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9, 2026

國會如何制衡總統

美國中期選舉,當晚結果就十分明朗了,民主黨將掌控國會兩院,對無法無天極端腐敗的總統開始進行制衡。總統任期還有兩年,但他將一事無成,接受許多要命的刑事調查,他手下的一些得力打手的職位也將不保。民主黨調查委員會負責人發帖:趕快準備,律師伺候!

川普早有思想準備,兩周前就聲稱將用「否決」來應對國會可能通過的一切法令。他希望民主黨人願意與他談判妥協。

新一屆的國會,若沒有遇到其它阻撓,將於1月初上任。雖然民主黨贏了眾多席位,制衡一個胡作非為的總統並不容易,因為他們的數目並沒有達到一個可以推翻總統否決的程度。若想通過任何法令,推翻總統否決需要有60%以上的票數支持(參議院60席、眾議院290席)。除非有共和黨人加入,現在民主黨人無法單靠他們自己達到目標。

國會有權力傳喚調查總統手下人的任何罪行,他們想要結束戰爭,又想要撤銷那些關稅、恢復砍掉的低收入醫保,可能還想要彈劾總統。目前民主黨人在參眾兩院都超過半數,所以能夠在眾議院舉行聽證會(調查刑事責任),能夠在參議院阻擋總統提名的任何部門不稱職人選,還能夠彈劾犯罪的官員。

然而若想通過任何法令,就必須能夠回擊總統的否決,這需要眾議院有三分之二以上(290席)、參議院60%(60席)的支持。除非有共和黨人加入,現在民主黨人無法單靠他們自己的席位達到目標。他們可以阻止某些議題,但無法成功發起任何動議(比如搞全民健保)。

新一屆國會第一件事是選舉議長,也就是多數黨要選一個領導人(也叫「國會發言人」)。議員可以在各種小組委員會中提出議案,但這些小組委員會的(多數黨)主席若不允准,小組不會就這些提案進行討論或形成決議。但議長有權決定將哪些小組委員會中生成的議案提到國會議事日程上來。

已經在任的少數派領導人,除非有很多人反對,一般會在中期選舉後當選為議長。選議長的過程是任何議員若有心都可以參加競選,得到眾院半數(218票)的支持就可以。少數黨議員一般不會支持,所以218票需全部來自多數黨。

民主黨眾議院建制派領導人Hakeem Jeffries是一位黑人,他已承諾要立即逆轉去年「大而美法案」削減聯邦低收入醫保計劃造成的損害、延長醫療費用的稅務優惠政策,還要處理直接提高了物價的關稅和伊朗戰爭問題。

這些在眾議院通過都相對容易,但不少人覺得他太溫和了--送很多強勁的國會決議讓總統一一否決,為下次總統大選鋪路,好過不作為;調查問責不能進一步起訴,信息畢竟公開了,好過不作為。

如果議長不願接受某些小組委員會的動議,而民眾對那個動議的呼聲又很高(比如去年要求立法公開愛潑斯坦罪案文檔),眾議院有個請願程序可以越過議長,叫作「放行請願」(discharge petition)。如果有半數(218票)以上的議員簽名支持放行,議長就必須在兩天內安排表決,並立即將提案交全體眾議院審議。所以明年共和黨人的議題將很難繞過民主黨議長,因為這次多數黨席位比他們多了30個以上,而進步派民主黨人若需要繞過議長則相對容易。

除了掌管議程,國會還掌管資金。眾議院多數派可以拒絕提供某些總統行政令所需要的資金,而且總統無法否決任何從未通過的預算法案。沒有預算法案的通過會引起政府關門。目前的預算法案將於12月11日過期,然而民主黨1月3日才接手國會,目前這個「瘸腳」國會能通過新的預算、防止政府停擺/部分停擺嗎?民主黨人很可能不同意共和黨人所同意的聯邦預算,比如龐大的國防支出。

還有債務上限問題:目前的美國債務上限是$41.1兆,恐怕不到6個月就會花光。即使財政部採取某些會計行動,為總統多買一些時間,美國的國際信用還是會在川普任期內下降。也許共和黨人希望在本屆結束前將債務上限提高,免得下一屆國會手中有很大的槓桿。看看他們是否能夠辦到吧,尤其那些幾位已在中期選舉中敗選、1月份即將離任的共和黨參議員,仍然會不顧一切政治代價地聽命於總統?

國會多數派上任後的另一權力是針對各種指控提出傳喚和和聽證調查的要求。督察委員會的民主黨領導人Robert Garcia已經放話,要就阻撓愛潑斯坦罪惡公布的指控舉行公開聽證,他會傳喚現在的川普司法部長(原是川普的辯護律師)Todd Blanche,交代為甚麼還有幾百萬文檔沒有公開。他還要調查川普家人搞加密貨幣投資賺大錢的問題。

司法委員會的民主黨人也要調查DOJ和FBI、那筆非法的$17億J6罪犯調解費、以及罪犯可以付款購買總統赦免令的指控;武裝部隊委員會的民主黨人要審查今年2月發起戰爭的決定(沒有國會同意)是怎麼來的;還有幾個委員會打算調查移民執法(ICE)違法問題,包括在街上槍殺了兩位美國公民。

Jeffries已表示會根據調查發現的事實,按法律辦。但國會傳喚與法庭傳喚不同,不理會國會傳喚只能譴責為「藐視國會」,介紹到司法機構(DOJ)來強制服從。不用說,本屆DOJ已被川普總統武器化,失去相對的獨立性而去打擊他的政敵,所以可預期不會協助國會強制傳喚,讓國會調查到此為止。如果國會將罪案告上法庭,過程仍然會相當漫長,超過兩年之後,多數黨就不知是否繼續保持多數席位了。

彈劾總統在眾議院只需簡單半數,通過後相當於成功對總統提起訴訟。參議院辯論相當於庭審,必須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67票)贊成才能成功彈劾。由於新一屆民主黨參議員不夠67票,必須有十幾位共和黨人也贊成,很難。美國歷史上有好幾次彈劾總統(其中川普兩次),都因參議院贊成票數不夠而失敗。

確認人事任命是參議院的工作,總統的每個職位任命都需要半數以上的議員贊成。由於兩黨議員經常意見分岐,所以任命主要靠多數派成員。目前有30多名法官、外交官、內閣等職位正在等候參議院投票確認,而民主黨人現在決意阻撓任何總統辦公室提出的人選。

沒有參議院確認,總統只能任命代理官員,只有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不可代理。目前有兩位很老的保守派大法官不敢宣布退休,很多本該退休的中級法官也不退休,不給川普機會任命更多的人--他似乎專門任命不夠資格的親信。

參議院的少數派常用一個「阻撓議事」策略,允許藉沒完沒了的辯論來拖延或阻止投票--除非有60人同意結束辯論。新一屆參議院的多數派不到60票,所以議事還是可以受阻撓,除非有共和黨的參議員同意結束辯論。不過稅務和支出法案是一個例外,去年的「大而美法案」就是這麼通過的,只要超過半數的贊成票就行--它仍然需要總統簽字才能生效,所以民主黨人想用這個辦法通過法案很難。

阻撓議事的這套規矩並沒有寫在憲法裡,所以多數黨可以修改它。川普去年曾極力勸共和黨參議員廢掉阻撓,而他們相信自己變成少數黨時這一套還有用。現在看來,新的民主黨參議院一上來真的可能會立即廢除阻撓。讓總統去樣樣否決吧,民眾看到就知道下一次總統大選該如何投票。

推翻被總統否決的法案需要國會兩院都有三分之二的票數支持,也就是若無人棄權,眾議院需要290票和參議院需要67票,很難達到。即使法律能夠完全通過,川普政府不按法律辦事的例子比比皆是。

目前的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佔了6比3的多數。他們一度給了總統很大的刑事豁免權,所以最高法院極待改革,才能重新恢復制衡國會與總統的能力。最高法院的改革仍然是國會的重要任務之一,屬於另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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