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的無人機製造

無人機在美以對伊朗的戰爭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伊朗軍方動用數百架Shahed無人機對中東其它地區發起襲擊，而美國也首次在實戰中使用了自己的Shahed版本。

隨著無人機在戰場上日益佔據主導地位，烏克蘭把重點放在無人機生產的自給自足上。他們的無人系統部隊指揮官Robert Brovdi少校表示，俄軍傷亡現在有九成以上是由無人機造成的。

小型自殺式無人機有個關鍵的電路板，一年前，大多數烏克蘭國防企業還無法生產。但現在的進展和其它突破幫助烏克蘭達成一個里程碑：現在它能夠製造出完全不依賴中國進口零部件的無人機。

這個關鍵電路板的生產車間在烏克蘭一個巨大的地下車間裡，記者沿著樓梯往下，來到一扇沒有任何標記的門後面，裡面有幾十名工人在忙碌。他們戴著頭燈，俯身在電路板上工作，電烙鐵升起縷縷煙霧。

不過，烏克蘭短期內還不能大規模生產完全不含中國零部件的無人機，因為使用中國零部件仍然便宜很多。由於中國在全球製造業的主導地位，完全不用中國元件很難做到。許多在中國境外製造的部件仍然含有中國的零件或原材料。

但烏克蘭官員認為，製造盡可能少用中國組件的無人機，並且在中國供應可能被切斷的情況下能夠繼續製造，這一點很重要。

烏克蘭是眾多試圖減少對中國供應鏈依賴的國家之一。出於安全考慮，美國已經限制在軍用硬件和其他關鍵系統中使用中國產品。此外，近年來的全球衝擊也表明，如果把中國作為某種產品的單一來源，就帶來巨大的弱點。

Brovdi少校在採訪中說：「考慮從中國採購零部件的風險--中國對我們並不友好--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在烏克蘭本土生產這些部件，烏克蘭製造商已有可替代進口貨的產品。」現在該公司自行生產大部分零部件，其餘則由歐洲供應商填補。

烏克蘭兩家製造「無中國零部件」無人機的企業被選中參與五角大廈「無人機主導計劃」的合同競爭。根據這一計劃，美國打算採購數千架低成本攻擊無人機，上週確定有11家企業可能接到訂單，其中一家就是烏克蘭國防無人機科技公司，也就是有那些人在地下車間焊接電路板的公司。

這反映出了俄烏戰爭期間的一個巨大變化。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後的第一年，烏克蘭幾乎所有的無人機都來自中國。隨著需求激增，2023年北京實施出口限制，並於2024年擴大了限制範圍。雖然中國官方在戰爭中保持中立，但專家說，北京讓他們的俄羅斯夥伴在獲取組件方面享有優先待遇。

隨著中國出口管制的收緊，烏克蘭不得不通過中間商購買一些零件，而烏克蘭公司也開始覺得中國供應市場越來越不可靠。基輔把重心轉向自行生產，並逐漸減少對中國零部件的依賴。

在2024年，烏克蘭送往前線的絕大多數無人機都是國內組裝，然而幾乎所有零部件來自中國。一年之後，根據烏克蘭國防工業委員會和基輔智庫蛇島研究所的數據，烏克蘭無人機中來自中國的零部件比例已降至約38%。烏克蘭仍然購買價格比較便宜的中國零部件，因為烏克蘭軍方的無人機需求量巨大，而預算有限。無人機執行任務的失敗率也非常高，這也是烏克蘭努力壓低成本的原因之一。

烏克蘭總統辦公室副主任、澤連斯基的軍事顧問Pavlo Palisa上校說，基輔正在擴大國內武器生產，部分原因是在和平談判中增強自己的籌碼。「如果依賴進口，就意味著依賴別人，而任何依賴都會讓我們處於比較弱的地位。」他表示，擴大零部件來源也會促使中國不再進一步搞出口限制，因為知道效果有限。

烏克蘭國防無人機公司生產F-Drones品牌，是第一人視角四軸旋翼攻擊無人機，這種無人機在摧毀俄羅斯重型裝備方面的使用率超過任何其他類型的無人機。

公司創始人Hnat Buyakin說，2022年戰爭初期，烏克蘭的人員和彈藥方面遠遠落後於俄國。士兵們臨時想辦法，在前線附近的簡陋作坊裡改裝廉價的中國無人機，用來投擲自製炸彈，「拯救這個國家的就是價值$500的無人機。」他們在2023年開始製造無人機，而一年之內，公司就實現了碳纖維機架和天線的本土生產。

這是一項精密工作，公司現在每天最多可以生產1.5萬根天線。Buyakin說：「這些天線是某種意義上的魔法--導線只要偏差一毫米就無法正常工作。」到2025年，烏克蘭F-Drones產品擴展到飛控系統、速度調節器、無線電解調器和視頻傳輸系統。除了攝像頭外，基本上所有部件都在烏克蘭製造。

最近該公司還獲得了攝像頭技術，並希望在歐洲生產--目前它是從另一家烏克蘭公司購買歐洲進口的零部件。「無中國零部件」的生產有局限性。例如，他的公司雖然生產無人機的碳纖維機架，但碳纖維材料本身仍需要進口，而且往往來自中國，因為比較便宜。

為無人機供電的電池目前也大多在中國生產，因為中國在鋰和稀土金屬等電池材料供應鏈中佔據主導地位。烏克蘭擁有鋰礦藏，可是尚未開發。投資這些資源一直是烏克蘭與美國達成礦產開發協議的目標之一。

不僅生產不含中國零部件的無人機是烏克蘭的目標，他們的無人機設計會根據戰場表現進行每月更新，與傳統武器生產緩慢的節奏形成鮮明對比。論到公司「去中國化」的轉型努力時，Buyakin說：「我們有意選擇了一條最困難的道路，因為烏克蘭正在一場技術戰爭中爭奪立足之地，而我們正在用鮮血換取這份經驗。」

(本文是《紐約時報》最近消息的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