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15, 2016

關於主顯節的傳統

主顯節(Epiphany有出現或顯示的意思),據說是一個基督教的重要日子,紀念和慶祝主耶穌基督在降生為人後首次顯露給外邦人(即非猶太人)。主顯節傳統上為每年的1月6日,但不同的教派有不同的日子和不同的慶祝方式。有的用最靠近1月6日的星期天,有的用另一個日曆的1月19日,近幾十年來天主教和聖公會先後把主顯節改成為期一周的節期。

新教似乎不紀念這個日子,我過去連知道都不知道有個「主顯節」。按照西方天主教的傳統,福音書裡從东方前來拜訪小耶穌的幾位「博士」(Magi)是首次看見主的外邦人,難怪也叫作Three Kings Day。但是東方正教會卻把耶穌在約旦河受洗當作主第一次向外邦人顯明。

根據維基百科的介紹,歷史上最早關於主顯節的紀錄是公元361年,有一個人說耶穌是1月6日出生,又說耶穌在迦拿行第一件神蹟—-將水變酒—-也發生在日曆上的同一個日子。

Tuesday, January 12, 2016

關於傳道書這卷聖經

這卷書的宗旨是甚麼?告訴我們人生是虛空/無用的嗎?作者似乎反覆地說,因為無論善惡人都會死,所以一切都是虛空的。洋洋灑灑十二章,只有第三章提到神的恩賜和作為,還有最後兩章提到神要審判,勸人當記念神,敬畏祂。這和那麼長篇幅的一連串人生疑問似乎沒有甚麼直接的邏輯聯繫嘛。我必須承認我讀不懂這卷書。

串珠註釋本說,傳道書的作者指出,「人若要在日光之下活得有意義,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歸向神,以敬畏順服信靠的態度接受一切出於神的安排,並運用神所賜的力量去享受現有的生活。」問題是你能讀出作者有這個意思嗎?若果然如此,我怎麼沒有見到有人拿這卷書引人歸主呢?

傳道書屬於「智慧文學」,但遠遠不是正統的高尚理想那一類智慧。它既不說智慧人行義就興旺、愚蠢人作惡就受苦,也不提倡勤勞努力、尋求美名,或約制自己不去作惡,反倒說「有義人行義反致滅亡,有惡人行惡倒享長壽,不要行義過分,也不要過於自逞智慧」(第七章)之類,好像在鑽牛角尖和故意講歪理似的。

不過,傳道書讓人省思一些東西。比如第七章為甚麼說「名譽強如美好的膏油;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我想是不是因為蓋棺定論,人全部的努力,留下的就是一個名譽,再沒有人能改變呢?

傳道書一開頭說作者是「在耶路撒冷作王、大衛的兒子、傳道者的言語」。不過翻成「傳道人」的那個字Qohelet,在聖經其它書卷中沒有出現過。猶太人的英文聖經JSB乾脆不翻這個字,作者就是Qohelet:The words of Qohelet son of David, king in Jerusalem,然後有註腳說Qohelet可能是「the assembler」,也就是聚集聽講的人。

傳統上大家都相信「在耶路撒冷作王、大衛的兒子」一定是所羅門,但你怎麼知道「在耶路撒冷作王」不是修飾大衛的呢?那就應該翻成「在耶路撒冷作王的大衛,他兒子傳道者的言語」。

因為卷中有兩個字是從波斯語來的,Kugel博士說,但凡外來語一定是兩種文化交融一段時間才會產生。沒錯,幾十年前國內沒有人說英文,絕不會有人把公共汽車叫做「大巴」。所以,傳道書應該是波斯時代的作品。又因為「兒子」那個字也可以是「子孫」,所以可能是大衛王的某位後裔的語言。

不管「在耶路撒冷作王」的是大衛的哪位子孫,或者他並沒有作王,他好幾次稱自己是Qohelet。猶太學者Kugel博士說QHL可能是從晚期的字彙「爭辯/反駁」來的,一位爭辯者--他大概不是「作王」,而是必須服從波斯帝國的猶大省長?

不過話說回來,也許所羅門真的在他的榮華富貴中寫了這麼一卷消極的書,自稱是Qohelet。教人不要行義「過分」?這話若不是眾所周知的所羅門王說的,別人豈不說是歪門斜道?但華人大多讚成中庸之道,也許這可以從哲學上理解:別搞得好像我們完全絕對地知道甚麼是「義」,甚麼是「惡」,只有神最清楚人行事動機的善與惡。換句話,好心辦了壞事恐怕不算是「惡」,自以為義的「義」要別人認可才算!

Sunday, January 10, 2016

Thomas Merton的著名禱告

昨天去聽一個講座,關於如何聆聽神的聲音和明辨/省察祂的心意,由香港中國宣道神學院的教授黃韻妍博士來講。她的國語相當不錯,據說是第一次用國語講課哩。黃博士主要介紹的是依納爵(Ignatius)的discernment,即屬靈分辨,但講座的重點不在於哪些思慮感受來自聖靈或邪靈,乃在於讀聖經和默想自己情境中的應用。

(依納爵是十六世紀的天主教修士,創建了耶穌會,即天主教幾個最大的男修會之一。現在的教宗方濟各是歷史上第一位成為教宗的耶穌會修士。)

靈修神學其實是信徒最重要的應用神學,讓人面對自己的內心實際,謙卑下來。天主教的修士們給我們留下了最珍貴的遺產,是新教的信眾不能不學習和操練的。最後,黃博士介紹了當代的另一位天主教修士Thomas Merton的著名禱告:

「My Lord God, I have no idea where I am going. I do not see the road ahead of me. I cannot know for certain where it will end. Nor do I really know myself, and the fact that I think that I am following your will does not mean that I am actually doing so. But I believe that the desire to please you does in fact please you. And I hope I have that desire in all that I am doing. I hope that I will never do anything apart from that desire. And I know that if I do this you will lead me by the right road though I may know nothing about it. Therefore will I trust you always though I may seem to be lost and in the shadow of death. I will not fear, for you are ever with me, and you will never leave me to face my perils alone.」

禱告的大意是:向主承認自己不知道前面的道路如何,也不大認識自己。當我們自認為是在跟從主的時候,其實也未必是在跟從主。可以確定的只有一樁,就是有個討神喜悅的願望,希望自己在做一切事情的時候都能帶著這個願望。如果一切都為討神喜悅,那麼無論在甚麼情況中,主必引導我們走義路,雖然可能遇到死蔭或迷失的景況也不害怕,因為主必不會撇棄我們,讓我們自己去面對危險。

基督徒都應該作這樣的禱告。觸摸自己的感受是要操練的,願神的靈感動和幫助我們。當然,參考聖經的話也很重要,不過聖經上的話我們只能閱讀譯文,偶爾有翻譯不準確的情況,意思就沒那麼「客觀」了。比如合和本中馬太福音11章的「努力進天國」那句話,或者約翰福音16章「自己責備自己」那句話,恐怕都是受到了譯者神學的影響。很多人不知道,讀經是不可能不受頭腦中已有的神學/教義影響的。

Friday, January 8, 2016

Urbana學生宣教大會

美國校園團契(InterVarsity Christian Fellowship)剛剛舉行了每年一度的大會,Urbana學生宣教大會,這次有16,000人參加。我覺得在所有的福音派組織中,他們似乎是最活躍和有生命力的。

我記得自己剛剛出國到加拿大的一所大學,就受邀參加他們的查經班了,印象很深。到現在,在福音派教會中的年輕人事工不興旺,IVC卻保持火熱一團。想想看,能夠把不同種族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給他們提供一個空間尋求神在自己人生中的旨意,請所有關心宣教的神學院、宣教機構和教會領袖來認識和指導這些優秀有心志的人,裝備他們傳福音,多麼有意義!

2015年的Urbana大會年底在密蘇里州的St. Louis舉行。那個地方有一件事出了名:2014年8月,一名赤手空拳的18歲美國黑人被一名白人警察打死,引起了強烈的種族抗議,但後來法院判那個警察無罪。IVC知道這個背景,決定支持一個BlackLifeMatters的非裔(黑人)民權運動。

根據報導,大會的第二天晚崇拜,樂隊都穿上BLM T恤衫,領唱的人是當地Faith for Justice的董事Michelle Higgins解釋說,「Black Life Matter的使命不是提倡仇恨,乃是要尋求神的真理。」結果不到一天的功夫,IVC庫存的所有BLM T恤衫就全賣光了。Urbana '15的許多其他講員的發言也支持BLM活動。

IVC歷來比較熱衷於參與社會公義的運動。1970年,黑人爭取民權的呼聲正大,那年的Urbana大會,他們讓一個黑人音樂家們組成的樂隊帶領敬拜,個個留著大捲膨頭,身穿五顏六色的外套,一看就是典型的非洲黑人。唱Power to the People,滿口爭取黑人民權的用語。起初大多數與會的白人聽眾都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就被那充滿激情的音樂感動,站起來跟著拍手,脫離了平時唱聖詩的模式,很開心。

然後一位黑人佈道家,Tom Skinner站起來講道,評論美國社會中的種族偏見問題。500名黑人學生坐在講台前面的席位,他們都是提前到場佔到座位的。Skinner批評那些不表態的白人基督徒說,「他們支持維護現狀,支持奴隸制度,支持種族隔離…到今天,福音派還回到他們的城郊社區,投票給那些決心維持現有體制的競選人...」。Skinner的發言贏得黑人大學生的陣陣掌聲。他大聲疾呼:「這世界充滿了飢餓、貧窮、種族主義,都是魔鬼的作為。進到被奴役的世界中去!對被擄的宣告釋放,對瞎子宣講光明,解放被壓傷的人!進到世界去告訴那些精神上、心靈傷、身體上受綑綁的人,解放者我們的主來了!」全體起立為他鼓掌。1970年的Urbana令人難忘。

美國校園團契能夠團結凝聚這麼廣大的年輕一代基督徒,很了不起。我是否可以說,他們應該成為教會的生力軍?我不知道有多少亞裔基督徒和教會領袖參加Urbana大會,願上帝祝福這些年輕人,借著他們來祝福他們所在的教會!

Thursday, January 7, 2016

推介Pratt博士的「神學」課程

Richard L. Pratt博士是一位大大強調「神的國度」的神學家。換句話說,他不用天堂地獄的觀念去推動宣教。他的Third Millennium宣教事工以培訓基督教會的領袖為重點,鼓勵眾教會除了重視神學的正統性(Orthodoxy),也重視神學的實際行動(Orthopraxis)和神學的感受性(Orthopathos)。基督徒常常忽略神學的感受性,神學院即使有靈命塑造課程,也是以知識傳遞為主,不講實際感受。下面視頻是他對於神學這三個方面的解釋。



基督徒有時強調「唯獨信心」過了頭,反倒不注意解釋到底甚麼是使人得救的信心,即the saving faith。福音本是神的恩典,注重正確的行動和正確的感受,是否在信心上添加了其它的要求呢?Pratt博士解釋說,很多人誤以為信心是純粹在思想和頭腦中,即了解和接受教義就可以得救,這完全不對。因為聖經中說的是「信從」福音,順服真道才是重點。

使人得救的信心不僅僅是接受正統的教義知識而已,還包括了正確的行動和正確的情感,比如悔罪、受洗、轉變生命去愛神、愛人等等,這些都是因為已經得救的結果。反過來,假如有人以為接受了福音還不夠,還要加上一些好行為才能得救,那他才是錯過了正確的福音。

Pratt博士說人人都應該學習「神學」,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基督,人人頭腦中都已經有一套神學。我們需要學習聖經,了解聖經中到底教導甚麼,不要只聽別人那些未必正確的神學解釋。我再贊同不過!Everybody has had a theology, 千萬不要以為你沒有讀過神學就不會有錯誤的神學。

Monday, January 4, 2016

「大衛的詩」未必是大衛所寫

詩篇大多是人直接向神表達心靈深處感受的話語,祈求幫助或饒恕啦,就所得到的幫助表示感謝啦等等,其中將近一半詩的開頭都有大衛的名字。

英文翻譯為Psalms of David,中文翻為「大衛的詩」的那個希伯來字LeDavid,固然可以理解為大衛自己寫的詩,但學者們發現它也可以理解為獻給大衛的詩(to David),關於大衛的詩(About David),或是為大衛寫的詩(for David)。

Kugel博士指出,有些「大衛的詩」提到在耶路撒冷或錫安或神的「聖山」敬拜神,這恐怕不是大衛本人寫的,因為在大衛的時代,耶路撒冷的聖殿山根本還沒有建造起來呢。「大衛的城」稱為「錫安」的保障是大衛死後的事,擴建的耶路撒冷稱為「聖山/神的山」至少是兩百年以後的事,但在詩篇第三篇中,作者/編者說,大衛逃避他兒子時,「耶和華從祂的聖山」聽允他在急難中的祈禱。我覺得這可理解為簡練寫意的筆法,讓大衛的經歷來激勵需要如此祈禱的人。

所以,聖經的語言是隨著時代變化的,從書卷中的詞彙,你可以辨認出哪些書卷或詩篇是早寫的,哪些是晚寫的。詩篇第一篇或第一一九篇或第一四五篇,都使用了早期書卷中沒有、但晚期書卷中比較常用的字眼,其中第一四五篇標為LeDavid。即使大衛是先知,大概也不會用他同代人從未聽聞的字彙用法來表達。

比如我的搜索發現,咱們通常翻為「威嚴」的hadar,早期一般都不用來形容神。利未記廿三章用它來形容樹,申命記卅三章用它形容公牛,列王各書卷中一次都沒有用過hadar。但在詩篇廿九篇,還有一四五篇,大衛說「耶和華的聲音滿有威嚴」等等。又比如「聖民」,可能也是描述神百姓的晚期用語,卻多次出現在大衛的詩篇中。

大衛詩篇中有不少描述聖殿敬拜的話,在「你的殿中」啦,「你的壇」啦,向你的聖殿「下拜」啦等等,這些是否大衛本人寫的?學者們提出疑問是因為根據列王記,聖殿似乎是大衛王死後他兒子所羅門建的。或許大衛能夠在沒有聖殿的時代,頭腦中構思出聖殿敬拜的情形,在帳幕中或祭壇上獻祭等等,從而寫下詩篇,但學者們考察歷史,認為古時的文學作品不像現代--作者為表達自己思想而寫。

我猜想在一個紙筆昂貴、抄傳費時和麻煩的時代,那些詩若不是某些生活場合中有用,不會被收集成冊或流傳下來。所以,Kugel博士說,至少有一部份詩篇是為聖殿敬拜禮儀寫的,指示人前來獻祭的時候說甚麼話,或求神幫忙與向神謝恩時說甚麼,正如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文化中留下來的一些禱告和詩詞。你可以想像,祭司會根據前來獻祭人的情境,選一首或幾首詩篇來詠唱。事實上,Kugel博士說,撒母耳的母親哈拿在會幕所禱告的詩詞就是一篇現成的詩篇,先知約拿在魚腹中的禱告也是。

所以,詩篇是否大衛王本人所寫,對於詠唱的獻祭人和祭司來說會很重要嗎?可能不重要。但若大衛王可能也遇到過類似的處境,對於祈求或謝恩的人來說,一定很受鼓勵。特別是涉及到「我的仇敵」或所遇到的「惡人」,獻祭時哪能指名道姓講述細節?很籠統地簡單描述一下就可以了。這正是詩篇的特點,詩人談論「救我」脫離陰間權柄等等,卻不講他到底遇到了甚麼問題。如此,很多人都能夠作同樣的禱告,不是嗎?

--這算是詩篇寫作的一個合理推測,而大衛、所羅門、摩西、亞薩、或可拉後裔,都是靈感和啟示的來源,也不排除他們自己真寫過詩。順便提一句,著名的詩篇廿三篇似乎提到「走過死蔭幽谷」和「永遠」與主同在,但按照字面只是走在最暗的谷中也不怕遭害,且要住在耶和華的聖殿中很久的意思,不可能包括死後住在那裡。我想,不同時代的人對這詩有不同的領會和體驗,各人從不同的角度去讚美主,這沒有甚麼問題吧。

Friday, January 1, 2016

2015基督徒最關注的報導/題目

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雜誌是很受信徒歡迎的一份雜誌,昨天列出2015年人們從線上點擊閱讀最多的文章,看出大家的關注重點。

第一名也許大家可以猜得到:最高法院判決同性婚姻合法以後,六件你該做的事。與其自己在角落裡憂鬱,不如靠主常常喜樂。主還在,福音繼續傳開不是嗎?其次要悔改,反省一下為甚麼別人不理會咱們的道德教訓,虛心學習的人有福了。第三是重新思考要怎樣做,比如一對同性戀夫婦來到你教會,尋求與神更親近,如何歡迎他們如同歡迎別人呢?第四是對付被邊緣化的感覺。其實美國的基督教會仍然比世界許多地區的教會享有更多自由。向難民/病人伸出援手才是該做的,或許我們從此有更多的機會了,為此我們應該喜樂!

第二名是關於一個出名的英文敬拜讚美詩寫手Chris Tomlin。與他合寫很多詩歌的一個人,Ed Cash,用這些作品和他的帶領敬拜的才幹協助了一個叫作The Gathering International的機構。那家機構傳「成功神學」的福音不說,現在發現問題百出,提起來好像黑門邪道。看來狂熱歌唱是一碼事,生活實踐是另一碼事。(我曾評論過他們寫的一首歌,曲子好聽,歌詞的神學太狹窄偏頗。)

名列第三的文章是一篇關於如何了解「變性」的現象,就是一個男人看自己是女人,或一個女人看自己是男人。變性是一個過程,他們越來越為自己的身體苦惱,最後非用手術把自己變過來不可。文章的作者是一位心理學家和諮詢師,基督徒除了說這是罪以外,好多人一定很好奇,變性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四篇是一個關於一百多名福音派教會領袖發表聲明的報導。當最高法院判決同性「婚姻」合法之後,這是教會的正式回應,本著聖經,決心與法院持不同意見!當然,聲明中宣稱聖經明確教導了一男一女的婚姻,這點其實是可以切磋的。因為除了創造時是一男一女,聖經中只有提摩太前書三章提出,作長老或執事的資格是「只作一個婦人的丈夫」,並無對其他人的婚姻規定。無論是在舊約還是新約部份,你甚至無法舉證聖經反對一夫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