系統和醫生團體合作。它的首席官Lisa Bielamowicz醫生說:「現在是個轉型時期刻,隨著嬰兒潮一代逐漸退出醫療行業,年輕醫生開始擔任領導角色,IPA模式變得更有吸引力。」

美國家庭醫生學會(AAFP)副會長Karen Johnson說,一些擁有診所的醫生們先前加入了醫院系統,但現在希望脫離那一套系統,重新回歸小型診所的運作模式。「因此,IPA應該能夠建立起基本支持架構,使獨立執業的醫生能夠持續發展,那將是一件好事。」

IPA在與保險公司談判費率時擁有比較大的話語權。儘管如此,有些保險公司表示他們樂於與這些機構合作,因為它們有助於穩定PCP機構,並保障投保病患的就醫途徑和選擇。不然的話,有些醫生會將他們的經營模式轉向「直接基本保健」,完全繞過保險。

麻省藍十字藍盾保險公司副總裁Lisa Glenn說:「我們關注的是那些不依賴大型醫院系統的獨立診所,它們能夠按患者希望的方式支持社區成員。」當這些獨立診所聯合起來時,藍十字藍盾可以提供「基於價值的合約」。診所不再按每次就診或手術收費,而是根據每位患者的護理情況獲得一筆預算金,鼓勵他們保持患者健康,從而減少治療需求。

Bielamowicz醫生說:「這就能夠讓醫生做出不同的醫療選擇。」如果年底還有剩餘資金,診所和保險公司可以平分。Glenn說,這種合約只有在患者群體足夠龐大的情況下才能發揮作用,以分散風險,擔負少數病情嚴重的患者。否則,最終支出超出或低於預算的風險會更多地出於隨機,而不是展示實際醫療績效。」

2010年奧巴馬的《平價醫療法案》通過時,人們都認為這種基於價值的合約是下一步重大變革,以降低整個醫療系統成本。不過人們反應遲緩;傳統的按服務收費模式根深蒂固。專家表示,如果有足夠的PCP藉著與IPA攜手合作,建立市場力量,這種變革仍有可能發生。

麻州Arches Medical是一家專長於價值合約的IPA,其首席執行官Chris Kryder說:「如果我們能減少急診就診和不必要的住院治療,就能為醫院系統節省開支,而且,我們還能為PCP創造更多收入,而這正是他們迫切需要的。」他說,這些合約還能讓人員配備更加靈活,因為護士、物理治療師和醫療助理都可以承擔一些較簡單的醫療工作,為診所節省成本。

IPA能否協助醫生要取決於誰負責。有一些醫療保健領域的領導人認為,IPA並非解決PCP問題的萬靈藥。美國各地有數百家IPA,並非所有IPA都能提供很多醫生所渴望的獨立性和自主權。有些IPA其實隸屬於醫院系統,甚至私募股權公司,他們不太注重預防性保健。

AAFP建議會員都尋找那些「誠信」的IPA,就是那些賦予醫生強大的決策話語權的IPA。Johnson副會長說:「要考慮誰做決定,這些決定是否真正以執業醫生及患者的最佳利益和長遠福祉為出發點?」Kryder所領導的IPA--Arches Medical,就完全由醫生們擁有,特別注重於PCP。但為了提高效率,Arches需要招募更多願意簽訂基於價值合約的診所。

藍十字保險公司的Gkenn說,這種模式比較難推廣。在這種支付模式下,醫生從提供醫療服務到看見最終節省下來的費用,可能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乃確實需要投入。」

VMG加入Arches IPA之後不得不裁員的原因之一,就是這種延遲。但VMG的Carlan相信,一段時間後,這種做法的財務狀況會穩定下來,能夠提供較高的薪資,而最重要的是,能夠留住醫生。

Monday, February 16, 2026

經濟抵制和取消訂閱

Scott Galloway教授呼籲美國民眾取消訂閱某些大型科技公司的產品和服務,因為他們支持川普政策或為ICE服務。下面是美國公共廣播服務(PBS)訪談節目Amanpour&Company Hari Sreenivasan先生對他的訪談,解釋這類抗議和抵制活動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武器」,來表明反對政府目前移民政策的立場。



Sreenivasan:最近您發起一個抵制和取消訂閱運動。您在呼籲書中寫道:「首先,我們必須認識到,公民的憤怒、法庭或媒體的反應都不會撼動這位總統--他只對一件事有反應:市場。抵擋當局的最有力武器,就是針對某些公司的一整個月全國經濟罷工--步調一致地打擊那些贊助ICE的科技公司,以對顧客造成的最小衝擊,達到他們的最大程度損害。」人們聽到這些想法會說,Minneapolis人民冒著嚴寒上街抗議還不夠有效嗎?您的抵制會增加甚麼?

Galloway:上街抗議非常鼓舞人心。還有些活動,像工人罷工、邀請人註冊參加投票、媒體的報導都很重要。但你如果看那些總統改變心意、收回或取消的時候--吞併格林蘭啊,關稅啊,都是看到要麼債市掉下去,要麼股市掉下去了。所以我們現在如果抓住金融市場的軟肋,有那麼10家公司佔了標普市場指數的40%。這10家公司不僅支持總統的政策,為ICE提供基礎設施,還特別依賴大眾訂閱的經濟來源。

取消一份ChatGPT訂閱對經濟的影響,相當於邀請5個家庭一年不買任何食品零雜。我想設法以最小的消費者干擾,來送一個信息給這些大企業領導人,因為總統聽他們。像我,抵制和取消續訂,就發現自己有四個AT&T帳戶,其中三個提供iPad服務,還有一個Blackberry帳戶八年都沒有使用了。你還可能會發現自己有三個Apple TV+帳戶,或者訂閱了亞馬遜的One Health--六年前沒有取消,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在一些情況下,撤銷訂閱既能夠省錢、經濟衝擊又很大。

S:您把要抵制的這些公司分為兩類:Ground Zero和Blast Zone。您是怎樣決定劃分哪些公司屬於哪類的?

G:Ground Zero是市場資本和交易額高達幾兆的大型科技平台公司,就是Apple、Amazon、Meta、Alphabet/Google等等。Blast Zone公司的市場資本沒有那麼大,但他們直接為ICE提供服務:AT&T(提供通訊技術網絡服務)、Marriott(拘押移民)。

(Blast Zone公司還有FedEx(提供郵遞服務)、HomeDepot和Lowe's(使用AI驅動的車牌照讀取器,把信息傳送給ICE可訪問的警方監測網)等等,更多的Blast Zone公司列在抵制/取消訂閱網頁,你可以參考。)

G:在一個資本主義社會裡,這樣的抵制是沒有黨派的行動。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少花費一點,好像聖誕假日過後人們在一月份少喝一些,這是一個重新調整您的自動訂閱習慣的機會,因為您恐怕已經花過多的錢了。您只要停止訂閱一個月,大家就可以將抵制信息送到了。

我仔細看了Galloway教授的抵制網站,人們可以從亞馬遜取消訂閱的東西包括:Amazon Prime、Audible、Amazon Music、Prime Video、Amazon Grocery、Kindle Unlimited。從蘋果公司人們可以取消:Apple Music、Apple News+、Apple TV、Apple One、Apple Fitness+、Apple Arcade,最後,這個月不買蘋果硬件產品。從Google人們可以取消YouTube Premium、YouTube Music、YouTube TV、Google One。從微軟可取消:Microsoft Office、Xbox Game Pass、LinkedIn Premium。

勸人刪除免費的社交媒體帳號可能比較麻煩,像我就沒有到處開戶,刪掉臉書戶頭等於切斷很多熟人的近況,重新開帳也未必找得回來。但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訂閱過Paramount+或Netflix看電影,或者尚未退休使用ChatGPT Plus/Team協助工作,有的話可以看看取消一個月的損失會是甚麼。很多時候我們從手指縫掉出去的錢從來不找。

Wednesday, January 28, 2026

誰能勸川普改變政策?

本文內容取自《大西洋報》前兩天的一篇評論:能夠勸川普改變政策的不是民主黨人,乃是共和黨人。

Alex Pretti是近來第二起美國公民遭到聯邦移民官員槍殺的事件。國會共和黨人的反應相對溫和,議員們表示他們對事件「深感不安」或「震驚」;大多數人呼籲對這件事展開調查--這類聲明仍在陸續出現。

這些共和黨人的措辭有所不同,但聲勢之浩大,無疑向川普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息:夠了。川普的第二個任期有共和黨掌控國會兩院,他們對川普的作為一直保持沉默和默許。現在共和黨內這麼多的人挺身而出,表明共和黨人終於對聯邦ICE佔領美國一座大城市失去耐心--這場驅逐移民的行動不僅令公眾對川普這一標誌性政策感到反感,也讓共和黨在重要的中期選舉年處於劣勢。

眾議院和參議院的共和黨小組委員會主席都傳喚了高級政府官員出席公開聽證會,這在過去一年中很罕見。右翼方面,全國步槍協會(NRA)和其他擁槍權倡導者都批評包括FBI局長Kash Patel在內的高級執法官員的言論--這些官員指責Pretti攜帶槍支,聲稱人們不應該攜帶槍支參加公共示威。(影片顯示,警方在開槍之前繳了他的槍。)

沒有甚麼共和黨領導人為擊斃Pretti的那位未透露姓名的ICE特工辯護,也沒有人附和DHS部長Kristi Noem和白宮副幕僚長Stephen Miller的言論--說Pretti是「潛在的刺客」--但他是一位急診室護士,只是合法持槍。眾議院議長Mike Johnson通常都迅速採納總統和他高級助手的發言要點,現在不表態。

最嚴厲的譴責來自明州共和黨州長候選人Chris Madel。他昨天宣布退出競選,部分原因是聯邦政府ICE進駐明州:「我無法支持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對我們州公民的報復行動,也無法認同自己是這樣一個黨的黨員。」

川普很關注這一切的發生和反應,他早已感到不滿。這位總統難得在周末沒有去棕櫚灘或高爾夫球場,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新聞報道,而這些報道除了明州發生的的槍擊案之外,幾乎沒有其它內容。Pretti遭槍殺的視頻鋪天蓋地,令人目不暇接,甚至引起了非政治媒體的關注。而1月7日Renee Good遭槍殺的事件都沒有引起如此廣泛的關注。

在命案發生之後,川普立即為執行移民追捕行動的ICE官員辯護。他轉發DHS提供的Pretti所持槍支的照片,隨後再次聲稱明州的移民有欺詐行為。但隨著更多槍擊影片曝光,人們對政府關於事件經過的聲明產生質疑,他沉默了。

據一位白宮內部官員透露,川普開始詢問助手和外部顧問,這次槍擊是否Okay,試圖弄清ICE人員開槍是否正確。他的高級助手包括Miller,立即指責Pretti煽動暴力(好像Good死後指責她一樣),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暗示Pretti是「國內恐怖分子」。但這次,加入指責行列的共和黨人寥寥無幾。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共和黨議員和保守派媒體開始呼籲對槍擊事件展開調查,質疑政府關於Pretti持槍用暴力拒捕的說法。猶他州參議員John Curtis點名批評Noem部長,不同意她對槍擊事件的「過早」反應。

川普對各方的反應開始擔憂。週日再次要求地方官員提供更多合作,並將明州的暴力事件歸咎於民主黨議員。但值得注意的是,川普在社交媒體帖子或接受《華爾街日報》的簡短採訪時,並沒有為槍殺Pretty的警官辯護。他注意到,一些議員呼籲對此事展開調查,或私下建議ICE縮減在雙子城的行動。(據說他很高興議員們沒有就ICE的行為指責總統個人。)

川普尤其對NRA的強硬回應感到不安--一位政府的助理聯邦檢察官表示,若有人持槍接近執法人員,那麼執法人員「極有可能」在法律上「有正當理由」開槍--NRA對此非常不滿。川普長期以來一直以「擁護憲法第二修正案人士」為傲,對NRA總是畢恭畢敬。

每當某些事爭議過大,超出川普的承受範圍,或反彈過猛時,川普通常有辦法宣布某種勝利,然後不了了之(比如他處理格陵蘭島事件)。現在助手們懷疑他是否又想故技重施。

昨天,川普任命他指定的「邊境沙皇」Tom Homan來負責明州的ICE行動。(在Good遇害後,Homan表示在調查結束前,將對此事保持沉默。)川普後來聲稱,他和明州州長Tim Walz在ICE行動的目標上基本一致,甚至還勉強讚揚他。(他的司法部正要調查這位州長「涉嫌妨礙移民執法」。)

白宮新聞秘書Karoline Leavitt表示,地方官員若加強與聯邦政府的合作,邊境巡邏隊「將不再需要為明州的ICE提供地面支持」。助手們表示,政府決定從明州撤出部分ICE人員,但並未暗示要對政府在該州的移民議程進行全面調整。

川普的不安加上共和黨人的反對,與日俱增,最終迫使政府做出重大調整:川普政府昨天解除了Gregory Bovino的邊境巡邏隊「特派指揮官」職務,將他調離明州。Bovino一直是ICE行動的公眾代言人,曾毫無證據地稱Pretti計劃襲擊ICE,他現在成了替罪羔羊。一位政府高級官員堅稱,他的調任早已在籌劃中。

昨晚,總統在橢圓形辦公室會見了Noem他的一位高級顧問、前川普競選團隊負責人Corey Lewandowski,會談持續了兩個小時。但一位高級官員向記者表示,近期不會有其他領導層變動,Noem部長目前繼續留任。

Wednesday, January 21, 2026

轉發:中國的貿易順差

考慮到川普對美國的貿易逆差如此不滿,有些經濟學家認為沒有必要。今天看見《紐約時報》有文章談貿易順差問題,是Cornell大學經濟系Eswar Prasad教授所寫,也許值得參考。

據中國週三發布的官方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即出口額超出進口額的部分)達到驚人的$1.19萬億美元。這一數字既彰顯出中國作為出口大國的強勁實力,也折射出其經濟的脆弱性,同時還表明,中國的貿易行為對自由貿易構成的危險甚至超過了川普總統的關稅政策。

川普的關稅無疑嚴重衝擊了自由貿易。在美國逐漸放棄全球領導角色的背景下,中國試圖扛起推動全球化、捍衛全球貿易多邊規則體系的大旗--而這套體系是美國主導建立的。

中國的經濟發展模式的確實現了經濟增長,但這種增長是失衡的。近年來,中國對建築、機械和設備領域的投資成為拉動經濟的主要引擎。此類投資固然能提升產能潛力,具有積極意義。但隨著房價下跌導致房地產投資萎縮,大量投資活動轉而由國營企業主導,既缺乏效率,也難以產生利潤。

即便如此,大規模的投資仍催生了海量商品的生產。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卻滋生出一個難題:由於中國家庭不願隨意消費,國內消費增速始終跟不上生產擴張的步伐。許多中國家庭面對不穩定的就業前景和持續縮水的房產價值,選擇將大部分收入存入銀行。而公眾對政府經濟管理能力的擔憂進一步打擊了居民消費信心,這就抑制了他們國內市場需求。

當一個經濟體的生產大於消費時,必然要有相應的調整。一種可能是物價下跌,這通常會刺激消費者增加購買。但如果家庭預期物價持續走低,反而會推遲消費,而非擴大支出。中國目前正面臨這樣的通縮壓力。

這樣一來,唯一的出路便是將過剩商品銷往海外--這也正是中國當下的做法,出口規模正實現跨越式增長。但美國是個例外:川普政府對中國商品加徵高額關稅,導致中國對美出口額大幅下滑。這迫使中國不得不加大對其他貿易夥伴的出口力度,越來越依賴外國來消化本國的過剩產能,從而維持自身的經濟增長勢頭。

按理說,其他國家本應對物美價廉的中國商品湧入本國市場心存感激。但實際情況是,各國各地例如歐盟、日本、英國等多數發達經濟體正陷入困境。中國的出口商品衝擊這些國家的本土製造業,他們難以與之競爭。甚至中低收入國家也難以抗衡中國出口優勢,不少本土企業因此陷入困境。

這種局面難以持續,相關國家正紛紛採取反制措施。法國總統馬克龍近期訪華時便提出了貿易問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警告,歐洲有淪為中國商品傾銷地的危險。墨西哥已上調對中國進口商品的關稅,其他國家可能會效仿。

對此,中方呼籲各方維護貿易的自由與開放。然而,若中國一味利用現有規則為自身牟利、損害他國利益,就無法宣稱自己堅定支持全球貿易體系。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依靠其他國家來支撐自身增長的做法,加上川普關稅政策,只會加速多邊規則體系的瓦解。

這並不意味著全球貿易會就此崩潰,貿易和跨境供應鏈帶來的巨大效益仍會推動其持續發展。但貿易帶來的紅利會遭到削弱--尤其是各國開始側重與地緣政治盟友開展貿易、試圖排擠競爭對手的情況下,那些剛剛融入全球貿易體系的貧困經濟體會遇到更多的困難。

那麼怎麼辦?中國應該認真解決增長失衡的問題,通過完善社會安全網等改革措施來刺激居民消費。中國政府雖已承認這是工作重點,但因官方一直堅持經濟增速在5%目標上下,行動顯得遲緩。如今,經濟增長面臨放緩風險,政府或許會再次祭出信貸驅動型投資的老辦法來刺激經濟,但情況只會惡化。

中國央行還可以選擇允許人民幣升值--這正是他們近期一直抵制的做法。人民幣升值將提高中國出口商品的價格,等於降低進口商品成本,有助於縮小貿易順差。此外,若人民幣匯率能夠由市場決定而非由中國央行管控,它在全球金融領域的地位也會隨之提升,這不是中國長期以來所追求的目標嗎?

採取這些有利於長遠發展的舉措,中國才能為全球經濟復甦貢獻力量。反之,中國(商品過剩傾銷它國)不僅阻礙別國的經濟增長,Prasad教授說,也難以在新興世界秩序中爭取領導地位。

本文沒有對美國的經濟狀況做甚麼評論。你覺得怎樣?美國製造/組裝的商品大多屬於比較昂貴的高端產品,大多無法出口到貧窮地區。如果不把電子服務算上,結果恐怕就是出現貿易逆差的機會很大。美國現在是消費大國,減少貿易逆差的辦法之一是減少消費,以增加昂貴的製造來出口是很難的。

Friday, January 16, 2026

正確服用營養補充劑

本文內容取自《衛報》健康專欄的小常識介紹:Are you taking supplements correctly?

美國的營養保健品市場上有10萬多種產品--膠囊的、粉末的、片劑、軟糖形式的維他命、礦物質、植物萃取物、胺基酸,或各種組合,都稱是為改善或維持健康。

這些產品的消費量正在激增。但哈佛醫學院內科醫師兼副教授Pieter Cohen博士指出,人們普遍以為這些產品完全安全,但過量的營養品會導致健康問題。所以,了解自己是否服用了正確劑量的高品質產品至關重要。這裡列出正確使用一些常見保健品的專家意見,以及過量服用可能造成的後果。

梅奧診所亞利桑那分院整合醫學主任Denise Millstine博士說,在理想情況下,我們所需的營養應該來自飲食。但由於各種原因,人們可能缺乏富含某些營養的食物,或因為必須服用某些引起副作用的藥物,有些人就需要補充某些營養。

然而,有些人需要小心,不能過量服用某些營養補充劑。波士頓大學註冊營養師兼臨床講師Joan Blake說,現在人們到處亂吃營養補充劑。市面上這類產品種類繁多,標籤上的成分也千差萬別,即使只選購一種,也會讓人「眼花撩亂」。

某些營養素是有每日攝取量標準(RDA)的,由美國的國家科學工程和醫學院食品與營養委員會制定。RDA會因性別、年齡和健康狀況而異,此外,還要注意每日攝取的最高安全劑量(UL),超過UL可能會引起問題,不同的營養素有不同的UL值。

另外,Cohen博士指出,在美國,政府對營養品的監管有限,所以「營養品在銷售前沒有審核,關於成分和數量的標籤未必準確」。標籤上的資訊確保準確無誤的唯一的方法,是查看產品是否獲得了美國國家衛生基金會(NSF)或美國藥典(USP)的認證。這些機構是非營利組織,實行「高品質的第三方認證過程」。造訪他們的網站能夠找到經過認證的產品。

在服用任何新的營養品前,請務必諮詢醫生。Cohen博士解釋說,您需要了解你所吃的營養品,與您正在服用的其它藥物/營養品有怎樣的相互作用。有時作用是不良的,或降低某些藥物的療效。

西奈山Icahn醫學院的內科副教授Fernando Carnavali博士解釋說,膳食補充劑還會影響驗血結果,導致結果不準確。為了隨時了解潛在交互作用、益處或危害的最新研究進展,請務必與您的主治醫生常常討論任何維生素/營養品的使用情況。

服用維生素和補充劑最好謹慎,就像服用Tylno等非處方藥一樣。要服用經過研究的安全劑量。美國國家補養綜合健康中心(NCCIH)的網站提供關於劑量的資訊。農業部也有一個工具,可以計算你所需的維生素和礦物質劑量。不要聽銷售商的劑量建議--不可靠。

由於人們普遍以為維生素和礦物質是天然的,所以他們不太願意向醫生透露自己正在服用哪些營養補充劑。常有患者前來諮詢健康問題,最後發現是自己服用的維生素和營養素導致那些症狀。下面列舉一些常用維生素/營養品過量出現的問題。

多種維生素複合製劑:通常含有三種以上的維生素和礦物質。據NIH稱,有些膳食補充劑中的維生素和礦物質含量超過了規定的UL,因此有過量的危險,尤其是服用複合維生素的同時又服用其它營養補充劑時。

Millstine博士說,你需要仔細查看複合維生素的每一種成分。NIH指出,吸菸和曾經吸菸的人應該避免服用含有大量β-胡蘿蔔素或維生素A的複合維生素,因為這些成分與他們患肺癌的風險增加有關。孕婦每日攝取超過2800mcg的維生素A,就會增加胎兒出生缺陷的危險。

另外,服用血液稀釋劑的人應該在使用含有維生素K的複合維生素之前諮詢醫生,因為維生素K會降低這些藥物的療效。

維生素D:過量服用維生素D會產生嚴重的毒性。血液中的高水平維生素D會引起噁心、嘔吐和頻尿等不良反應。太高水平的維生素D則與腎衰竭、心律不整甚至死亡有關。NUH指出,高水平的維生素D「幾乎總是」由過量服用補充劑引起的。

根據NIH的數據,19至70歲成年人每天的維生素D攝取量約為15微克,即600國際單位(IU)。他們的攝取上限是100微克,即4000IU。如果您的醫生建議您服用維生素D,那最好從標準劑量開始,然後在三個月後檢查維生素D水平。

ω-3脂肪酸:ω-3脂肪酸存在於某些食物中,例如富含脂肪的魚類和奇亞籽。魚油或魚肝油等補充品含有兩種ω-3脂肪酸:DHA和EPA。專家尚未確定這兩種脂肪酸的安全攝取量,但FDA建議,補充這兩種脂肪酸的RDA不應超過5克。梅奧診所指出,高劑量攝取會增加出血和中風的危險。

Millstine博士解釋說,其實低品質的omega-3產品反而會帶來比較多副作用,從燒心到噁心不等。因為這些補充劑可能含有其他成分,例如維生素A和D,而且不同產品的劑量也可能有所不同,因此一定要查看標籤。例如,您若服用含有300毫克omega-3的1000毫克魚油膠囊,那麼查看產品中還含有哪些其它成分就很必要。非EPA/DHA成分可能導致胃腸道症狀和增加瘀傷等問題。

另一種ω-3脂肪酸,α-亞麻油酸(ALA),存在於植物中。人們可以透過服用亞麻仁油補充劑來獲取ALA,成人ALA的每日攝取量為1.1-1.6克。

:成人每日鈣攝取量一般建議是1000-1200mg,每次服用量不超過500mg。攝取上限會因年齡和健康狀況而異。鈣可能與其它補充劑和藥物產生不良反應,過量補充鈣會導致腎結石。有些研究表明,補充鈣可能會增加心臟病的風險,尤其是在停經後女性。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指出,每日攝取超過1500毫克的鈣會導致胃痛和腹瀉。(骨質疏鬆其實不能藉服用鈣片來改善,只能靠鍛練,因為攝入的鈣一般不會進入骨頭增加其密度。)

維生素C:維生素C是濫用最嚴重的保健品之一,因為很多人用它來預防感冒。Blake營養師說,雖然它可能略微縮短感冒病程,但研究表明它並不能「預防」感冒。多餘的維生素C會經由尿液排出體外,但長期過量服用會導致噁心、腹瀉等胃腸道問題,每日劑量超過2000mg還會導致胃痛、腹瀉和腎結石。Blake建議每日服用500毫克至1000毫克即可:「服用過量的問題在於它對你沒有任何幫助,反而給腎臟增加負擔。」

維生素B12:NIH建議大多數成年人每日攝取2.4微克維生素B12,但具體劑量可看個人情況。許多補充劑的維生素B12劑量都非常高,Millstine博士表示,雖然罕見,但過量攝取維生素B12可能與焦慮、煩躁、潮紅和頭痛等症狀有關。它也可能與胃酸抑制劑和常用的降血糖藥物等等發生相互作用。維生素B6的毒性可能更大一些。

:鎂補充劑有多種形式,包括氧化鎂、檸檬酸鎂和氯化鎂。它們的作用各不相同:例如檸檬酸(citrate)鎂可用作瀉藥,因此腸胃敏感的人可能需要避免服用。一般來說,鎂的成人RDA大約為300-400毫克(取決於年齡和性別),大多可以從蔬菜/果仁/種籽中獲取。若是藉補充劑和藥物,鎂的安全劑量是350毫克。

食物中鎂含量過高沒有風險,但高劑量的鎂補充可能會引起噁心、腹部絞痛和腹瀉,極大劑量甚至可能致命。腎臟病患者無法排出過量的鎂,因此除非諮詢過醫療團隊,否則不應服用鎂補充劑。(這裡沒有討論鎂鈣失衡問題,其實鈣也同樣不應隨意補充。)

益生菌:可能的副作用包括脹氣、水腫和便秘,在極少數情況下還會出現皮疹。很多人能夠耐受益生菌,過量服用也不產生毒性,但可能會引起其它不良反應。Millstine解釋說,:「益生菌可能會限制你恢復自身天然健康的微生物群,請認真考慮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因為高劑量補充劑會阻礙腸道菌叢的多樣性。

膠原蛋白勝肽:有粉末和片劑兩種形式。它可能有助於關節和皮膚健康,但還需要更多研究來支持這些說法。雖然目前尚無標準劑量,但一些研究表明,每日服用2.5-15克以內是安全的。然而,非保健品生產商贊助的研究很少。Millstine博士警告,不要用膠原蛋白勝肽取代比較全面的蛋白質粉,因為它們缺乏維持整體健康所必需的胺基酸。

Friday, January 2, 2026

改善食品色味香的添加劑

超加工食品對健康危害極大,原因之一是它們通常含有大量化學添加劑,例如合成乳化劑、防腐劑和糖替代品。這些添加劑能夠改善加工食品的風味、質地、色澤和保質期。

很多添加劑並沒有得到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的檢驗許可,FDA只要求食品公司出具一紙自我認證,說這種添加劑「一般認為安全」(GRAS)即可。《華盛頓郵報》訪問專家,列出5種常見的,都與健康問題有關聯(link未必是因果),我向華人介紹一下,或許你有興趣知道。

第一種,Carboxymethyl cellulose是一種合成的乳化劑,在食品成分中列為CMC、Cellulose、Cellulose gum、或Sodium CMC。它的主要作用是改善超加工食品的質地,部分原因是防止油水分離。它常見於冰淇淋、糖果、餅乾、沙拉醬、調味醬和某些花生醬等食品中。研究發現,CMC可能會擾亂腸道菌群,引發腸道發炎和其它消化問題。

第二種,Polysorbates也是是一類乳化劑,在成分表中是Polysorbate後面跟一個數字20/40/60/80。一般加在冰淇淋、沙拉醬、糖霜、烘焙混合料和冷凍甜點等等食品中,可以防止冰淇淋融化,使風味優格比較順滑細膩,藉防止成分分離來延長各種加工食品的保質期。這種添加劑也會改變腸道菌群,破壞腸道內壁的黏液層。特別是80號Polysorbate,會引起慢性腸道發炎。

第三種,Butylated hydroxyanisole,一般簡寫為BHA,是一種合成防腐劑,一般加在早餐麥片、洋芋片、冷凍披薩、罐裝湯和醃製肉類等食品中,也添加到動物飼料和油炸食品中。BHA還用於製造輪胎,因為它能夠防止橡膠老化。起初BHA被認為是GRAS,但1980-90年代的研究發現,它會導致動物,甚至也很可能也使人,患肝癌和惡性腫瘤。當時有人請願,要求FDA禁止BHA,雖然沒有成功,但好幾個州現在陸續立法禁止BHA。

第四種,Propyl paraben是一種防腐劑,在食品標籤上是E216,防止玉米(或面餅)、糕點、果醬、烘焙甜點等等包裝食品變質,可在貨架上存放數週甚至數月。它還用於藥品、潤膚液、防曬霜、化妝品和止汗劑。美國FDA認為這種防腐劑是GRAS,但歐洲國家已經禁止20年了,近年來美國也有幾個州開始立法禁止E216。研究發現,這種防腐劑能模擬雌激素,擾亂激素訊號傳導,引起男人和女人的生育能力下降等等健康問題。

第五種,Erythritol和xylitol是一種低熱能的甜味劑,熱量比糖低,既能增添甜味,但又不像人工甜味劑那麼甜膩,而且不會導致血糖飆升。食品商喜歡加這些甜味劑在低碳水化合物的冰淇淋、蛋白質小點、無糖甜點、口香糖、薄荷糖和糖果中,但這些甜味劑消化非常慢,可能引起脹氣、腹脹、腹痛和腹瀉等問題。研究還發現它們會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風險。在成分表中,這些甜味劑常常以「*ol」結尾:xylitol, erythritol, maltitol, sorbitol等等。

Wednesday, December 31, 2025

在AI時代分辨真假

在一個充滿各種觀點、視頻片段、陰謀論和AI生成答案的世界裡,你如何辨別真假?Neil deGrasse Tyson博士是一位天文物理學家,更是一位著名的科普教育工作者。他分享自己應對現代信息環境的方法,包括利用黃旗和紅旗,以及為什麼現在證據思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

他的油管頻道StarTalk介紹說:無論是科學論斷或播客、影片剪輯以及社論,Tyson博士告訴我們如何從噪音中分離出有效信息。哪些資訊來源值得信賴?有哪些黃旗是需要警惕的?Tyson博士教你在信息爆炸的數字時代中像科學家一樣思考。



這些日子,當你從網上搜索知識、智慧、洞見時,你如何確定哪些搜索結果是真實可信的呢?現在不容易確定了。如果你已經學習和積累了一定的知識,遇到不尋常的搜索結果時,你會質疑並繼續追究下去。不過現在有了AI大規模語言模型(LLM),我們開始喜歡問AI。

當你使用某個版本的AI聊天時,也許很快就發現它有時搞錯。Tyson博士說,當他拿一個自己知道答案的話題問AI時,得到正確結果的機會大約是85%;其餘15%的時候要麼答錯,要麼了解得不完全。

(若問時事和有關政治爭議的問題,我已發現AI有時拒絕回答,或只給你「官腔」。不過當我指出它的whataboutism論點,或提議用某個清楚形容詞來代替某些模糊用語`,諸如pro-Zionism不等於pro-Israel,它會承認。)

當然,LLM並不會思考,Tyson博士解釋說,AI只是善於從網上搜索到字句,按同時出現的幾率拼湊在一起而已--若有人貼出錯誤信息,AI找到後不保證能夠判斷和篩出來。所以,Tyson博士鼓勵你不要無條件接受AI給你的東西--好的LLM會把它的信息來源列給你,供你進一步查看,正如老式的互聯網搜索引擎--AI只是替你搜索/總結而已。

到底如何分辨AI是否給了你客觀事實?這需要反覆查核,很重要。我的觀點或偏見或喜好不喜好,都不應該影響我找到的結果。Tyson博士的經驗是,大學或研究機構的網站(*.edu)提供的搜索結果通常是客觀真實或比較正確的。

而在*.com或*.org網域名,有人撰文得廣告效益,或捍衛公司行業的某行徑,Tyson博士就要插一個黃旗。對這些文字你要小心,因為其中有經濟利益,比如菸草公司說(某品牌)菸草無害,而其它消息來源說菸草有害--業界未必說謊,但你要插黃旗,進一步查核。

另外一種情況是播客/博客,有的顯示聳人聽聞的標題,以吸引眼球、得到點擊為目的,只要能夠引起一些人的好奇心,甚麼樣的荒唐信息都可能有。你需要用黃旗,對引起興趣的題目進一步查核,看其他人有何說法。

第三種黃旗的情況是觀點發表,希望觀眾/讀者同意他們的觀點,形成同樣的情緒感受。但你自己最好查找和比較信息報告,獨立思考,形成自己的看法和感受。或許一個人的觀點引起你的情緒共鳴,但你必須留意他/她的事實根據。你若找到另外的事實,或許會產生不同的觀點。現在的互聯網充滿了觀點發表,你必須小心分辨觀點後面的客觀事實。

還有一種黃旗,就是你所關注的網紅,引用一句人家的話加以評論,在你同意甚至轉發之前,總要注意他/她有沒有斷章取義,以及對發言場合的介紹是否正確,必要時看看原始片段,不要盲從。

Tyson介紹了一種情況是介乎黃旗與紅旗之間,需要用科學方法進行一番調查研究--你完全不知道一件事情的真假,如果沒有其它研究證實,但是很有趣,值得進一步探討,看是否真實,這是黃旗。一般來說,一件事出現在新聞中是因為新奇,而且不是科學常識--若是科學常識就不會變成新聞了--但可能經過驗證確定為真。也就是說,你不是立即接受,而是留心。假如你發現有其它的研究結果,證實與這條新聞報告的結果衝突,那麼黃旗就要變成紅旗。

比如某種疫苗會引起自閉症,很多人相信,不是因為有科學證實,而是這個說法符合他/她的宗教、政治、文化,或干脆只是符合情緒。說是有案例、有論文論證「意味著」這疫苗會引起自閉症,於是相信。然而隨後幾百次進一步的研究都報告說不能證實呢?對後來達成的科學共識一概忽略。

很多無法證實的陰謀論都要標為紅旗,陰謀論後來得到證實的機會不是沒有,但是很小。所有陰謀論的共同特徵,就是傳播的人已經知道結局,看見真實證據不符時只好修改和添加情節,或否認官方正式報告,稱是真相正在被遮掩等等。凡是否認/扭曲一切主流媒體報導、聲稱只有他們(小道來源)知道真相的,一律要標為紅旗。

陰謀論常常把「主流媒體」當作貶義詞。但主流媒體不報導無法證實的消息,不等於他們報導錯誤信息。相對論和量子物理剛出現時只發表在同行審查的期刊,都不是主流,但它們最終轉化了物理研究。與陰謀論不同的是,這些新的真實發現都不否定經典物理,而是在測試中吸納了經典物理。總之,在社交媒體上攻擊主流報導的,很簡單,要標為紅旗。

另外,Tyson博士說,任何人若攻擊整個群組/族裔的,要一律標為紅旗--他們等於不與你交談而宣布知道關於你的事情,並且不必分辨這人與那人的差別。深入了解人們的想法、行為、做事和動機,是很花功夫的。一般來說,如果有人很隨便地抨擊一個群組有某些特徵,那麼這人大概在那個群組中不認識多少人。或可以說,這人過日子孤立離群。

同樣,若有人抨擊整個行業,一竿子打翻一船,那也應該是紅旗。比如你也許聽說大型醫藥公司如何不道德,管它有沒有一份倫理守則,和其它公司的做法有甚麼不同,統統加以指控。

又好比有人製作視頻,發現某些過程、某些現象、某些材料違反已知的物理定律,要標為紅旗,不必多說。某頻道告訴你某個新發現會讓一整個行業過時,你最好現在就買,不然業界會把其頻道關閉(奪去你的機會)等等--設紅旗。

有人說他看到外星人--紅旗--不要接受那些模模糊糊的昏暗中影像。你聽見證,標準要高,因為我們追求的客觀真理,而現在AI製作那些影像很容易,我們需要你把外星人帶給大家看。這類獨家新聞大多要設紅旗。

Friday, December 26, 2025

甩開NCAR搞天氣預報?

上星期《大西洋報》有一篇報導:The U.S. Is on the Verge of Meteorological Malpractice,標題意思美國氣象工作馬上要開始胡來了,因為川普政府要解散世界最先進的國家大氣研究中心(NCAR),卻打算繼續預報天氣。

12月16日下午,科羅拉多州東北部的野火風險已升高到一個水平,該州最大的電力公司Xcel Energy宣布,次日很多地區的電力供應都要暫時關閉。因為預計的強風加上乾燥天氣,一旦有電線掉落,就可能引發火災。當地機構於是紛紛宣布暫時關門,其中包括Boulder市的NCAR。

在Xcel能源公司宣布停電消息後不久,《今日美國》率先報道了川普政府要「解散」NCAR的計劃。氣候科學家都知道,NCAR是世界上最大的氣象和氣候研究機構之一。 川普任命的國家管理和預算辦公室主任Russell Vought,就是那位主編《2025項目》,為川普再次上台設計各種保守派議事日程的人,稱NCAR為「美國最大的氣候恐慌論源頭之一」。

由於國家科學基金會(NSF)的預算被大幅削減了幾乎一半,NCAR已經裁減了員工。今年3月,NCAR有一項追蹤颶風和其他強風暴的計劃,因削減資金被取消了。根據《今日美國》報道,解散NCAR的行動將「立即」開始,包括徹底關閉其Mesa實驗室--一座玫瑰色高樓,從20世紀60年代以來就俯瞰著Boulder市。

怎樣立即開始解散?經營NCAR的聯盟主席Antonio Busalacchi與多位研究人員一同在新奧爾良參加美國地球物理聯合會年會。Busalacchi發簡短聲明,承認有相關報道,但指出「我們沒有更多資訊...我不知道甚麼是立即」。他說,研究工作是不分黨派的,如果NCAR被拆分,成本會更高。「我們是物理科學家,不是政治學家」。

川普政府今年打擊了許多國家機構和部門的工作,包括國際開發署、森林服務部、國家衛生研究院等等。美國大氣研究中心也很容易受到裁撤,部分原因是公眾即使聽說過,也不大知道NCAR是幹甚麼的。這個機構1960年成立,目標是發展氣象研究領域。協調「大氣層問題」的研究,為這些研究提供大規模計算設施。現在NCAR僱有800多名研究人員,每年好幾千人使用這些設施。

德州科技大學一位氣象科學家Katherine Hayhoe說NCAR是「全球氣象航母艦」。加州大學農業自然資源氣候科學家Daniel Swain是NCAR得研究夥伴之一,以報告和評論極端天氣事件的頻道出名。他立即發起一個「快速反應」直播,說「大多數天氣和氣候領域的學術研究,都是藉著NCAR聯繫起來」。Swain博士從Boulder對自己的聽眾發出警告,說關閉NCAR可能會突然中止他的評論節目。他稱政府對NCAR的計劃是個「真正令人震驚的自我傷害」。

無論美國人是否知道,NCAR的研究每天對天氣預報的貢獻無法估量。它的三天預報準確率從1980年代的80%到現在的97%,五天預報的準確率從2000年代初就達到80%,而七天準確率現在正趨近80%。NCAR還使龍捲風、颶風、野火等等極端事件的預報更加準確,以至於人們現在都以為是理所當然。「颶風登陸或野火再也不是意外事件,因為我們能夠從氣候條件預見到它們的發生。」

解散NCAR會對氣候科學與應用的研究產生更加基礎性的干擾,因為懷俄明州的超級計算機常常訪問NCAR的計算設施,許多對氣候科研有關的交叉學科合作,以及最近與保險公司合作夥伴關係都要中止,其它一些利潤依靠氣候預報的商家也無法繼續。今年早期因聯邦資金削減而解雇的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NCAR雇員告訴記者,很多破壞都不是立即看得到的:「我們所缺失的科技研究在接下去的幾十年中你們會陸續注意到。」

Vought先生告訴《今日美國》,NSF將要拆開,天氣研究這樣的重要活動將要移交或搬遷。NSF聲明,他們正在尋要找如何讓NCAR的風暴和氣候模擬算力轉向「季節性強風和太空預報」的方法—他們沒有回答媒體的進一步詢問。白宮說這次撤除NCAR是為回歸其原始使命—將天氣預報與氣候變化研究分開,也就是「讓天氣(預報)重新偉大」。

其實(各地)天氣和(全球)氣候從未分開,現在也不容易分開。因為天氣是氣候的一個切片:同一個大氣層,時間尺度長短不同而已。現在科學家利用1960年代以來不斷建立和完善的龐大計算模擬,由NCAR的天氣預報來預測未來的世界氣候。隨著這些模型的複雜性不斷增加,算力不斷增加,模擬時間的逐漸延長,海洋溫度的變化影響、火山活動、季節性冰雪覆蓋等等因素的加入,這些預報開始與氣候越來越一致。NCAR最新的大規模氣侯模型MPAS能夠模擬大規模的氣層模式,也能模擬小規模的天氣事件。

現在,預報天氣而不考慮總體氣候等於氣象工作的胡搞。人類活動引起了全世界的氣候變化,使得極端氣候條件不僅可能而且機會更大。沒有對氣候的不斷研究,對造成災害的極端天氣的預報也難以準確,諸如上週的太平洋西北部洪水,和中西部與東北部的大雪。

科羅拉多州野火風險預報使人可以採取防範措施,Xcel能源公司在中午及時關閉了10萬客戶的電源,到下午4點鐘,NCAR的氣象站監測量每小時100英里的疾風!

Wednesday, December 24, 2025

移民、家庭、美國就業

本文內容取自《大西洋報》前兩天的報導和分析:MAGA's Immigrantion Policy and Pronatalism

川普總統以及MAGA運動,有兩個明確的優先事項:減少美國的移民數量,增加美國母親生育的嬰兒數量。然而,這兩個目標卻互相矛盾。

在美國,幾百萬作父母的人,無論本土出生或外國出生,都依賴移民來照顧自己的孩子(華裔婦女很多靠父母的免費幫助,否則她們很難回到工作崗位)。在美國的兒童保育從業人員中,移民至少佔了21%。經濟研究表明,當美國勞動力市場中的移民減少時,婦女可能會減少工作時間,或減少生育,也可能兩者都有。

今年上半年,川普政府的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逮捕人數是去年同期拜登政府的兩倍。(拜登的ICE毫無聲勢,沒有那些缺乏正當法律程序的強行甚至暴力拘捕的鏡頭在網上流傳。)

川普的ICE行動似乎產生了寒蟬效應,導致許多移民不敢上班。根據「新美國基金會」本月稍早發布的報告,ICE這些逮捕行動導致大約3.9萬名外籍兒童照護工作者失去工作。同時,7.7萬名育有5歲以下兒童的美國本土母親退出了勞動市場。這項研究的結論與以往其他學者的研究不謀而合。

2024年有一項研究,發現奧巴馬政府推行Secure Communities計劃,導致幾十萬人被驅逐出境,托兒所員工的數量也減少了,部分原因是那個計劃引發了包括合法移民在內的許多移民的恐懼。南卡大學商學院經濟學教授Jessica Brown是這項研究的作者之一,她說「即使他們是合法移民,他們的家人也可能不是」。

這份報告估計,在那個計劃實施期間,從事兒童保育工作的人數減少了1.6萬人,托兒所的數量減少了1700家。Brown推測,低收入移民工人離開兒童保育行業,可能迫使托兒中心僱用薪資較高的本地員工,「這可能難以持續,所以有些托兒中心最終只能關門」。

兒童照顧工作人員的減少極大地影響了母親們,因為若沒有人照顧她們的孩子,她們通常是承擔起重任的人。科羅拉多大學Boulder分校的經濟學家Chloe East的團隊進行一項研究,發現Secure Communities計劃使幼兒母親的就業率下降約1%。美國有2400萬職業母親,1%相當於有24萬放棄就業,因為經濟實惠的幼兒照顧變得更難獲得時,而父親們並沒有出現類似的就業率下降。

有些研究人員預測,川普政府的ICE遣返行動對移民兒童照護工作者的影響更大,會超過奧巴馬的那個計劃。East說:「當人們看到ICE人員在一個城市裡連續一周出現,當他們走進公寓大樓,試圖敲開每一扇門時,行動規模前所未見。」經濟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是一家自由派智囊機構,他們估計,如果特朗普成功實現遣返400萬人的目標,兒童照顧行業的就業人數將減少大約15%,會使許多母親幾乎無法繼續工作。

也許MAGA運動的真正意圖,是讓美國婦女都辭去工作,留在家中照顧孩子--副總統J·D·萬斯和幾位MAGA運動的知名人士都對婦女作過這樣的建議。但撇開大多數母親表示她們不想這樣做,以及許多工薪家庭僅靠一份收入難以維持生計不談,減少托兒服務很可能不會激勵職業婦女留在家中,反而會促使她們減少生育。

經濟實惠的托兒服務與生育率之間的關係並不明朗:許多國家雖然提供托兒補貼和其他福利,但生育率仍然很低。不過,一些數據顯示,隨著托兒服務成本上升或服務減少,婦女生育子女的數量會減少。波士頓大學經濟學博士候選人Abigail Dow最近發表一篇論文,發現托兒費用上漲會導致生育率下降,並推遲婦女生育第一個孩子的時間。當3歲以下幼兒的托兒費用上漲10%時,20至44歲婦女的生育率下降了5.7%。

還有研究發現,20世紀60年代移民限制放寬後,移民人口增長,托兒費用相對有所下降。這似乎促使更多受過良好教育的婦女生育子女:在特定的都市,移民人口每增加1%,受過高等教育的婦女在過去一年生育子女的機率就會增加0.3個百分點。康乃狄克大學經濟學家和報告的作者Delia Furtado認為,這些母親選擇托兒服務可能不僅考慮托兒費用,還考慮托兒服務的方便性和品質。

總統和MAGA群眾似乎尚未意識到反移民政策與鼓勵生育之間的矛盾,至少未公開承認。儘管他們經常談論這兩個問題,但驅逐移民幾乎總是佔上風。移民問題在2024年是川普選民最關注的議題之一,而鼓勵生育則沒有那麼起勁(禁止墮胎遠遠不等於鼓勵生育)。

大多數共和黨人認為政府不應干預人們生育子女的數目。在今年的國會演講中,川普使用「邊境」一詞21次,而「兒童」一詞僅用了10次。丹佛大學研究保守主義運動的政治學家Joshua Wilson告訴記者:「移民問題是最能吸引川普基本盤關注的議題。」相比之下,鼓勵生育則「遠遠落後」。

MAGA人群常常攻擊民主黨的政府搞「邊境開放」(其實美國邊境從來都沒有准許人無手續入境)。《2025項目》的作者把「邊境開放邊主義」稱為一種「廉價的恩典」--自己不吃虧時也給移民開恩。照這個定義,MAGA運動鼓勵生育言論也算是另一種廉價的恩典:總統及其政府無需調整反移民立場,也無需支付育嬰假或托兒補貼,就能得到社會保守派的支持。萬斯在擔任副總統後的首次演講中,說在美國「養家糊口應該更容易」,然而,政府移民政策可能使這一切變得更困難,而不是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