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31, 2016

轉發:老了,真好

有人從微信轉發了一段挺有智慧的人生感言。我從網上搜索了一下,看到的最早版本是2014年4月3日,孟孇英的新浪博客,配有圖片,注明是轉載別人的文章,卻沒提姓名,只有個無法訪問的鏈接。這篇感言有羨慕、有遺憾,作者的意圖並不是真的誇口老了有多好,乃是勉勵。因為很多人到了年紀恐怕都積了一堆怨恨,耿耿於懷,沒有覺得這麼瀟灑,需要勉勵。

老了,沒有什麽不好。老天爺是公平的,它奪走了我們青春的容顏、強健的體魄,卻賜一顆明凈淡然的心,給老了的我們。所以,我可以欣喜地說:老了,真好。

因為,活到這個歲數的人,已經對愛情這個東西看的很透了。不是不會愛,而是更會愛了,博愛了,心中有大愛了,愛家人,愛朋友,善待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善待一切有生命的生命,尊重世間所有的長者如尊重自已的父母,愛惜世間所有的年輕人如愛惜自已的子女。

因為,活到這個歲數的人,會寬容生活給予的公與不公。而對命運之「命」,什麽事都不在乎了,不在乎就是遇事不糾結,不患得患失,徑自去接受它,然會放下它,一身輕松地走向未來的生活。

因為,活到這個歲數的人,淡定了,從容了,心如止水了。要想使這一湖靜水泛起漣漪,是比較困難的,當然,這湖靜水有時侯也會跳起幾朵快樂的小浪花,那就是收到兒女的喜報。兒女成才,是我們最大的欣慰。

活到這個歲數的人,生活開始變得簡單了,對物質的占有欲變淡了,對時尚變得不那麽敏感了,飲食清淡了,親情濃了,對親人呵護備至了,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懂得要盡量回家吃飯了。男人和女人不吵架了,女人不嫌男人錢賺得少了,男人不嫌女人不如別的女人漂亮了,男人願意陪女人購物了,女人催著男人去散步……

所以,——老了,真好!

老了,真好:
第一、老了,明白了;
第二、老了,自由了;
第三、老了,輕松了。

老了:
生活軌跡大體是:「隨心所欲,順其自然;寄情山水,頤養天年。」
生活準則大體是:「淡泊名利,學會舍棄;熱愛生活,懂得珍惜。」
雄心壯誌是:切切實實把健康擺在生活的絕對第一位,
爭取老而不衰,老當益壯,最後達到長壽善終,
為家庭和社會減少一些負擔。

對於老,很多人都怕,都想留住青春的尾巴,好好過一陣子。
其實,人老了是好事。
這是人生走向成熟,走向睿智、走向完滿的標誌。
人老了,有了清閑的時光。
可以好好的放松自己,不再需要朝八晚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自此光陰歸己有,從前日月屬官家」。
有了清閑的時光,早可一壺清茶,讀半日閑書;
午可一闋舒曲,賞漫空閑雲;
夜可一燭殘火,吟幾句閑詩。

人老了,有了談泊的心情。
年青時的爭強好勝漸漸消去,「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情緒也不存在。
對人對己對事物都視如落花流水,天意渾成。
卷雲舒、花開花落,少了很多的悶氣和倔氣,
多了好多的安逸和自在。

人老了,有了感恩的情懷。
年輕時只記得索取,把一切所得都當成理所當然。
老了方知道生命的寶貴,親情的淳樸,才知道去感恩生命、
感恩父母、感恩親情、感恩愛情、感恩友情。

人老了,有了自豪的資本。
人終於活到老了,從小到大,從蹣跚再到蹣跚,
從幼稚到成熟,從懵懂到睿智,在世上留下了影子,
或者還殘存了一點名聲,建立了一個家庭,
功成名也就,當然就是自豪的資本了。

人老了,可以有謙虛的情操了。
年輕好比一朵鮮花,花開正艷,青春逼人,哪能不驕傲呢?
而且年輕確有驕傲的資本。
老了才知道,年輕只是一種自然的狀況,何傲之有?
那種青澀、那種幼稚、那種魯蠻、那種輕浮,其實就隱藏在驕傲之中。
當老了回頭一看,才猛省到那是何等的好笑,
於是謙虛的情操油然而生。

人老了,有了回憶的幸福。
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愛過、恨過、得過、
失過、拼搏過、享受過,人生的大起大落都一一經過,
靜下心來仔細回憶,其中的酸甜苦辣讓人回味無窮,
這是年輕時所不可能有的另類幸福。

人老了,有了隨欲的資格。
六十隨心所欲,想吃就吃,想穿就穿,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不再怕被人指責,不再怕被人責怪,
一切隨自己的喜好而為,這種資格唯老才有。

人老了,有了自省的豁達。
年青時難得自省,只拼著一股熱情去工作,去奮鬥,去生活。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你才有了自省的豁達。
你才感到自省是年輕時最缺乏的一種涵養,
這種老年的自省也就會慢慢沈澱為你一生的經驗總結。

人老了,有了享福的權力。
你老了,你的孩子們大了,
過去你對他們的關心疼愛終於到了反哺的時候。
你可以安心地享受孩子們對你的關心和疼愛,
讓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
這個時候,你就是家庭的偶像,是家庭的精神維系。
沒有了老,家庭就失去了一個寶。

人老了,有了心靈的歸屬。
年輕時,天涯何處無芳草,顧不得家,顧不得家人,
日日笙歌,夜夜狂舞,把家當旅館,轉眼間,
失去了好多的親情和愛情,失去了好多的溫情和溫馨。
老了才知道這都是過眼雲煙,人的歸屬總是家,家才是心靈的港灣。

人老了,有了放棄的智慧。
放棄是一種智慧,是一種美德,唯有舍得放棄才會永久占有。
這個道理老了才明白,年輕時只想擁有、占有,
結果卻因過多的擁有而失去了許多最珍貴的機緣和機遇。
老了才懂得放棄—放棄幻想,放棄奢望,放棄虛偽,放棄浮浪,
而沈斂於一個無我的境界。

人老了,有了寬容的大度。
年輕氣盛,容不得他人,嫉妒心,「紅眼病」時時纏繞。
老了,就看淡了,對什麽事都可容忍了。
由此,年輕人對老年人也就多了一份尊重和謙讓。
人老了,有了自信的從容。
走過人生的一半或三分之二,猶如戲劇接近高潮,
演得好環都在其次了,既然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麽不坦然呢?
不自信呢?是非功過只待後人評說。

人老了,真的很好!
人老就是一杯陳酒,冽而綿;一壺濃茶,爽而甘;
一瓣老姜,辣而烈;一瓶老抽,醇而香;一棵蒼松,郁而翠。
有的人怕老,其實人老有什麽可怕的?
人老是一種自然的規律,生老病死,滄海桑田隨時間而推移,
「天若有情,天也終須老。」
人老的過程,其實就是一棵幼苗長成大樹;
一滴清泉匯成大海;一撮塵土聚成高山;
一朵菡萏開成芙蕖;一粒沙粒磨成珍珠。
這個過程是何等美妙啊!這個結果是何等輝煌啊!

然而,人老了,畢竟是老了。
人老了會多病,會色衰,會有莫名的傷感和惆悵,
會有太多的懷念和遺憾,但這有什麽可怕的呢!
天的芽到秋天當然要憔悴,夏天的花到冬天當然要雕謝,
只要我們心態不老,夕陽也許更紅。
所以,人老了心態不能老,不能老氣橫秋,要老成持重;
不能老奸俱滑,要老當益壯。
這當然要看個人的修養,也要看外界的影響。
怎樣看待人老,是人生最有挑戰的感悟吧!
我反正認為,人老了,真好!優哉遊哉何其幸也!

朋友,假如你已經將近或過了花甲之年,你對以上哪些部份最有共鳴?最後兩段純屬鼓勵,希望人能夠接納自己,隨遇而安。我最欣賞的是:的確到了很多事該看淡的時候啦,趁著身體還沒有太衰敗的時候(老當益壯),能夠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不必看誰的臉色啦,哈哈!

Monday, March 28, 2016

一本關於聖經「權威」的新書

卡森博士又編輯出版了一本大部頭的書,是關於維護聖經權威的文集:The Enduring Authority of The Christian Scriptures。我是從一個福音派經文考證專家的博客站,Evangelical Textual Criticism(ETC)的一篇書評得知。雖然新近才出版,並不是新近寫的文章,所以對於最近幾年的好多探討沒有回應。

在福音派神學學會(ETS)關於聖經無誤的辯論中,卡森反對改用「聖經可信」。他主張沿用「聖經無誤」的字眼,只要清楚定義甚麼是「無誤」就行--不是一般人都以為懂得的那個「無誤」。這次他收集了三十幾位學者的專題文章,加上自己的引言和結論性的問答,試圖證明聖經的「權威」。那麼,經文考證專家的書評認為這書怎樣呢?似乎不止一位表示失望。

Peter Head覺得其中一些文章都很不錯,有的涉及到經文考察的細節。不過他首先注意到,書中基本上把經文的「權威」與經文的「無誤」當作同義詞。你如果看目錄,大多是談論「啟迪」inspiration和「無誤」inerrancy,而不太講「權威」。另外,書中並沒有尋求把經文的權威(或啟迪或無誤)證明出來,只是假定了這個教義,然後圍繞著經文權威面臨的許多挑戰來闡述。比如關於新約沒有準確引用舊約的問題,D.J. Moo和A.D. Naselli的文章一開頭就說:

「新約引用舊約的方式證明經文有錯誤嗎?很多學者認為如此,本文要解釋為甚麼這結論是不正確的。」然後,文中把新約引用舊約的方式當作一個「問題」來討論,而不是討論現代福音派制定教義時可能忽略的問題。結果到了文章的結尾,無誤的問題雖然仍然沒有解決,教義還是正確的。作者的最後一句話說:「當然,在我們看,這些問題不足以歸納為證據,去推翻聖經為自己所作的清楚宣告,去推翻基督教會世世代代為神的百姓所作的重要宣告,因為聖經的權威是永久不變的。」問題是歸納也好,推導也好,文章中都沒有做。

作為經文比較鑑別考證專業的人,Peter Head自然要看書中有沒有具體的經文例證。他只看見其中一篇論證說,我們不要以為教父們不知道福音書之間有矛盾之處。可是卷中並沒有一篇文章探討福音書之間的矛盾,以及這如何不是個問題。

Peter Head還留意到第二件事,就是D.J. Moo和A.D. Naselli的結論提到「聖經為自己所作的清楚宣告」,the clear claim of Scripture for itself,但是整本書都沒有討論到底是哪些經文「清楚宣告」了自己的權威。書的宗旨大概就是要針對各種挑戰維護教義,可是既然辯護,為甚麼不把經文擺出來討論呢?正如其中一位作者V. Philips Long說的,辯護聖經從未宣告的東西可不大好。

有位作者Graham Cole引用了彼得後書一章21節:「預言從來沒有出於人意的,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說出神的話來」。他是就聖經正典作神學反思,主要是為抱怨某位研究聖經成書過程的學者,說人家在著作中根本不提聖靈的角色,卻沒有討論這節經文的本身。

可是令人諷刺的是,這整本文集同樣不提聖靈。你尋找聖靈,在目錄中只有inspiration(啟示),卻沒有列出頁數!著名的提摩太後書三章16節總該說明聖經權威了?那只出現在批判卡爾巴特的一段話中,前設似乎是大家已經知道這句話的教導內容,不用再提。

結果Peter Head 注意到的第三件事,36章中只有7章直接涉及經文內容。這書涉及範圍很廣,歷史、神學、哲學、宗教比較等等,可是作為一本討論聖經啟示,討論自身對神百姓的權威的著作,不是從聖經本身談起,倒是從教會歷史開始談,一共九章討論教會傳統的話題,然後才開始探討聖經,有意思。

第四,探討聖經的文章並不直接處理啟示和經文無誤的問題,有不少章幾乎不談聖經,而只是討論聖經的背景,或其它關乎聖經的次要討論。比如其中一位談猶太歷史家約瑟夫對舊約的觀點,要證明初期教會的認知環境,如此等等,都很有趣。但到底是經文本身宣告了福音書的作者呢?還是教會傳統?不管結論如何,這些討論並沒有和聖經啟示的話題聯繫起來。

Peter Head 認為只有兩篇文章,從他們各自的主題角度,反思了經文權威的定義。Blombeg寫的那章討論了耶穌對舊約的看法,提出我們應該採納和跟隨耶穌的觀點。他也提到了耶穌引用舊約不準確的問題,認為對於保守派的「無誤」觀念是個挑戰。另一篇寫得很好的文章是Webb的,指出聖經各卷有不同的文學體裁。他不介意聖經使用當時現成的文學作品,倒是回到教義的問題,考慮是否可以按照經文本身的文學體裁來重新塑造教義。他問道,「考慮到聖經有不同的文學體裁(不都是講道,有寓言故事,有詩歌寫意等等),我們應該如何施行其權威性呢?」好問題,也許我們應該常問這個問題。  

Friday, March 25, 2016

教宗的洗腳禮信息:博愛

昨天是濯足節(Maundy Thursday),紀念耶穌在最後的晚餐時為門徒洗腳。但是很多教會已經放棄了洗腳的禮儀,改為紀念最後的晚餐。我所在的教會是就用簡單的晚餐和讀經唱詩來紀念這日的。不過梵諦岡報導了教宗給異教的難民洗腳!在一個ISIS恐怖主義空氣瀰漫的時刻,他給了全世界各個宗派的基督徒一個有力的信息。

在羅馬城外一個難民收容中心,方濟各教宗舉行復活節周的彌撒,譴責恐怖主義的屠殺罪行。洗腳是個象徵的姿態,代表謙卑服事。教宗說,「我們有著不同的文化和宗教,但我們都是弟兄,我們要和睦相處。」教宗跪下來,從一個銅水罐中倒水在人的腳上,擦乾,然後親一下腳面,這個姿態使好幾位接受洗腳禮的難民感動不已。

這個收容中心一共有892名尋求避難的難民,只有一部分來參加了彌撒。在臨時拼湊起來的走道上,掛有各種語言寫的「歡迎」標語。崇拜之後,教宗還親自和每個人握手,給他們機會用手機自拍合影。

梵諦岡的規矩歷來是選12位男性天主教徒接受洗腳禮,但是方濟各教宗2013年突破傳統,從監獄中選了婦女和穆斯林來接受洗腳,讓人不勝驚訝,成為美談。今年,有四名婦女接受了洗腳,其中一位是在收容中心工作的天主教徒,另外三位是東非來的科普特(東正教)移民。八位男士中有四位是從尼日利亞來的天主教徒,另外有三位從馬里、敘利亞、和巴基斯坦來的穆斯林,還有一位從印度來的印度教徒!結果梵諦岡的新規範是,「上帝百姓」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被選參加洗腳禮。

「上帝百姓」本來是指受洗的基督徒,但梵諦岡的發言人Lombardi說,牧師應該教導信徒和非信徒(both the chosen faithful and others),讓他們可以主動、有意識地參與這個禮儀,得到好果效。--意思是不必排斥非天主教徒參加洗腳禮。

鑑於目前的牧養處境需要,在一個大多數難民都是非基督徒的地方,教宗顯然要傳遞的是一個普世博愛的信息:上帝愛祂所有的兒女。我們大家--包括穆斯林、印度教徒、天主教徒、科普特人、福音派--都是同一位上帝的兒女,我們要和平共處,團結合一。Lombardi說,天主教的傳統禮儀規範不應該成為一個束縛。

看來教宗以處境和需要為重,不怎麼考究教義。他從最廣義的慈愛上帝造物主神學出發,給了難民一個基督耶穌的信息。我們跟隨基督的人,是和平之子,來替上帝服事世人的需要,而不是坐在高人一等的位置,請難民來歸從自己。

Wednesday, March 23, 2016

反恐最佳策略:團結穆斯林

ISIS的恐怖主義分子跑到歐洲,在比利時又成功搞了一次襲擊。他們在Brussels機場和在公共地鐵站,用自殺式的爆炸害死三十多人,傷了更多的人。他們的襲擊對象是所有不同意他們的極端主義的人,包括其他的穆斯林。

我記得不久前中東有三十幾個穆斯林國家組成聯盟,要除掉他們稱為極端分子的ISIS,現在中東情形如何了呢?沒見報導。但恐怖主義分子在歐洲的恐怖主義行動一下就引起了媒體的高度注意。人們議論紛紛,大家關心的是,奧巴馬總統到底採取了甚麼反恐策略呢?這策略是否有效?

時值奧巴馬訪問拉丁美洲,他從古巴來到阿根廷,在那裡搞了一個記者招待會,聲明打敗ISIS是最重要的國事。不過,與其出動美軍陸戰隊,奧巴馬說我們只能採取比較有效的方式來做:根據情報出動空襲,打擊恐怖主義分子的司令部,切斷交通要道和經濟來源,其它地面戰役靠中東國家的各方武裝力量來打。是的,建立政府與和平只能靠伊拉克和敘利亞人,美國和國際盟軍顯然無法代勞。

有專家分析說,ISIS為甚麼要在歐洲搞恐怖活動呢?因為他們現在中東面對許多失敗,失去陣地,有些軍心渙散,需要提振精神了。這些極端分子是根據他們所相信的關於末日審判的「預言」來搞軍事行動的,所以西方可以經過研究學習來了解他們下一步的行動。可是他們的幻想能夠吸引多少年輕人去充當人肉炸彈呢?如果很多年輕人在一個社會沒有了盼望,就會把搞恐怖活動當作一種刺激和樂趣,否則,極端主義的宗教遲早是被人棄絕的。

現在的ISIS是從阿蓋達組織分裂出來的。有一位加拿大記者Graeme Wood對不少穆斯林進行訪談,發現本拉登的理念和ISIS不同。本拉登把他的恐怖主義活動看為一種哈里發國的前奏,他的組織很靈活,按照地區擴展和聯絡各自為政的恐怖分子。而伊斯蘭國IS卻要擴展地盤,建立從上到下的分省治理,他們的理念是從中世紀的宗教來的,盼望和促成一個世界末日的大災難來臨。你可以看Wood的文章了解更多。

也許奧巴馬說得對,專家們的意見是對的,最好的反恐策略是團結美國的穆斯林人口,作一些普及知識的教育和溝通,提防和報告極端主義,是保證美國安全的上策。反過來,如果被恐懼征服,放棄團結和平等的價值觀,豈不是協助極端分子,激動更多人的怒氣?

本文內容取自Yahoo News對Graeme Wood的訪談報導

Sunday, March 20, 2016

令人痛心的歷史

最早相信耶穌是彌賽亞的一批人是猶太人。這些猶太人在會堂中宣講耶穌就是基督(彌賽亞的希臘文),他已經從死裡復活,有不少來到會堂的敬畏神的外邦人都信了。但是何曾幾時,基督徒和猶太人成了互相敵對的關係。在約翰福音中,「猶太人」有時用來指不信的猶太人,而且顯然那卷書是寫給外邦信徒的!特別是描寫耶穌被抓、被神、被釘十字架的過程中,「猶太人」都是不好的角色。

對於後代不了解歷史的外邦人來說,也許這就是他們反猶太情緒的來源。我們看到一些典外文獻和早期教父的書信和著作中,都已經反映出神學上的「取代主義」,即相信教會已經取代了以色列百姓,猶太人不再是上帝立約的民。其實,像希伯來書中有些話,人都可以把舊的獻祭條例快要歸於無有,解釋為廢去舊的約呢,原因恐怕同樣。

後來第五世紀的奧古斯丁有些反猶太主義的言論影響很廣。他說上帝命定猶太人過悲慘生活,是因為他們棄絕耶穌基督。林教授指出,教會那時雖然還沒有征伐猶太人,卻已經把猶太人看為低人一等。

後來十一世紀的的十字軍東征,本來是要從穆斯林手中奪回耶路撒冷聖地,路上卻不分青紅皂白,順便屠殺了不少猶太人,原因就是他們(的祖先中曾經有人)殺基督!真是豈有此理。細查起來,十字軍那些烏合之眾,當時持有教宗赦免一切罪行的應許,其中有不少罪犯,樂得借機行兇。

神學不好,後果嚴重!連廿世紀的納粹德國都用同樣的理由屠殺猶太人600萬。希特勒固然是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但他當時有廣大基督徒的支持!難怪咱們現在想要向猶太人傳福音何其難。

基督徒回顧歷史有很多好處,免得驕傲是好處之一,記取教訓是好處之二。

Thursday, March 17, 2016

加爾文主義 vs. 亞米念主義

我現在發現,咱們對亞米念主義的理解可能不準確--聽加爾文主義者的介紹不如聽亞米念主義者自己的介紹。John Piper牧師是加爾文主義者,Roger Olson教授是亞米念主義者,他們兩位都在同一間學府教過神學,互相也打過照面。

Olson教授在那裡教書15年,Piper牧師就在附近一間教會牧會,不少學生常去Piper牧師的教會聽他講道。所以,Olson教授對於Piper牧師的講道內容是有所聽聞的,其中當然涉及他對於亞米念主義的不正確理解,比如說亞米念主義的神學以人的自由意志為中心,又比如說不接受加爾文主義就不是真正的基督徒。

論到這些神學辯論,當時還有另一個相關的神學爭議,就是「開放神論」與「雙重預定論」針鋒相對。雙重預定論咱們可能比較熟悉,就是認為上帝除了創造和拯救,也命定了壞事和惡事的發生,包括人類犯罪墮落。由於誰得救、誰不得救都是上帝命定,人接受救恩時似乎就沒有了自由,那麼人其它的行為是否有自由呢?

於是,有一批加爾文主義的學者提出了開放神論,主張上帝事實上給了人真正的自由意志,也讓人與祂互動,所以有些事情是開放未定的(open)。他們說上帝容許人與祂共同作決定,祂垂聽人的禱告,預知一切可能的後果,並且必定成就祂的最終目的。

開放神論當然也有許多聖經根據,與亞米念主義的神論有些共通之處,Olson教授認為開放神論是福音派內部的不同意見,但是遭到以Piper牧師為主的堅決反對。他說接受開放神論的人就不是福音派。其實,他恐怕也認為亞米念主義者不是福音派,不消說,Olson教授和他那時有不少信件和電郵交流。

Olson教授專門寫了一本書Arminian Theology: Myths and Realities,來說明甚麼是真正的亞米念主義:亞米念主義主要不是關乎自由意志,它主要是關乎你所相信的神的特質/屬性如何。Olson教授在書中引用了大量亞米紐斯本人和17世紀的亞米念神學家的話,說明上帝透過耶穌基督啟示的是一位慈愛、良善、願意所有人得救的神,而不是反覆無常或怪異可怕。他設法把這書送到Piper牧師的手中,希望他作為一個學者,閱讀後能夠消除對亞米念神學的誤解。

Olson教授到處講演、錄音、在網上發表文章,強調亞米念主義並不像Piper牧師和其他加爾文主義者所說的,專門強調人有自由意志。他呼籲人們不要再把亞米念的思想歪曲為以人為本、自我決定得救的主義。可是不久前,Piper牧師的講話視頻出現在Youtube上,間接地繼續嘲笑亞米念主義者是flaming free willer(火熱的自由意志者)。難道他沒有讀Olson的書?Olson教授很不高興,撰文反駁

Piper牧師教導說,阿米念主義者是從哲學理性出發,所以容不得上帝主權(設計引導邪惡事件)的奧秘,而加爾文主義者卻相信和接受聖經中一切的話。Piper牧師為甚麼這麼說呢?據說是有人用電郵的方式告訴他與某「福音派的哲學家」的一番對話,那位哲學家據說是神學院的教授,Piper牧師卻不講名字,叫人無法查證。Olson教授表示懷疑,那個所謂的亞米念福音哲學家到底在甚麼場合實際說了些甚麼?因為他發覺自己對別人說的話經常被扭曲。

講演不像寫書那麼嚴謹,必須給聽眾提供每個claim的來源或根據,但作為被信任的神學家牧師,總不該用道聽塗說的話來證明亞米念主義者比較喜歡哲學。Piper牧師並沒有回應亞米念主義者引用的許多經文和解釋。Olson教授說,其實加爾文主義者也可以同樣被批判為比較喜歡哲學啊。他們不是從抽象的哲學概念出發,強調抽象的上帝意志嗎?好像上帝若不決定一切就不是上帝一樣。

不過Olson教授說他不會去指責加爾文主義的哲學性,因為除了有限救贖論那條以外,兩個主義都可以從經文推出來。他說雖然解經會比較支持亞米念主義,但重點是上帝的屬性。你如果選擇要相信和教導雙重預定論,或說祂設計、命定、管理了所有事件,包括人的墮落、希特勒大屠殺、地獄,並且隨意揀選一些沒有自由意志來「抗拒恩典」的人得救,那你就只好接受一個惡魔式的上帝形象:祂為了得到榮耀而讓小孩子受苦難,又讓按照自己形象樣式所造的人在地獄中受永恆的折磨,卻無真正的自由意志去選擇。

這些都不是聖經中明確說的,你需要一個教義來幫助你把聖經理解成這個樣子。可是你應該看所有的經文,不能挑一段和撇棄另外一段。如果一段經文有兩可的解經,你總要選擇能夠對實際生活有幫助的解釋。所以Olson教授總是告訴學生,宇宙中最重要的真理是上帝的良善。這良善不是抽象的,而是實際可感受的,是耶穌基督所啟示給我們的。祂為耶路撒冷哀哭,希望他們能夠知道上帝的眷顧...這是亞米念主義起來反對加爾文主義的最主要原因,Piper牧師應該知道啊!

Tuesday, March 15, 2016

教會:以色列的會眾

基督教是從猶太教分出來的。猶太人積極盼望彌賽亞王來拯救他們的時候,耶穌來了。一部分人相信了耶穌,另一部分人不接受耶穌是彌賽亞。根據使徒行傳所記,保羅每到一處,就在猶太人的會堂裡宣講耶穌是基督,那應該是在第二個聖殿尚未被毀的時候。

雅各書二章提到基督徒在猶太人的會堂裡聚會:若有一個人帶著金戒指,穿著華美衣服,進你們的會堂去;又有一個窮人穿著骯髒衣服也進去…我想雅各書提到信心和行為的關係,卻沒有提使徒行傳十五章所記的耶路撒冷大會爭辯和決議,很可能是寫在那個大會之前,大家都在一起聚會。

猶太人是甚麼時候把基督徒趕出他們的會堂的呢?林教授指出,搜索新約希臘文的sunagoge一字,絕大多數出現在福音書和使徒行傳。根據其用法我們似乎可以斷定,寫福音書的時候,基督徒可能已經不在猶太人會堂中聚會了。

「會堂」一字在啟示錄中出現兩次,字面都是「撒旦的會堂」,中文翻成「撒旦一會(的人)」,說明在寫啟示錄的時候,基督徒已經被趕出會堂了。作者甚至徹底否認會堂的人是真正的猶太人,二章9節:…(你)也知道那自稱是猶太人所說的毀謗話,其實他們不是猶太人,乃是撒但一會的人。…

耶穌生平傳道的時候應該是還沒有基督徒的「教會」,只有猶太人的「會堂」。但是教會那個字ekklesia還是有出現在福音書裡。比如馬太福音十六章18節,耶穌對彼得說,「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陰間的門不能勝過他...」。當時沒有教會,耶穌卻提說「教會」,門徒會明白嗎?

我們固然可以認為門徒當時都不明白耶穌的預言,到馬太寫福音書的時候才明白過來,但另一個解釋是說,ekklesia的意思除了指基督教會,還指一般的以色列會眾。比如司提反就把舊約時代的以色列在曠野的群眾也叫作ekklesia,中文當然無法把徒七38中的ekklesia翻成「教會」,只能翻成「大會」或者「會眾」。事實上,希伯來書的作者引用詩篇廿二篇:「我要將你的名傳與我的弟兄,在會中我要頌揚你...」,其中的「會」就翻成ekklesia。

如果這樣看,耶穌的意思恐怕就不是說要在以色列之外另建一個自己的教會,乃是說歷史上猶太人眾所周知的上帝百姓群體了--「我的教會」是十足的彌賽亞王的語言。而且,保羅寫信給眾教會,意思很可能也是和馬太一樣,耶穌是猶太人的彌賽亞王,各地方的「教會」就是廣義的以色列百姓!

使徒行傳寫作的時期和福音書差不太多,寫的時候顯然已經用「教會」來指基督徒的群體,他們不與猶太人在一起。請看使徒行傳八章:掃羅卻殘害教會,進各人的家,拉著男女下在監裡。...

我們看到,保羅所有的書信都用ekklesia來指基督徒的群體,可能是有意沿用了當時猶太人對這個字的了解,意味著信耶穌是彌賽亞的人是真正的以色列會眾。

Saturday, March 12, 2016

個人主義的福音?

Jackson Wu在中國研究和教導多年,他自然發現東方文化的思維方式與西方有極大的不同。他指出,西方的傳統神學對福音的理解相當個人化,這本身倒沒有甚麼錯,但是需要小心,不要把福音變成「個人主義的福音」。假如我們重視個人在群體中的關係、地位、和表現,對福音果效的期望也會不相同。

你怎麼知道自己所信的福音是不是「個人主義」的呢?Jackson提出10條檢測的標準,我記在這裡,並稍微解釋一下。

一,見證或傳福音的時候,強調個人能夠得到的好處:得平安啦,得永生啦等等,焦點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放在上帝的恩惠慈愛配得讚美。但是,基督降世為人,是要人把上帝的恩傳出去,而不是自己相信就達到目標。

二、個人主義的福音強調獨立自主的能力,鼓勵人作出「個人的決定」去信靠基督,而不問自己在群體中的身份、角色、和人際關係如何。積極向小孩子傳福音恐怕就是出於太相信個人。既然作出個人決定是最重要的事,加入一個教會,或考慮在教會中發揮怎樣的作用,就不重要了。

三、信仰是個人的私事,與神建立個人的關係是自己的事,不必讓人知道。所以,公開遵守特殊的宗教節期,或從社會活動中抽身參與教會禮儀,都是個人的選擇,不屬信仰生活的必要。

四、對於「罪過」的描述,主要是比較主觀地從個人角度出發去看,而不是從社會的角度。「我做錯事」就是罪,發怒啦,貪婪啦,色慾啦,怨恨等等,而不說傷害或忽視別人是罪。個人主義的福音認為是人的良心叫人知罪,而不是別人利益受損叫人知罪。

五、個人主義的福音強調傳福音給人,卻不強調叫人作主門徒。既然信仰是個人的事務,當然是自己作了決定,解決了個人歸宿問題即可。但人「歸主」是必須「作門徒」的,作門徒其實挑戰一個人的獨立自主能力,並且期望信心要在集體中表達出來。

六、個人主義的福音產生無法執行教會紀律的教會。既然強調的是個人得救,公開表示效忠耶穌王的行動就不太重要,那些都是個人抉擇嘛。於是很多不道德的事也掩藏、饒恕、或忽略不計了,免得冒犯。

七、因為教會的運作好像俱樂部或義工機構,那些接受了個人主義福音的人就傾向於無視教會的權柄和教導。在作決定或尋求指引時,家人或朋友的影響力反而大一些。

八、毫不奇怪,接受個人主義的福音傾向於讓人懷疑教會的傳統禮儀。他們不重視教會歷史和敬拜的傳統形式,隨意地按自己的想法修改那些統一的禮拜禮儀。

九、個人主義的福音讓眾教會比較難以達到合一,因為大家都越來越強調那些本來並不重要的差別,教義啦,形式啦,宗派啦等等。教會的合一不是建立在基督身上,建立在彼此相愛上,倒是更多地建立在個人的親和力上。結果,人們尋找教會的時候,到處挑選能夠「滿足他們需要」的教會。--這一條我倒覺得無可厚非。

十、過分強調個人需要也會影響人理解聖經真理。人用個人經歷來解讀聖經,強調聖靈如何直接教導了他/她,結果牧師、神學家、正式學習研究相對來說就不太重要了。

咱們可以反省一下,自己所信的福音是否偏向於個人主義化了?

Thursday, March 10, 2016

傳統聖詩:The Holy City

今天參加詩班練唱,是為棕枝主日(復活節的前一個星期日)預備的詩歌。聖城耶路撒冷,打開你的門戶,迎接你的王!這麼榮耀的詩歌,華人教會從來都不唱,也許是因為唱起來難度比較大?可惜。



歌詞翻譯:

昨夜我躺下睡覺,作了好美的夢
我站在古老的耶路撒冷城中,聖殿那裡
我聽見兒童歌唱
他們一唱,我還以為天使的聲音從天上迴響
他們一唱,我還以為天使的聲音從天上迴響
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升起你的城門來歌唱
和散那在至高之處,和散那歸於你的王

然後我發覺我的夢境改變,街道不再迴響
寂靜中有小孩子唱快樂的和散那
太陽神秘地變黑,早晨又冷又寒
一個十字架的陰影在孤單的山丘上升起
一個十字架的陰影在孤單的山丘上升起
耶路撒冷,耶路撒冷,請聽天使如何歌唱
和散那在至高之處,和散那歸於你的王

景色再次改變,似乎有新耶路撒冷
我看見聖城在平靜的海邊
神的光照在街道上,城門大開
凡願意的都可以進入,沒有一人被排拒在外
夜裡不再需要月亮或星星,白天不再需要太陽
那是不會過去的新耶路撒冷
那是不會過去的新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歌唱吧,黑夜已經過去
和散那在至高之處,和散那永永遠遠
和散那在至高之處,和散那永永遠遠

Tuesday, March 8, 2016

再談苦難不必是上帝的作為

上個月我寫了一篇探討邪惡的來源問題,介紹了Gregory Boyd博士的書,他駁斥了把一切壞事歸給上帝作為的哲學觀,提出善惡相爭是不少聖經作者的世界觀。今天看見另一位福音派牧師寫手也反對用上帝的「至高主權」來糟蹋祂的形象。Lucas Miles寫過一本書 -- Good God,專門掃除人們對上帝的疑慮,因為祂實在是良善的。下面是Miles牧師的文章God is not a Convict

讓我們來面對這個問題:上帝有個壞名聲--謠傳祂創造設計了癌細胞,有系統地刮龍捲風,無情地引起車禍,都是為了自己的榮耀。或許你會想,如此惡毒指控上帝,非仇敵散佈中傷莫屬,可惜令人驚訝的是,基督徒常常是散佈這些信息的來源。

基督徒喜歡引用約伯受苦的事件,和雅各關於受試煉和試探的勸勉,好心好意地提醒那些遇到苦難的人「祂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好像很喜悅這個近乎惡毒版本的上帝似的。2012年有一連串的龍捲風橫掃美國十幾個州,一共死了41個人,一位有名的美國神學家卻大筆一揮:「耶穌掌管著那些風,那些龍捲風是祂的。…我們不把這種獨立的能力歸給大自然或魔鬼。在哪裡颳風,如何颳風,神自己說了算。如果一個龍捲風以每小時175英里的速度捲過去,在地上好像大割草機走50英里,那是上帝的命令。」

不奇怪,這種神觀如果不是存在了幾千年,也有好幾百年了,不過它恐怕源於希臘神話思想過於聖經。

上帝是我的苦難的源頭嗎?祂有能力阻止我繼續受苦,卻不肯幫助我?為甚麼有人得到解救,有人卻繼續在深度的痛苦絕望中掙扎?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很多信徒就打造出一些獨特標記的神學,用包羅萬象的詞彙,來把苦難屬靈化,諸如神在掌管著;萬事的發生都有一定的理由;如果神帶領你進入這地步,祂必帶領你出來;神允許這件事發生等等。

令人諷刺地,約伯和他三位朋友談論苦難與上帝,對話內容剛好非常類似。約伯失去了兒女,失去了牲畜和幾乎所有的財產,他面臨的試探就是把上帝看為這一切苦難的源頭。他問上帝為甚麼會遭到這些毀壞,心想若不是祂,還會是誰呢?很多人都好像約伯,錯誤地假定是上帝一手製造了他們的痛苦。更糟糕的是,基督徒看都不看《約伯記》這卷書的最後一章,不看約伯自己對這件事的結論。

當上帝親自面對約伯,問他許多關於創造和維繫萬有的問題時,約伯對耶和華說:「我所說的是我不明白的;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因此我厭惡自己的言語,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所以,約伯最後面對上帝的良善和智慧,他和他的朋友都為自己的愚妄懊悔,他的三個朋友都需要為自己獻祭和請求饒恕,因為他們所議論的關於上帝的話都不正確。

看來很多神學家不是從約伯的故事學教訓,倒是掉進同樣的指責上帝的陷阱,將苦難作屬靈解釋。這一古老的神學似乎無意中將上帝定了罪。我們不僅誤解了祂,也誹謗了祂的品格,以及錯誤地指控了祂。上帝若是一個人,不斷地犯宗教人士所宣佈祂犯下的罪行,那祂早就被逮捕、定罪、處以無期徒刑了。

再舉個基督徒接受如此誹謗神學的例子。我太太流產,失去我們所懷的唯一的胎兒,我們的一位朋友說,「你知道是為甚麼,對嗎?…上帝非常愛你的小女孩,祂一刻都不想與她分離。」--這位前來哀悼的朋友真是好意,不過耶穌是這樣的嗎?道成了肉身、又為全世界捨了自己的性命的上帝是這樣自私的嗎?恐怕不是。

在基督的身上,我們看到上帝的全面彰顯,正如希伯來書所寫,耶穌是上帝的「本體真像」。我們本來應該從耶穌的生平言行來認識天父上帝的心腸,因為耶穌曾說「人看見我,就是看見了父」。請問,基督曾經引起壞事發生,好讓榮耀歸給他自己嗎?沒有!耶穌把疾病給人,然後再醫治那病?恰恰相反,道成了肉身的基督是來除去人們的軟弱和病痛。

Saturday, March 5, 2016

一位美國穆斯林為國家禱告

Patheos是美國一個很大的跨宗教博客網站。其中有個穆斯林的「頻道」,平時我很少去光顧。事實上,我會留意Patheos各派基督徒的觀點,而很少去看基督教以外的文章。不過,今天看見一篇文章的標題,說是穆斯林為美國的大選禱告,Praying for a Christian America,於是點進去看了全文。

作者Charles M. Turner目前進入美國一所大學讀政治系的研究生。他不知甚麼時候信了伊斯蘭教,在各種機構裡擔任穆斯林的牧師(Chaplain),也在穆斯林的中學裡任教。這個人很不喜歡共和黨的候選人Trump。--我也不喜歡Trump(川普)。他太沒有風度啦,說話大大咧咧,隨便攻擊別人,哪裡像個總統的樣子!不過Turner為美國禱告。

他擔心甚麼呢?很多福音派的基督徒支持川普。他說穆斯林開始懷疑,這些基督徒是否了解耶穌所信奉的原則。前次我曾經看見和介紹一份穆斯林的小冊子,他們把耶穌介紹得相當崇高,卻貶低基督徒,認為基督徒把耶穌的精神扭曲了。這次Turner表示了同樣的困惑:川普似乎一點基督徒的價值觀都沒有。

基督徒不是重視上帝饒恕嗎?川普公然說他不請求上帝饒恕:I don’t like to have to ask for forgiveness。(新聞報導說,這位共和黨總統競選領先人說他從來不後悔沒有求過上帝饒恕,部分原因是他沒有甚麼好道歉的。)基督徒不是重視婚姻體制嗎?川普結婚三次,第一次離婚還是為了和婚外情女郎結婚。基督徒不是講謙卑嗎?川普看上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美德。有一次在基督教大學講演,川普引述聖經的時候連卷名都說錯,引起記者大肆報導,暴露出他對這份信仰根本沒有真正參與過。Turner說川普活生生地體現出法老的風格,而不是體現耶穌基督,可是很多基督徒顯然都擁護他,令人吃驚。

穆斯林一向不喜歡讓美國成為Christian America,可是川普競選所到之處,Turner覺得實在糟蹋偉大美國的價值觀,需要好好為美國禱告。他說讓我們一同來呼求上帝,為那些仍然尋求把國家建立在道德基礎上的人禱告。下面是他的禱告:

我為美國禱告,願這個國家能夠歡迎和接納所有的人,願這個國家能夠向戰爭和壓迫的受害者敞開門戶,而不是出於偏執和恐懼關閉門戶。

我為美國禱告,願它看見所有人裡面的良善,隨處承認好撒瑪利亞人的存在,無論他們是努力做工養家的移民,還是在清真寺敬拜中迎頭反對極端分子的穆斯林。願這個國家傳播和平和積極向上,而不是建構謊言和誹謗,攻擊不同的族裔、國民、和宗教。

我為美國禱告,願它把美德和倫理放在國家利益和經濟繁榮之上,願這個國家為了公益的緣故尋求保護軟弱,而不是為了貪婪而侵犯富人。我禱告美國運送糧食,而不是運送武器,提倡民主而不是獨裁。

我禱告美國能夠尋求和活出基督的美德。若我們所選的官員繼續聲稱我們的國家是建立在猶太教和基督教共有的基礎上,那我禱告我們成為真正的Christian America。

我作為一個穆斯林如此禱告,我作為一個美國人如此禱告。阿門。

禱告的英文原文在此,有不準確之處,歡迎指教。

Wednesday, March 2, 2016

關於聖經正典、次經、和偽經

有些名詞咱們很多人恐怕都模模糊糊、分辨不來。本文內容取自黃錫木博士寫的《基督教典外文獻概論》,導論部分,幫助大家。聖經的正典也許你知道,就是你打開手上的聖經,那些書卷的目錄就把聖經的正典列給你。當然,基督教不同的宗派有不同的正典。新教的正典比天主教的正典少了七卷書,而天主教的正典又比東正教的正典少了好幾卷。

希臘文「正典」canon原本是標準或規範的意思,到公元四世紀才開始用來指一個書卷經目。一卷書被確認為權威正典書卷叫做canonized。最初被確認的舊約書卷當然是摩西五經,而最後得到確認的有以西結書、箴言、傳道書、雅歌、和以斯帖記,爭議持續到公元第三世紀。這些書卷在確認為正典之前也叫做apocrypha,即次經,因為曾有各種理由認為是不夠規範。

Extracanonical「正典以外」與extra-biblical「聖經以外」意思相近,但不同。典外文獻是與正典聖經有直接關係,大多取材於正典又加以發揮,所以次經、偽經都屬於典外文獻;而經外文獻就是所有和聖經無直接關係的文學作品,比如約瑟夫寫的歷史傳記,或早期教父的著作。我的理解是:對經外文獻,初期教會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聖經,而典外文獻則在風格上很像聖經,有一部份甚至在不少教會中抄傳和誦讀多年,只是最後並沒有收進正典。

舊約的典外文獻分為次經、偽經,主要反映出猶太教的背景,是寫給猶太人的,大多數是天啟文學的體裁,當然也有歷史、故事、詩歌。那些天啟文學主要以舊約的事蹟和傳奇人物為題材,滿足人們的好奇心,比如那個「與神同行300年」的以諾,經上沒有多說,他究竟如何呢?新約的次經則是寫給基督徒的,常常取材於福音書,比如寫耶穌的嬰孩、童年、少年時期的事蹟。這些典外文獻都以正典書卷為基礎和模範,加以推斷、闡述、和擴充。

有時基督徒把典外文獻的寫作時期籠統稱為「兩約之間」,但這個說法不準確,因為有的舊約偽經寫得很早,而且猶太教不承認新約是正典。但是從公元前200年到公元後200年,這段時期對猶太教的信仰體制發展很重要,例如會堂的角色,絕大部份的典外文獻又是這時期寫成的,所以有關研究的學者們稱這段時期為「早期猶太教時期」,因為開始以會堂為敬拜中心,又稱「基督教會的起源時期」。

次經(希臘文apocrypha)和偽經(希臘文pseudepigraha)有甚麼分別呢?如果看希臘文,前者意思是「隱藏起來的東西」,而後者是「假/錯的署名」。中文翻譯「偽經」明顯帶有貶意,但原來的作者並非刻意為了欺騙而偽造或仿造,他們只不過用一個人所共知的名字來作為書名而已。所以比較好的翻譯或許應該叫作「託名經書」。

那麼次經為甚麼隱藏起來了呢?可以有正反兩面的理解。正面說來,這些書卷的內容深奧難懂,一般人不明白,所以只能收藏起來。但以理書12章不是有「要隱藏這話,封閉這書,直到末時」的吩咐嗎?其中7-12章的文體就是apocrypha。後來但以理書收進正典,猶太人卻把它放在聖卷部份,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基督徒認為預言有應驗,所以把這一卷列在先知書部分。

負面來說,隱藏可能是因為其內容不合傳統,所以不應流傳。這種對次經的負面理解大概是因為正統教會試圖抵制早期諾斯底派所強調的那種神秘、只有圈內人才能明白的「靈知」,連帶排斥了次經。有些早期教父視這些經書為異端邪書,禁止信徒誦讀。教父特土良和愛任紐甚至把apocrypha和nothos(偽造)一字交換使用,結果apocrypha就更帶有假冒和偽造的貶意了。

也許我們應該把舊約和新約的次經區分開來說。猶太人和早期的教會對舊約次經,甚至有些偽經都很重視,認為有誦讀的價值。這些典外經卷並無文體上的大區別,我的理解是:被(天主)教會或東正教會收進正典的叫作次經(或者後來叫作第二正典),沒有被收進的叫作偽經。或者說,只是不接受那些書卷為正典的教會才稱其為「次經」。「次經」和「偽經」都只是新教含有貶意的中文翻譯。

新約的apocrypha則不同,如上所述,形同「魚目混珠」的不正統書卷,被教父斥責。前次ETS不是還辯論託名寫作的問題嗎?恐怕一派在談某些父對新約次經的看法,另一派在談天主教的七卷舊約次經或其它偽經著作。宗教改革之後,起初的英文KJV版本翻譯和印刷還附有舊約的次經,後來的版本就不印次經給信徒了,你若想閱讀次經,需要去看天主教的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