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28, 2012

昆蘭古卷包括了哪些文獻?

昆蘭古卷又叫作死海古卷。1947年三月,兩個牧羊人在昆蘭曠野找羊,偶然發現一個洞穴,裏面收藏了好幾大罐的皮紙書卷。結果第一次共發現了11卷手寫稿,其中有一卷是完整的以賽亞書抄本,由17張皮革縫在一起,10寸左右寬,一共24尺長;另一卷以賽亞書抄本比較殘碎和不完整,含有10、13、16、19-30、35-66章的部分内容;還有一卷哈巴谷書的評註解釋,其中神的名字都特別用古式的希伯來字母拼寫出來;其它的是聖經以外的書卷,包括一卷修改多次的昆蘭生活紀律守則,拉麥書卷(就是創世記中提到的那個出名的拉麥),爭戰書卷(描繪光明之子與黑暗之子之戰),以及四卷感恩詩歌的殘卷。

自從發掘了第一個昆蘭洞穴,昆蘭附近的兩百多個山洞都查考過了,在25個洞穴中發現有類似的陶罐,而其中11個洞穴中藏有手寫稿。歸納起來,昆蘭的各種古卷藏書稿一共分爲幾類。第一類是聖經書卷。儘管不完整,所有的書卷都找到了,只缺了以斯帖記。除了聖經抄本之外,還有一些舊約次經書卷的抄本,像多比傳(Tobit)、便西拉智訓(Ecclesiasticus)、三聖子之歌(Epistle of Jeremy)。這些書卷有的是希臘文譯本,也是大多不完整的。在第1洞、第2洞、第4洞還找到殘缺不全的10卷偽經手抄本,像利未遺訓。

昆蘭古卷絕大多數用我們所知道的希伯來字母寫成,沒有元音符號只有輔音符號。少部份(據説一共16卷)用古式的希伯來字母寫成的書卷包括:12卷摩西五經的抄本,一卷約伯記的抄本,一卷非聖經的文獻,還有另外兩卷尚待辨識出來。這讓我們想到,約伯記的寫作時間大概是和摩西五經一樣古老。

昆蘭古卷中的第二類手稿是愛色尼教派的文獻。愛色尼人集體住在曠野,過有點像修道院的生活,遵守的許多規矩,都記在書卷中。在第4洞找到10份社區紀律守則的殘卷,遠不如第1洞發現的那份完整。文獻包括了敬拜禮儀、教義、和生活規條。愛色尼人有一份重要的大馬士革文獻(Damascus Document),講論神的救恩計劃歷史,列出新約成員住在大馬士革營會帳幕中所要遵守的條例,在4、5、6洞中都找到它的抄本。還有不少詩歌殘卷,内容和形式都有些像舊約的詩篇。

第三類昆蘭手稿是各聖經書卷的解經,我們看到在書卷中到處加插了評註。除了哈巴谷書,還有彌迦書、詩篇、那鴻書、和以賽亞書的註解。先知書哈巴谷、彌迦、和詩篇都被解釋為和昆蘭社區的存在歷史有關,而那鴻書的經文被解釋為和當時的事件有關。以賽亞書的解經則反映出當時的解經傳統,也就是尋求解釋聖經作者的原意。這些註解都是抽出一段話來解釋,而不看連在一起的舊約前後文。

希伯來文的昆蘭古卷又可分爲好幾種不同的文稿。一種的聖經書卷和我們後來所用的馬索拉文本很接近,可以稱爲原始的馬索拉文稿,大約佔了總數的60%。第二種很接近撒瑪利亞的摩西五經,一定是它的原始抄本。以色列北國不接受其它書卷為聖經,於是完整保留了自己的摩西五經,内容和猶太人所知道的的差別不大。第三種很像七十士譯本的原文。後面兩類合起來大約佔了昆蘭古卷希伯來聖經抄本的5%。第四種就是昆蘭社區自己寫出來的希伯來文獻,寫法和拼法反映出所謂的昆蘭特色(Qumran practice)。

昆蘭古卷的發現將我們手上現存的聖經手抄本年代推前了大約1000年,之前最早的抄本是公元九世紀的馬索拉文本。對比抄本發現,馬索拉文本的聖經經過一千年,雖然在字母拼法和用詞上並非和古卷一模一樣,但意思沒有任何重大的改變。可是我們發現/證實了希伯來文聖經有不同的版本。以前學者以爲七十士譯本和馬索拉文本内容有差異,是因爲譯者手誤甚至更改了聖經,昆蘭古卷卻證實,七十士譯本翻譯的是不同版本的希伯來聖經!

(本文内容取自《Old Testament Textual Criticism》一書。

Monday, November 26, 2012

從龍蝦旅遊一窺美國文化

以下是一個朋友寄來的PPT,關於龍蝦季節旅遊的記錄,挺有意思的,看出美國文化生活的一面。有些細節我們一看就知道,這類的商務活動在中國絕對行不通,因爲老百姓必須有相應的自覺守法意識。其中介紹了政府的生態保護政策,讓遊客親眼目睹那些政策的執行,有一句評論很恰當:成熟的信用社會,最低的執法成本。

法律道德觀念深入民心的民族是上帝所賜福的,不服氣也不行,呵呵!點擊右下角的小方塊看全屏幕,想関掉音樂就按它旁邊的那個看不太清楚的符號。

上網一搜索,你真的可以從網上直接從漁民訂購龍蝦哩。緬因州(Maine)離我們太遠啦,住在附近的,甚至住加拿大東部省份的,可以開車去玩玩。我還記得20年前住在加拿大紐芬蘭省St. John's的時候,在龍蝦季節跑到碼頭買兩塊錢一磅的龍蝦回家來煮,吃得好過癮,真是上帝的恩賜。

Sunday, November 25, 2012

禱告、相信、得醫治的故事

好久沒有讀小説了。這個禮拜從書架上隨便拿了一本開始讀起來,這是一本基督徒愛情的小説,與邪惡有鬥爭,也談信仰。我花了好幾天,算是“一口氣”讀完了。小説就是小説,過分地理想化,人物有些過分地極端。有兩個角色決志信主,其後的轉變過分地突然,有點缺乏真實感。這個作者Robin Lee Hatcher 顯然具備一些心理輔導的常識,把完美的溝通技巧寫在在破碎痛苦環境出生和成長的人身上,把成熟信徒作好幾天的靜修默想操練、背誦經文在腦中等等形象,描寫在創傷深刻的初信徒身上,...看到後面,覺得主人公是有些太天真、甚至很愚蠢。--進入殺人現場,想要向關係早已完全破裂的父親見證基督!

人一旦有了信心、會禱告,就變得一切順利?沒錯上帝垂聼禱告,安排奇遇。可是一個内心受傷、對世界充滿了戒備和仇恨、處處使用防衛的人,遇到一個恩待和信任自己的人,就立即變得會反省和覺察自己的感受、了解自己有不信任的問題、並充分適當地作必要溝通?或者退一步說,這人聼了牧師一番教導表示願意信主,讀聖經就立刻能夠從聖靈得到亮光而沒有懷疑?許多人生的技巧,諸如信任、安慰、鼓勵、饒恕、表達愛的情意等等,都必須留意觀察他人、多年有意模仿操練方能得到,許多壞的習慣也必須逐漸加以改進,哪裏會一個星期、或者一個月,只要禱告就自動會了呢?

我還記得自己初信的時候,意識到一個向來沒有意識到的問題,就是我常常背後說別人的壞話。有一段時間,至少有好幾個月,我總是把壞話說出口以後立即意識到有問題。倒不是我發出了什麽不實的譭謗攻擊之詞,而是發現自己說那些刻薄話是因爲沒有愛心和體諒。比如…那人如果是我的妹妹我就不會這麽談論她,只是我毫無同情心。過了好一段時間,這個問題才糾正過來---我發現自己每次聽見人家講某人壞話,立即有替人辯護的衝動---至少不表贊同地反問一句。

有一次我和一個朋友談論為人趕鬼的問題。据我了解,有些人被邪靈掌控、説話或跌倒身不由己的時候,你為他/她禱告趕鬼,事後當事人自己都是稀里糊塗,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我尚未遇到一人,事後能夠清楚地作見證講述自己的經歷。這類見證一般是第三個人看見或聼見。)我有一個問題,假如一個人因爲種種原因心理被扭曲,比如不敢信任、看自己一文不值等等,那麽把害人的鬼靈趕走就解決問題了嗎?這人因爲受了苦害而缺乏的種種人際關係技巧,難道不需要花時間學習和培養起來嗎?誰站在這個破口幫助那些被釋放的人呢?這位朋友對於靈恩教會的種種操練深有領教,但只能回答“沒有想過”。我覺得但凡瘸子果真被神醫治能夠站起來,縂要花些時間學習走路、跑步、和跳舞吧?

教會中誰是應該想這個問題的人呢?假如我們稍微對那些被釋放、得醫治的人有所跟進,繼續關心愛護他們,一定有更加美好的見證在前面等著,遠遠超過身體得醫治的神跡。因爲心靈的醫治是很複雜的過程,對基督有信心只是開端而已,進一步的、適應健康生活的學習是不可缺少的,需要我們長期細心彼此照料,是很大的信靠功夫。

Wednesday, November 21, 2012

選擇歡喜快樂

以下譯自Laughter is the Spice of Life,作者是Marilyn Meberg。

也許有時候你感到生活中毫無幽默可言。我建議,在那些看似無休止的艱難中,你極力掙脫眼下的困頓,提醒自己,這樣的時刻決不會永遠持續下去。今天不管是什麽東西奪去了你的喜樂,好像要把你壓垮,它也許明天、下個月、或明年就不在了。生活向前進展,環境改變,你不會永遠落在坑中!這個内心的提醒本身就給你一個喘息,好像一絲亮光射進黑暗,讓你能夠捕捉到那難以捉摸卻激勵心靈的微笑,幫助你恢復那支配生活的力量…

以弗所書一章11節提醒我們,上帝隨著自己的意思行做萬事,而祂的意思就是愛護!我的安全、我的休息、我的平安和喜樂,都來源於我對祂的信心。不過,神邀請我主動參與執行祂對我生命的計劃。對我來説,參與行動的重要一部分不是別的,就是怎樣看待我自己的人生事件。我自己決定,要積極地、還是消極地看待困難。如果我的眼光很消極,一片挫敗感,那我可以花許多年蹲在自己的窩裏撅嘴。但感謝神,我不必撅嘴、煩惱、和抱怨,我可以選擇微笑、開玩笑、或開懷大笑。當我能夠笑的時候,我就設法參與了神要我參與的部分。

在一個不信的世界裏,相信上帝的全能,相信祂的供應,因此而有的歡喜愉快風格,沒有什麽別的東西是比這更美好的見證。喜樂展示人那無法言喻的信心,雖然喜樂不是基督徒生活的道德要求,但我相信那是信上帝的結果。人若想要不靠上帝、僅凴著自己生出喜樂是很難做到的,精疲力竭的努力之後我們總是發現自己不能。

腓立比書四章19節:“我的神必照他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裡,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你對這話有信心嗎?信心必生出平安和喜樂,喜樂允許你用幽默的方式看待世界和世界上的困難。實在說,我們征服了死亡的人,必定有最後的微笑。在我們走過人生的時候,遇到困難、痛苦、傷心的事情,但是我們最後要遇到上帝!最後的微笑屬於我們。

Monday, November 19, 2012

解釋原文:談翻譯的期望

近年來因爲做翻譯的工作,我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無論是口頭傳譯還是筆譯,翻譯人員握有很大的能力,或者把一個信息的意境傳達得不完全、會錯意、讓人不得要領,或者爲了解釋得清楚而添枝加葉,即按自己的理解有所發揮,依賴翻譯的人一般是沒有辦法越過翻譯字句來了解講者/作者原意的。除非你已經對話題有深入了解,聽見不正確或不清楚的字句知道可能有翻譯的問題,你絕不知道自己可能已被誤導。

當然啦,有些講章即使你全聼得懂,不用依賴別人為你翻譯,聼完之後還是有不知所云的感覺。所以我們聽傳譯的時候,若是不得要領大概也不會去追究,問是講章的問題還是翻譯的問題?對翻譯的信任恐怕取決於你對所翻譯語言的了解,是成反比的:你完全不懂第二種語言,可能就會相信人家翻譯得是100%正確,而很熟悉第二種語言呢?欣賞的程度可能就只剩下60-70%啦。

北美華人工程師大都知道雙語,我們聼英中傳譯演講時,如果翻譯比較差,那麽在座懂英文的人大概都會很不舒服。因爲聽者會不自覺地一直評估傳譯的質量--這裡錯,那裡又錯,那個人最好不要站在講員旁邊不住地打岔!如果翻譯出錯率只有5-10%,那麽大家可能就很滿意了,因爲知道若換自己上去得話,精神要高度集中,腦中詞彙選擇要快,恐怕還沒有上面那位做得好哩。筆譯也是類似,我們讀一本翻譯的書時,假如每個字都認識還是不知所云,那麽大概就是翻譯有問題。

我自己從事神學書籍翻譯任務時難得不問作者文中某些句子的意思,幾乎每一兩頁就要作一個記號,寫一個電郵給作者,等到他解釋清楚我才又查核譯文,加以修訂或解釋。假如翻譯風格有字面直譯(literal)和語義動態對等(dynamic equivalence)兩個極端,那麽我一般選擇100%的語義動態對等翻譯。在允許的情況下,我常常感到一些地方需要加插一兩個詞、甚至一兩句話來説明英文的意思,不然恐怕有讀者就會看不懂。有一個朋友告訴我說這個叫作“譯寫”,而我的譯寫簡直就是大刀闊斧。別人大都看不出來我是翻譯別人的英文,還以爲是我是自己在寫作,因爲我用道地的中文來復述文章字句内容,甚至用某種方式提出自己的心得,加上重點。比如作者本來是直敍,我卻用一句問話引出來那句陳述句,為要幫助作者突出講那句話的目的。

爲此,我發現自己拿過來一本書,如果從頭到尾忠實地翻譯而不加任何解釋,結果總是不滿意。那些神學和歷史討論的許多哲學和專門名詞,不加解釋的話只有神學家看得懂,那有什麽用啊?我翻譯的目標是讓大衆明白有關的資料,起到普及教育的作用,不能達到目標又何必費力翻譯。不消說,我翻譯出來的東西是經過自己頭腦思考過、又感到有價值、確信值得分享的東西,不然我就不花時間去做了。

一次有人請我幫忙翻譯一篇英文講道,説是内容比較難翻。拿來一看原來是裏面提到一些歷史資料,我要從網上查找有關資料,看看別人怎麽翻譯那些名字。但我發現對我來説最難的不是歷史内容,而是作者的神學思想。他提到代罰理論,是我有些不以爲然的。不過我當時還沒有就代罰理論的有關經文作比較完整仔細的研究,無從反駁,於是盡可能地忠實地翻譯作者原意。可是我遇到兩個詞組翻譯不來:Severe mercy和God of holy anger。上帝的恩慈怎麽能用嚴厲來形容呢?把聖潔和忿怒合起來,描寫一位對我們的罪過不滿意的神,這留給人一幅錯誤的圖畫,就是上帝的聖潔多少有些可怕。(關於代罰理論的研經,請諸位參考我的其它文章,比如“爲什麽與父神不親”。)

和導師討論了這兩個詞組的翻譯,聖潔主要不是形容人的行爲、而是屬於神等等。最後我還是決定不翻出來,因爲那個聖潔忿怒短語只是為了具體地形容“這位真神”,遺漏了對原句的意思表達並無影響,加上反而令人困惑。也許您不以爲然?歡迎您提出對於a God of holy anger against evil, against our own evil的翻譯,用沒有聼過教義的人也看得懂的話來說?後來這篇譯文發表在書中的時候,字句又潤飾過一遍,内容保留下來,我的大陸特色腔調不見了。這個例子是典型的譯者用自己的神學“過濾”和解釋信息,拒絕寫下自己感到不明白的内容,選擇自己覺得清晰順暢的句法和用詞。

請您記得,聖經是我們必須依賴翻譯才能看得懂的一本書。翻譯聖經的人固然不會那麽明顯地採用“譯寫”的方式翻譯,但恐怕會不可避免地把自己相信的神學思想翻譯進去,下一篇文章我給您擧例子。讀聖經的人也難免把自己的神學系統讀進聖經的字裏行間。聖經沒有說怎麽辦?解釋成預表嘛。比如獻祭,爲什麽要獻祭呢?摩西從來沒有把獻祭和平息上帝忿怒聯係在一起,可神學家說那是預表了耶穌代替我們受到上帝的忿怒刑罰,您有什麽話可說?

Friday, November 16, 2012

上帝看不中的是該隱其人

創世記四章該隱和亞伯的故事:…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該隱和他的供物。該隱就大大地發怒,變了臉色…

我們的文化過分地注重表面文章,不問事物的實質或人格,呵呵!假如我和你都蓋造房屋,你得到器重和讚賞,我沒有得到,大家自然會想到是你蓋的房屋比較輝煌、實用等等,所以得到認可。不過這些日子我們都知道,得到器重和賞識很可能與你的人緣兒有關,未必是你的東西真的好到哪裏去。基督徒應該被提醒:上帝是否看中你和你的工作,與你的工作成果未必直接相關。上次我寫過一篇“上帝注重關係還是注重表現”一文,結論是聖經告訴我們,上帝所注重的其實是關係。祂並非是我們所想象的,從頭到尾只盯著我們“罪”的問題不放。

“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該隱和他的供物”,這句話我們常常都粗枝大葉地讀成“耶和華看中了亞伯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該隱的供物”,兩次漏掉重要的“和他”二字。於是開始討論爲什麽亞伯的供物被上帝接納的問題。有人說因爲亞伯獻的是羊,獻祭過程涉及殺牲流血,預表了替罪而死的原則云云,把西方的神學理論帶入了創世記的經文。於是亞伯獻的那隻羊就可以解釋為替亞伯的罪而死,換來亞伯蒙悅納,不亦樂乎,不再看上下文。

但是上帝明明看中的是亞伯,然後才看中他的供物!上帝爲什麽看中亞伯?聖經沒有太多解釋,只是描寫他獻祭的時候從羊群中選了“頭生的”。上帝為什麽看不中該隱?和亞伯相比也許他沒有選初熟的或最好的?我們不清楚上帝用什麽方式表示看中和看不中,但是“該隱就大大地發怒,變了臉色”,説明很大的問題。該隱應該問問上帝,“爲什麽您不悅納我呢?我哪裏出錯了嗎”?他不問,他不在意上帝喜歡什麽或不喜歡什麽,只是發怒沉下臉來,他和上帝的關係很差勁是嗎?

上帝對該隱發怒的反應是詢問原因。我想不是上帝不知道原因,而是故意挑起話題讓該隱思考原因:我爲什麽發怒?我到底在乎的是什麽?“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它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它”。亞當吃禁果的時候,上帝未曾和亞當談論罪的問題,這裡卻和該隱提出罪的問題來了。上帝告訴該隱他不蒙悅納的原因,無須我們胡猜:你行得不好,不然你就蒙悅納了!我注意到,那個擬人化的“罪”顯然到此還不算是征服該隱,它只是在“戀慕”該隱,想要把他抓住,而上帝及時地警告該隱要注意克服它,可惜該隱把上帝的話當作了耳旁風,足足體現出他與上帝關係不良。

我們如果把該隱“行得不好”理解為他已經在犯罪,或者把他獻祭之後大大發怒理解為罪性的流露,那麽“你將要制伏/管理它”是什麽意思呢?看看希伯來原文非祈使語句,乃是普通的未完成式,表示將來、習慣、或者應該做的事。上帝意思是說,“該隱你有一個罪的問題,你今後總是要對付它”。這是有史以來上帝第一次對人談論罪。

第二次談罪是該隱殺死弟弟之後,上帝明知故問地對他說:你兄弟亞伯在哪裡?祂要該隱反省這件事。該隱卻以爲他可以瞞天過海:我不知道!我豈是看守我兄弟的人嗎?第一句話是一個謊言,但也可以理解為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兄弟死後靈魂去了哪裏。從直覺上説,人死後在天有靈、生命並不結束的感覺不知道從何而來,該隱再也沒有機會“看守”他的兄弟啦!

上帝的審判:你做了甚麼事呢?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地開了口,從你手裡接受你兄弟的血。現在你必從這地受咒詛。你種地,地不再給你效力;你必流離飄蕩在地上。嘻嘻,血有聲音從地裡向上帝哀告,該隱最能體會這句話的意思了,埋掉屍體遠遠不是結束。上帝命定他未來要辛勤種地,地卻不再像過往那樣出產豐盛,無法面對父母,從此孤單一人流離飄蕩更是最厲害的懲罰,何須地獄!

Tuesday, November 13, 2012

Textual Criticism:聖經的文本比較

不知道爲什麽,維基百科上的 Textual Criticism這個英文詞條沒有中文翻譯。也許華人教會無人認爲這有什麽重要?也許不合我們頭腦中所想的“聖經無誤”?容我暫且把它翻譯成聖經的文本比較。有人把此處的Criticism隨意翻譯成批判,讓人誤以爲聖經的真理内容是批判的對象,怪不得無人問津。Criticism意思一般是批評,但也有含有比較鑒別的意思。

聖經的文學鑒別(Literary Criticism)把聖經當作古代流傳下來的文學作品,來研究、評估,以解釋這些特別的“文學作品”的發展。聼來叫做“文學批判”,讓人想起嚴肅的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攻擊詩歌作品是多麽的虛假,其實沒有那麽嚴重的政治味道啦。而聖經的文本比較,又稱爲低等批判,是文學鑒別的一個分支,把不同的抄本、譯本互相比較,目的是努力辨認和去除那些抄寫/翻譯錯誤,找出或建構一份最可能的正確原稿。

到十六世紀初印刷朮發明以前,聖經的傳播都是靠文士們用手工抄寫的。他們用了最嚴謹的辦法來判斷和保留聖經的正確文本,然而世界上幾百個抄本,沒有一本和另外一本完全一致,因爲還是有抄寫的錯誤。假如你抄寫一卷經文,發現面前的抄本中有漏掉的字母或寫錯的字,你會不會自行糾正呢?假如你認爲你所抄寫的譯本翻譯不準確呢?It can be very tempting right?這就是猶太人、基督徒一直都努力在抄寫的時候進行文本比較的原因。可惜最初印製聖經的時候,所印的版本並沒有經過篩選比較,得了新技術的基督徒一定很興奮,立即將手邊正使用的抄本付印。

抄寫或印刷聖經時盡可能地恢復聖經原先的正確文本,這是一個很艱難的任務。某句話在兩個版本中寫法不同時,你未必能夠判斷出哪一個版本是較早的正確版本。這裡有個例子,是從一本介紹“七十士譯本”的書中看到的,我試圖把它從英文翻譯過來,目的是介紹聖經文本比較的概念。

申命記卅一章1節,中文和合本的翻譯是“摩西去告訴以色列衆人”,說我現在120嵗了云云,這是從9世紀的馬索拉文本(加了元音的希伯來版本)直接翻譯過來的。可是在希臘文的七十士譯本中,這句話的意思卻翻譯成了“摩西對衆人說完了話”,似乎是翻譯的人把希伯來文這句話的第一個字halak(他去)讀成了非常接近的另一個字kalah(他完成)。為了確認,文本比較的過程要檢查好幾樣東西。

第一,要確定申命記的其它希臘文譯本是否有正確的翻譯。結果發現有另外譯本也和七十士譯本同樣,句子翻譯稍有差別,卻不見“他去”的希臘文蹤影。第二,看看這句話的意思變化是否希臘文翻譯的方法造成的,比如有什麽解經方面的考慮?或是文字風格上的原因?不明顯。於是學者們初步確定,七十士譯本的翻譯們所讀的希伯來文本與馬索拉的希伯來文本不同!第三,看看希伯來文到希臘文翻譯的其它可能性,結果從七十士譯本的經文彙編看到,kalah一般都會翻譯成συντελεω(完成),很標準,特別是摩西五經中的文字風格。

第四,檢查書卷内部其它字句,找到申命記卅二45有一句類似的短語“摩西說完了這一切的話”,而“摩西去說”在摩西五經中反而找不到其它的出處。如果看字詞變動,文士抄寫的時候固然有可能把卅一1改成和卅二45協調,不過若說加以改動,似乎從kalah改成halak倒更有可能,因爲後者是特別常見的字。學者找到令人信服的證據,文士們顯然把約書亞記十九章49節和51節中原來的“分完了地”誤讀,將kalah按照halak來翻譯,有其它譯本為証。

第五,尋找七十士譯本之外的其它譯本,看是否有同樣的kalah翻譯。在沒有發現死海古卷以前,七十士譯本是唯一有這個字變化的版本,所以人們合理地猜想,並沒有其它的希伯來版本在此有kalah。可是從昆蘭的希伯來文本殘片中,卻發現了七十士譯本所翻譯的申卅一1:清清楚楚的希伯來文kalah,即“摩西對衆人說完了話”。

第六,這兩個希伯來文本,到底“去說”還是“說完了”是正確的原文呢?經文的内證似乎支持kalah是原來的,如上所述,而昆蘭古卷的外證也支持。儘管昆蘭的殘片太零碎,讓人無法評估那個抄本本身的抄寫質量,但畢竟它是古老的七十士所翻譯的原文以外的獨立資源。專家指出,馬索拉文本的質量一般來説超過七十士譯本,也就是說錯誤較少,但是有了昆蘭文本作證,本處字的變化反映出七十士譯本所用的原文版本應該是更早。

有時整句話在希臘譯本中有,而在馬索拉文本中沒有,也應該作同樣的分析,以確定哪個版本更早。比如撒母耳記下十四章30節,馬索拉文本說“押沙龍的僕人去放火燒了那田”就結束了。而七十士譯本卻接下去寫了一句話,“於是約押的僕人們撕裂了衣服來找他,說押沙龍的僕人放火燒了那田”。學者們把這句希臘文按照翻譯慣例還原成希伯來文,說文士抄寫的時候一定是讀跳行了。有時兩句話的結尾相似,抄寫時就容易讀錯行,不小心把第一個結尾當作第二個結尾,漏掉了中間那些字。--這很有可能,但只是一個推測。但是在後來發現的死海古卷中,的確從一個希伯來文本殘片上找到了七十士譯本所翻譯的多出來的那句話。

拿馬索拉文本與從七十士譯本還原/建構的希伯來原文相比,也許由於七十士譯本是從希伯來文原文翻譯,算是第二手資料,不少學者以爲它不那麽權威,但由於死海古卷的證據,上面兩個例子增加了七十士譯本在文本比較時的分量。從時間來看,其實七十士譯本比馬索拉文本古老。我們現在找到的七十士譯本的古抄本有第三、第四世紀的東西,而馬索拉的希伯來文本是主後十世紀的抄本,由馬索拉的學士設計和加插了音標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