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19, 2013

對保羅神學的各式解讀

《Four Views On the Apostle Paul》這本書是Zondervan出版社Counter Points叢書聖經與神學系列中的一本,讀來很有趣味。同一本聖經,各宗派理解不同,卻彼此評論長短如何。編者一共請了四個人來寫他們對使徒保羅的理解:美南浸信會神學院Thomas R. Schreiner教授寫的是宗教改革以後最傳統的保羅神學,Luke Timothy Johnson教授代表了典型的天主教新一代接受歷史鑒別的學者聲音,第三個人Douglas A. Campbell教授接受各種保羅新觀,不過他自稱是“後保羅新觀”,意思是超越了其它各種“新觀”;最後一位是猶太人歷史學家Mark D. Nanos教授的看法。他們在各自的文章中要回答的問題是:
  1. 保羅認為什麽是“得救”?
  2. 保羅對基督救贖的意義是什麽看法?
  3. 什麽是保羅神學最好的系統框架?
  4. 保羅的教會觀是什麽?
Schreiner教授強調神的主權和神對自己榮耀的看重,代表了典型的改革宗教理,被稱為保羅“舊觀”。在這經典的保羅神學裏,因信稱義、惟靠信心得救、以及信徒可以靠神有得救確據,是保羅神學中最重要的。他引用了大量經文來支持改革宗神學的框架。他說保羅相信舊約應許了一個新的出埃及、新約、和新的創造,這些應許因著基督耶穌所完成的工作和聖靈降臨開始實現了。Schreiner認為得救就是脫離罪的惡果,救恩就是神的愛彰顯在罪人身上,要把他們從神對罪的報應和永恒毀滅中解救出來,具體方法即耶穌來替罪人受死,承當了本來是人類應受到的責罰。至於教會,那是承受應許的“真以色列”,“新的聖殿”,也是基督的身體,眾多的教會成員都應在基督裏聯合為一。

天主教Johnson教授的回應:傳統上接納所有13卷都是保羅書信很好,問題在於系統框架。不錯舊約應許實現了,可是Schreiner基本上只用羅馬書、加拉太書、哥林多書來論證,恐怕是因為其它書卷並不大支持他的系統,雖然提到“奧秘”,卻只限於解釋末世救恩的已然/未然特性。問題二是關於罪:罪及其惡果真是保羅各卷書中的常規主題嗎?大多沒有。Schreiner強調上帝將要審判所有人,因為所有人都犯了罪,猶太人也無人能行全律法等等,可他怎不提保羅曾說自己在律法上是無可指摘的?Schreiner把罪僅看為個人內心的問題,然後神用法庭宣告為義的辦法解決了罪的問題。這不是不對,但把救恩理解得太狹窄了。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基督的信”(faith in Christ/faith of Christ),爭議不在於信徒是基督的工作還是基督的信實救了信徒,而是人因哪一種“信”稱義的問題:人對耶穌的信心?抑或耶穌對神/對人的信實?其實兩種用法都在經文中有。

新觀學者Campbell的回應:贊同說基督是保羅神學框架的中心!不過他解釋救恩從得救的必要性問題開始,結果解決人的罪倒成了保羅神學的中心。最大的問題是那個代罰式的因信稱義解讀,再加上信徒個人的信心作解決問題的答案,Campbell不贊同。Schreiner把代罰論全盤收納在“保羅的罪與審判觀”那部分,與神的愛、基督的愛、揀選、和聖靈在信徒身上的工作這些主題有明顯沖突。神憎惡一切的罪,要審判不信的人(包括不信的猶太人),這不是神拯救的首要動力,愛才是首要的動力。聖經中有不少事件和敘述都表明,失落的人首先需要的是接納和幫助,而不是審判。另外得救全靠信徒個人作出一個明智抉擇--悔改,全不管faith in Christ與faith of Christ有何區別,堅持只有信徒的信心是得救關鍵(例如羅三26的“稱信耶穌的人為義”本來應翻譯成“靠耶穌的信稱義”),這很有問題。另外,舊約並沒有把猶太教的摩西律法寫得那麽負面和一無可取。

猶太教Nanos的回應:Schreiner重述了他的信仰傳統,卻不看歷史背景,比如保羅為什麽寫加拉太書?他說話口氣好像代表了神和保羅。如果說保羅希望咒詛那些傳另一個福音的人,那也是他的現世咒詛,不是神的末了審判咒詛。Schreiner竟大膽地替保羅說,“不信基督的猶太人注定受永恒的審判”。猜測某些文字的意思,然後替作者得出結論,那並不能代表作者的結論,更不是神的觀點。說基督教替代了猶太教,誰不相信誰就注定受永遠的審判,不僅聖經中沒有這樣說,很多基督徒都不願作出這樣的審判。Schreiner教授還說,保羅認為“每個人”都能看出舊約預言已應驗,看不出來就是因為理智被罪蒙蔽,可保羅自己是有特別經歷的,其他人單讀舊約,理解到的就像遇到奇遇之前的掃羅,有什麼好特別指責的?從羅馬書11章看,保羅顯然沒有像Schreiner一樣定猶太人的罪。我請Schreiner重新考慮定罪猶太人的立場和方式。

通常我們只了解傳統的改革後解讀,即Schreiner的觀點,以為是理所當然的理解。這本書讓人了解到其它三種不同的意見,也知道了自己信的究竟是什麼,很好。下次你上一門課,有人教你“保羅神學”的時候,你就知道你想要了解的是哪些重要主題啦。

Saturday, March 16, 2013

為天主教說句公道話

實話說,歷代基督教有不少美好的見證都是天主教弟兄姐妹留下來的。“天主教”是Catholic Church 的中文翻譯,其實應該翻譯為大公教會。因為你若是查字典,Catholic的意思就是統括各方、萬眾接納、普世通用等等。使徒信經中的“我信聖而公之教會”,英文就是the holy catholic Church,意思並非“我信神聖天主教會”。宗教改革以後,有的宗派(比如路德宗)可能是為了怕人誤解,就把這話改成了the holy Christian Church。

翻譯成“天主”也許是出於某種不服氣的心態:憑什麽他們是“大公教”呢?東方教會不隨從羅馬教權,於是取名為Orthodox Church,意思他們才是“正統”的大公教會。到了改教時期,新出現的教派以反對羅馬教權著稱,幹脆取名Christian Church“基督教”,不僅比“大公教”和“正統教”都更加基督化,還暗示另外兩個教派都不是基督教,哈哈!誤導。

基督教三大宗派的發展
前些日子有人上門發單張,原來是附近的天主教會,每家每戶地邀請大家去參加他們教會的敬拜。我的鄰居剛好在那家天主教堂參加禮拜,於是講好什麽時候要去參觀訪問一下。那個星期六,鄰居來問我要不要去參加他們的一個特別的禱告醫治大會,我說好啊跟著去看看,不懂的地方有人指教。原來是一個特別的敬拜禮儀,牧師和敬拜團莊重入場,有唱詩、禱告、讀經、講道,然後先邀請一些特別需要醫治的人先接受抹油和祝禱,然後其他人有秩序地上前領受抹油和祝禱。醫治也不限於身體疾病軟弱方面,牧師特別宣布心靈有各樣需要的都可以求醫治,所以沒有一個人不上去的。人數眾多,禮拜堂差不多坐滿了,詩歌很輕柔優美,整個過程詩班都在反復地唱那首信靠仰望主的歌。

後來我又回去參加了一次常規的天主教崇拜,真是人丁興旺,大人孩子都恭敬,聽牧師鼓勵大家生命要不斷更新、轉變、長進,挺不錯的信息!除了所詠唱的詩歌不同,其它都和我目前所參加的長老會崇拜形式差不多。怪不得我女兒來作一次禮拜,就說形式和她去訪問過的天主教會很類似呢。天主教徒唱的詩歌內容大多是讚美和禱告性質的,韻律祥和,求主眷顧,和我們的同類詩歌一樣,溫暖人心。

最近讀一本保羅神學四觀(Four Views on the Apostle Paul),其中一觀就是天主教的新約教授Johnson寫的。這位教授仔細研究基督教在希臘羅馬文化中的發源過程,從當時的歷史背景來認識保羅和他的思想,而不是把他當作從天而降、講一些當時其他人都不明白語言的家伙。我幾乎都看不出來他的系統神學框架是什麽,他好像什麽都同意:他同意對保羅的傳統解讀,只是有些東西不像新教(Protestantism)強調得那麽厲害,罪啦審判什麽的(我們好像誰不強調就不得救似的)。他也同意保羅“新觀”的一些重要意見--新觀畢竟只是相對於改革後的新教傳統來說是新的,對東正教和天主教好像都不算新:從猶太人當時的歷史和政治文化處境來認識保羅的神學思想,而不是堅持讓某個特定的教義系統來把關定向,這不是很正當的神學治學方法嗎?

不消說,堅持保羅“舊觀”正確的人批評Johnson教授說,你怎麽不強調耶穌的救贖是代替罪人受刑罰呢?所以你對救恩的敘述不夠深刻:耶穌上帝的羔羊滿足了上帝的憤怒,這最深刻、最正確的道理,聖經雖沒有明確寫,可是我們都總結出來了。雖然按照保羅的歷史處境,我們同意救恩是給一個群體的,可你也不能否認救恩同時也是給個人的呀。哈哈比較起來,我認為Johnson教授的“天主教”觀點最為大公和正統,比較有說服力。早先被人洗腦,說天主教就是啟示錄中的大淫婦,那是來自什麼年代的說法?為什麼緣故來著?要去看看歷史,反正現在看起來是不對的。 我去年寫過一篇天主教的來歷,歡迎參考和指正。

Wednesday, March 13, 2013

轉發:信任的社會

我剛出國到加拿大的時候,最大的文化震撼就是信任。這是一個看重人格的社會,我發現需要提醒自己並不缺乏,有高尚的人格,不然在超級市場任意觀看和進出,乘車無人檢票等等,搞些小動作太容易了,基督徒的話叫做“試探很大”,呵呵!後來好久才習以為常,不再被“試探”。以下是一個朋友傳給我,我在吳國正的博客找到。吳國正顯然多次出國,大家可以為這些在國內倡導健康價值觀的人禱告。

在美國,你去商店買東西,事後不論任何理由,都可去退貨還錢。因此,有一些人過幾天要出席重要宴會,就去「買」一套名牌衣服,穿去赴宴之後,再去退錢。美國商店還有一樁好康的事:買貴了,可退差價。於是有些人就趁平時不打折但尺寸、顏色較齊全的時候,把貨品買回來,等到大減價的時候,再把收據拿去退差價。這些人對自己的行為洋洋得意,還到處宣揚自己的聰明,甚至納悶為何眾多的別人那麽「愚蠢」,不會利用這個「漏洞」。

把占人家便宜看成「聰明」,把奸巧看成「能力強」,把挑撥族群看成「和解共生」,真的是價值錯亂了。今天你會鉆法律漏洞,明天你掌權了,就會去修改法律,讓自己的違法變合法。這幾年來,我們看了太多這種例子了。

十年前,我帶年僅三歲多的兒子到美國旅行,寄宿親戚家。親戚拿個全新的兒童汽車安全座椅給我,說:「這裏規定兒童一定要坐汽車安全座椅,這個給你用,因為是借來的,請盡量不要弄臟,我還要還人。」兩周後,我不再開車,他拿著半新不舊的安全座椅到量販店辦退貨。店員一聲不吭,錢全數奉還。親戚得意地對我說:「美國的商店,兩周內都可憑發票退貨,所以我們常來這裏『借』東西。有些人甚至連電視都『借』哩! 你說,美國人笨不笨?無條件退貨的漏洞這麽大,他們竟然都不知道!」

隔年,我到日本,在當地做事的朋友招待我,出入都開車。我問:「東京地狹人稠,不是很難停車嗎?」「沒那麽嚴重啦!政府規定要有停車位才準買車,所以車子並不像你想的那麽多。」他說。「哇!那你有停車位嘍?一定貴得嚇死人對不對?」「你怎麽跟日本人一樣笨!先租個停車位,等車子掛牌後,再把停車位退掉,不就解決了?」幾天後,換成日本朋友招待我,待遇淪為兩條腿加地鐵。他客氣地說:「東京養車容易,養停車位難。所以只好委屈你擠地鐵了。」我馬上向他傳授「破解之道」。沒想到他沒有「悟道」的狂喜,只淡然說:「真要鉆漏洞,其實到處都是,比如家母住在鄉下,我把戶籍遷過去再買車就可以了。但是,我實際上就住東京,沒停車位卻買車,左鄰右舍會怎麽看我?開車上班,我怎麽面對同事、上司?正派的人不會這樣做。」

美國商店無條件退貨的機制與日本到處漏洞的法規,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當「信任」瓦解,社會也會崩潰。也因此,他們可以容忍政客做錯事,卻不容許政客說謊。我們則是「假到真時真亦假」,每個人都虛虛實實,整個社會是在「懷疑」的基礎上運作。但即使已是防弊重於興利,結果還是「敢的拿去」。

記得去羅馬搭乘地鐵時,發現有售票機卻沒有驗票機。當場起了疑惑,到底要如何確認乘客有沒有買票?那這樣地鐵不就鐵定虧錢嘛?這是我們的習慣想法,總是想要替自以為的小聰明或貪小便宜尋求應對之道。對於意大利人而言,我們會問這種問題才奇怪。搭車為啥不買票?乘車怎麽可以不買票呢?兩方想法當下有了差異。如果你真想知道是不是可以不要買票搭車?可以,的確可以入站搭車,但是你要確保不會被富有正義感又雞婆的意大利人發現,因為他八成會去舉發你。 到時候罰款可就是車價的數倍,而且丟臉還丟到國外去,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建立信任,不容易,卻很重要!當彼此信任度越高,管理就越少。在紐約,有一次參觀有名的「大都會博物館」。付了錢,櫃臺給我們一個約硬幣大小的金屬片門票,有兩條夾子。方便我們別在衣領上。友人告訴我參觀中途可以隨時出來,如果還要再進去,門票就不用繳回,可以憑原本的門票再進入。確定不再進去參觀,就把門票丟入門口的壓克力玻璃櫃中。我問:「門票的形式、顏色有每天換嗎?」朋友回答:「沒有」「那會不會有人把門票帶回家,過幾天再來呢?或是10人進去只買5張門票,其中一人再把門票帶出來給其他人?」朋友大笑:「只有不守法的人會這麽想!」美國人想法單純多了,進去就是要買門票,不再進去,就繳回門票。基本上美國人相信大家都是守法的好人,所以門口工作人員很少。」

剎那間讓我覺得很慚愧,我們的防弊多於興利的觀念,鉆漏洞的念頭竟是文化的一部份。最近幫臺積電(臺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上課,發現臺積電的餐廳跟科學園區的其他廠商一樣,采用外包模式,一樣乾凈整潔明亮。所不同的是餐廳沒有人幫你打菜,要吃什麽一切自己來,發水果的地方貼了一張紙條--每人限拿一袋(洗好切好的)。連入口處也很少有人在管,進餐廳自己用識別證刷卡,月底自動從薪水中扣除。一位臺積電副經理告訴我:有一位員工被抓到吃飯沒刷卡,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開除。

當彼此信任度越高,管理就越少,彼此方便,成本自然下降,工作也越愉快。相反的彼此猜忌、防範、圍堵、監督。不但降低生產力,工作也被動,不愉快。各位親愛的夥伴..您是否也發現當您和周圍朋友、同事處於信任的環境中,做起事情來都非常的有效率,而且默契十足;但是,處於猜忌和不諒解的情形下,任何事物都進展的很不順利...您了解了這道理。從現在開始,就將心胸打開,用開放的心情,信任的態度,來對待每一位夥伴;或許剛開始,會發現,吃了很多虧,大家都還是防來防去,那是因為您的夥伴還不習慣您的處世態度。

記得:堅持,對的事情就要堅持。堅持才能天長地久。路,走對了,就不怕遙遠。看完後您作何感想?一起推廣互相信任的信念吧。

Sunday, March 10, 2013

忠心謹守安息日的猶太人

猶太人表明他們信仰的方式很獨特,因為上帝曾給了他們獨特的律法。除了拒絕拜偶像、食物禁忌、決不喫帶血的肉等等,他們無論遇到什麼難處,仍然堅持守安息日。本文摘譯自林榮華教授《Is St. Paul a Jewish Deviant or a Reformer of Judaism》第一章

守安息日是猶太人生活習慣中最明顯的一條,據說是“與神立約生活的中心支柱”。它是上帝所頒布十誡中的第四誡,“當記念安息日,守為聖日”,因為上帝六日創造萬有,在第七日就安息了。另外安息日也是紀念猶太人在埃及作奴隸的時候,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無休止做工的日子,於是設立了安息日作為恢復身體和精神活力的日子。安息日是“聖”的,違犯是很嚴重的罪,摩西律法中甚至規定要受到死刑(出卅一14-15)。所以每周一次的安息日是猶太人操練信心、維持凝聚力的一個重要方式,為此他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猶太人的七天一周歷法對於外邦人來說是很奇特的。Balsdon說羅馬日歷後來也采納了七天一周,恐怕是受到猶太人守安息日的影響。除了休息之外,猶太人守安息日的方式還啟發了外邦人。他們在安息日讀經、講道、唱詩、禁止某些活動,比如不能做工,走路不能超過一定距離,不能打水等等。摩西規定的安息日限制還少,到後來的法典時期,拉比猶太教的規矩被擴展到有1521條不可做的事。這些安息日的限制從社會上、法律上、政治上、軍事上、和外邦人的經濟關系上,給散居各處的猶太人引起很多問題。

主前二世紀的歷史學家Agatharchides是希臘時期第一位提到猶太人守安息日的人。他說每到第七天,猶太人就要放棄做工,不攜帶武器,也不從事公眾服務。羅馬哲學家Seneca把猶太人守安息日看為他們的一個迷信活動,他嘲笑那是為懶惰找借口,說在緊急關頭,猶太人總是因為守安息日而受損。另一位羅馬歷史學家Tacitus也因猶太人安息日不做工譴責他們懶惰,猶太人的一個哲學家Philo曾回答他們說,安息日不是為了倡導懶惰,而是為了在辛勤工作六天之後能恢復身體。

不僅外邦人的社會名流嘲諷猶太人的安息日,猶太人的敵人也多次利用安息日來發動進攻,特別是戰爭時期。Agatharchides嘲諷地記載說,當耶路撒冷在主前320的被埃及人攻占那天,猶太人不是起來保護自己的城市,而是愚蠢地堅持守他們的安息日。猶太歷史學家Josephus說,那次Ptolemy大將是故意裝作要進城獻祭的樣子。另一個歷史學家Strabo寫道,Ptolemy是趁著猶太人禁食一天、都不做工的機會拿下了耶路撒冷。還有一個歷史學家Dio Cassius也證實,羅馬人侵占耶路撒冷聖殿山的時候沒有遇到什麽抵抗。

盡管在守安息日的事情上猶太人遭到不少戲弄與苛待,散居各處的猶太人還是為自己贏得了一些謹守這條律法的特權。比如有一次Augustus特許那些猶太籍貫的羅馬人,如果發放補助金的日子趕上安息日,他們可以到次日才領取,這是猶太人把忠心謹守安息日視為重要的見證。此外還有一次亞歷山大城的猶太人強烈抗議總督破壞安息日,讓我們看出,散居的猶太人一般來說對於守安息日是非常認真的。

Thursday, March 7, 2013

如何與盲人相處

由於給一位盲人同學上課,對她有了一定的認識了解。我起初問她許多問題,她都耐心地回答了。她說那些問題被人家問了無數次,開玩笑說也許應該寫成手冊,帶在身上隨手給那些好奇的人。後來我發現還是有不少人感到不自然,對待她的方式和對待其他人不一樣,比如見面本來該打招呼卻不打招呼,或者相聚離開時不和她說再見等等。嗨,我們眼睛好好的,對視一下點個頭就算打招呼了,不拿正眼看就是關係有問題的。盲人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他們清楚知道人家是否尊重和理會他們的。

以下取自 eHow網,告訴人如何與盲人相處的一些小常識,我把它翻譯成中文:
  1. 遇見盲人不要緊張,要對她微笑。不要以為她看不見你的微笑,真的,她對你的表情一清二楚。大多數盲人都是見過世界的樣子,後天才失明的。我們明眼人很多時候不注意看別人的表情,其實盲人是用耳朵知道的。不信你測試她一下,你會驚奇的。
  2. 如果盲人和其他人在一起,不要向她旁邊的人詢問和談論她,直接和她搭話才有禮貌。
  3. 請記得,和她說話你不需要專門用大的聲音,她的耳朵一點問題都沒有。
  4. 見面請報知你自己是誰,不然她也知道旁邊有人來往。她決不會唐突地審問你是誰以及你在做什麽,但你可以用告訴她的辦法容她“看見”你們。
  5. 大家談話時,盲人到場要打招呼,主動與她搭話,清楚表示歡迎她參與談話。
  6. 教導小孩子尊重盲人,孩子們如果對盲人有好奇心,問她問題,不要斥責孩子或替她解答,讓她自己來應對孩子。
  7. 不要假定盲人總是需要你的幫助,請務必先問她是否需要你幫忙這個或那個。
  8. 你們一起到一個她陌生的地方,請記得詢問要不要你替她描述一下環境。
  9. 你和盲人說話的時候,如果看到什麽使你分散注意力的人或事,就要告訴讓她也知道,否則她不知你為何無故中斷談話或說別的事,你就失禮了。
  10. 留意盲人對你說話的反應,如果發現她有困惑,就留意問她是否特別需要什麽。
  11. 不要隨意搬動盲人的手杖,她必需隨時能夠拿到手杖。
  12. 請記得,導盲犬不是一個寵物。不要一味地和狗玩耍,導盲犬必須全力盡責地照顧盲人。
  13. 你從一個盲人面前離開的時候要告訴她,不要不聲不響地失蹤。
一些警告和小建議:
  • 和盲人說“再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等等不必尷尬,盲人雖然看不見,他們照常使這些普通的口語。
  • 允許盲人作自己的選擇,必要的時候為她描述那些選擇。
  • 我們都不喜歡別人放肆地談論自己的某些隱私,盲人也一樣。特別是關於她失明的事,應該讓她自己主動開口才開始談論。
  • 盲人的生活對他們自己來說是“正常”的。他們和我們一樣,我們有某種病患的時候,需要的是別人的理解,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 幫助一個盲人的時候不要擅自主張,要讓她告訴你,什麽時候做什麽,並且幫助她的時候不可粗魯推搡,要有禮貌。

Tuesday, March 5, 2013

俞便民:來自中國的音樂教育家

紀念中國音樂之才俞便民(Benjamin Yu)的一生,是他女兒所寫。我看了深受感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惆悵,因為他使我想起了自己親愛的父母,以及中國許多老一輩的高級知識分子... 下面我從這組幻燈片中摘錄一部份記在這裡:

父親在高中時開始學拉小提琴。中學畢業後以第一名成績被明強中學保送到上海滬江大學學習英國文學。慈祥的祖母教育父親永遠以基督的愛為榜樣,做一個誠實熱心的人。1936年父親在滬江大學英國文學系和音樂系 兩個系同時畢業,並留校當了鋼琴助教。

由於父親對音樂的愛好與才能,加上他豐富淵博的英語知識,從1935年開始到1948年為止,被上海一家英文報社“大陸報”(The China Press)聘請,在音樂專欄寫了整整十三年音樂評論。當時在上海蘭心大戲院有為父母親設立的專座。所有在上海舉辦的音樂會都有父親 寫的評論。當時在上海音樂學院任教的德籍猶太人音樂家衛登堡(Alfred Wittenberg)是父親的好朋友。每個星期有好幾個晚上會到凡爾登花園來,他和父親輪流著一個拉小提琴,一個彈鋼琴,互相切磋琴藝。這樣,在枯燥的海關工作之余父親也能享受到音樂的快樂。

建國初期國家號召精兵簡政,父親辭掉幹了14年的海關金飯碗,重操自已喜歡的事業。父親想進上海音樂學院,卻被沒有留學經驗為借口而拒之於門外。於是父親開始了私人教授鋼琴的藝術生涯。1956年夏天父親送走一大批學生去考上音,考官們驚得目瞪口呆說:這些節目是我們的畢業生也彈不出來的啊!

1956年秋天,父親受沈陽音樂學院院長李劫夫之邀,前往沈陽講學。他還帶去了一大批學生,除了金石在春天已經到了沈陽以外,還有吳書肇、柯歧、司馬文蘭、張先元、丁順訓、金生等等。雖然李劫夫院長以僅次於他自己的高薪相許,但是父親仍以天氣太寒冷、我有哮喘病為理由拒絕進沈陽音樂學院任教。講學一個月以後父親就回到了上海。1957年反右鬥爭時,曾來上海接父親去沈陽的李星影教授被迫害致死。父親感嘆說:幸虧我沒去沈陽,否則一定是個大右派!雖然我父親逃過了反右鬥爭,但長沙湖南醫學院的小叔和北京水電部的三舅都被戴上了右派分子帽子。

在南昌大樓時父親又收了他的關門弟子諸大明(曾在1981年第六屆範克萊本鋼琴大賽獲獎,現任臺灣東吳大學音樂系的主任)。那時他年僅十歲,常提前來上課,可以和我們一起看連環畫,因為我家有整整一櫃子的小人書。文化大革命時,這些小人書和父親的所有琴譜、唱片等都被抄走了。而在1966年8月下旬來抄家的正是上海音樂學院紅衛兵,他們把父親作了詳細分析的樂譜全部拿到上音,這些都凝聚了父親多年的心血啊!文革後雖然歸還了部分蓋有父親印章的琴譜,可是許多珍貴的樂譜和資料都不知下落了。1971年父親被拘留二十個月後以所謂的“現行反革命”罪釋放回家。雖然臉都浮腫了,但是我們全家感謝主,終於又團圓了!父親失去了鋼琴和琴譜,卻沒有失去對音樂的摯愛。仍有學生要求去他們家中施教,父親借來琴譜在家鉆研。

有主同在,喜樂平安依然在。1979年父親被平反了,上海音樂學院35位中青年教師聯名寫信要求父親去上音當顧問,卻遭領導拒絕。心灰意懶之下父親決定去美國探親。1980年出國前他還給學生鄭宇靖(原上海音樂學院指揮系鋼琴伴奏)上課。

1980年夏天在四姑的邀請下,父母親只帶了兩只隨身小箱子,懷揣100美元,從上海飛到了美國洛杉磯。由於四姑還在朋友的汽車旅店裏工作,所以父親就先在富人區為一位八十歲美國老先生當陪伴,而母親則為鄰居的管家當替工。那時父母親都已年逾花甲,但是他們說:做人要能上能下,能屈能伸。忍耐也是做人的必學功課。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1981年初父親被亞特蘭大的一所音樂學校(Atlanta School of Music)聘請去給學校裏的教師講課,探親簽證終於換成了工作簽證。不久密西根州的因特勞肯藝術學校(Interlochen Arts Academy)又聘請父親前往那裏的全美天才學生夏令營授兩個月課。連續兩個暑假的夏令營教學為父親贏得了極好的聲譽,在因特勞肯又遇上了1956年在沈陽音樂學院講學時認識的波蘭女專家巴柯斯特.霍爾諾夫斯卡教授,她向校方極力推薦了父親。結果已經七十歲的父親雖然沒有博士學位,卻擊敗了十多位求職的年輕博士們,當上了因特勞肯藝術學校的全職教師,一年中九個月在學校上課,兩個月在夏令營上課。每周25小時課表排得滿滿的。

1956年沒有接受沈陽音樂學院的邀請,三十年後父親卻來到這裏。雖然密西根州北部的天氣和沈陽相仿,幾乎半年是冬天,瞧,雪有多厚啊!但是父親卻在這裏開開心心地生活了十多年。因為這裏的自然天氣雖然寒冷,卻沒有那種殘酷恐怖的政治氣候!

1990年母親開始患上老年癡呆癥,父親忙於教琴和照顧母親,每天騎著自行車穿梭在琴房和宿舍之間,已成為因特勞肯的一景。至今仍有許多教職員工還記得這個騎自行車的、慈祥的中國老先生。一個八十歲的老人還能有如此激情上課教學生,令美國的媒體爭相報道。雖然父親自己不能演奏,但是他能最大程度激發學生對音樂的理解和樂感,從而把學生的水平提到他們的最高點。在因特勞肯父親得到大家的尊敬和愛戴,他每天可以在音樂裏工作和生活,還有什麽能讓他更加心滿意足的了?所以,當媒體采訪他時問他準備什麽時候退休,他回答說:我現在每天能幹自己喜歡的事--教琴,天天有免費音樂會聽,這不比退休還要悠閑自得嗎?

1993年5月父親獲得因特勞肯藝術學校授予的“年度最高成就獎”,並獲得500美元獎金。 父親認為,不管獎金多少,只要能得到別人對自己工作的認可和尊重,就是最開心的事了。 而在中國,盡管父親教出了傅聰、李名強等許多為國爭光的優秀學生,他的名字卻被刻意隱瞞,他的成績被上海音樂學院侵占。

同年9月學校開學典禮上父親受校長之邀給學生講話,他以文革的經歷鼓勵學生要珍惜已有的優越條件。他說:腦子裏的東西誰也搶不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他的發言獲得全場師生肅而起立,長時間熱烈鼓掌。1995年父母親加入美國籍成了美國公民。父親說:不是我不要中國,而是中國不要我啊!在美國我反倒可以為中國繼續教出優秀學生來呢!

1999年當父親得知因特勞肯藝術中心需要為樂器修理捐助經費,就立刻給學校捐了一萬美元。這是學校校長親自寫給父親的感謝信。他還打電話給父親說:別人捐一百萬都沒有你捐的一萬元稀罕。因為父親在開學典禮上說過,他和母親是懷揣100美元來到美國的。而且父母親都還生活在老人院裏,父親每月的退休金並不多。但是父親認為他在因特勞肯的那些年是他過得最開心的日子,為學校捐款是理所當然的。學校為此在校園的兩個石凳上鐫刻了父母的名字。

Saturday, March 2, 2013

難以向猶太人傳福音的原因

我們對保羅書信的傳統解讀,讓猶太人看我們是把他們所信的徹底抹黑了。以下文章摘譯自猶太人學者Mark D. Nanos的文章“A Jewish View on the Apostle Paul”,文中講到他閱讀保羅書信的理解,他認為保羅是堅守妥拉的猶太人,根本無意勸阻猶太人放棄摩西五經的教導。我讀了有些震驚,可能許多猶太人讀了也很震驚。英文全篇請讀《Four Views On The Apostle Paul》一書159-193頁

猶太人大多把保羅看成賣國賊、背道者、騙子等等,為什麽呢?我先解釋一下緣由。

基督徒一般都贊賞保羅為神的道大有信心,採取改革,要讓所有的人(猶太人和希臘人)歸向基督的福音。而且最出名的是,他主張“從律法的轄制底下”得釋放。在基督徒看來,保羅宣揚的是“從律法之下得自由的福音”,突顯了真心愛神、愛人,是在律法之下無法做到的,克服了猶太教錯誤地注重用外在禮儀、律法主義來尋求討神喜悅的錯誤。他宣揚注重精意而不是注重字句,注重恩典和信心而不是注重行為,反對民族主義的排外、自大、傲慢等等。他的福音給人一次並永遠的赦罪,給人永生,脫離律法的咒詛。

這一切都是基於保羅相信基督已經成就了律法,所以律法已經結束,不能再繼續轄制人,不能再把外邦人和猶太人分開,大家都在神的恩典下和諧同住,割禮也不再成為限制萬民進入神的家的禮儀,內心的割禮才是重要。這福音把救恩帶給所有人,要不是保羅,基督教也許就只是把救恩帶給猶太教的人。這是好事,為什麽竟有人討厭這樣的傳福音信使呢?

關鍵是保羅的信息語言中似乎使用了對比譴責猶太教的方法,猶太人把這稱為保羅主義(Paulinism)。那些人們假定是保羅所提出和捍衛的基督教理念的傳統架構,其實是編織在猶太教觀念之上的,特別是身份和價值觀,被後代保羅門徒所忠實傳遞的保羅主義,從歷史上和神學上把兩個信仰傳統的關係搞壞了。

不知您曾否替猶太教徒想過,每個歸給基督教的優點都與歸給猶太教的負面評價聯系在一起,所有描述猶太教的語言都選擇了充滿價值觀判斷上的負面評價,給猶太人什麽感覺?連保羅時代的猶太人都不會認出來那是他們的猶太教。猶太人行律法的動機被誹謗,行善的動機變成了自義和律法主義的動機,而且好像《第22條軍規》電影中的情節,將永遠達不到神的高標準,最後被定罪,因為不能逃脫不義所受到的審判。

除了宣揚基督教超乎猶太教的那種宗教優越感,基督教還聲稱取代了猶太教,好像猶太教不再是一個對以色列上帝信心的真實表達,有時甚至好像它從來都不不真實,好像基督教所宣揚的那些價值觀從來都不是猶太教的聖經和聖約也注重、在基督教出現之前就堅持的價值觀。難道耶穌和保羅的作為沒有述諸這些猶太教理念嗎?

可基督徒在刻畫保羅形象的時候,你只要看看傳統上所歌頌的正面價值,絲萬縷地和猶太教的負面價值捆在一起作比較,你就知道為什麽猶太人傳統上把保羅當作敵人一樣,認為是危害到他們的群體利益。實際上,這比較的優越感常常顯出基督教存在的必要,以至你愛基督教就有意無意中一定是包括了貶低猶太教。

請你想像:假如有個宗教團體與你的群體一樣,高舉你一向所珍視和向往的價值觀,只是他們號稱他們才是“真正的”版本,而歪曲你的價值觀,攻擊你並不持有的價值觀。而他們為了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就述諸引用某些你的聖經正典以外的文章,你會覺得寫那些文章的人如何?你想不想讀那些文章?或者作為旁觀者來挑戰他們對那些文章的解釋?保羅和他的書信在猶太人的眼中就扮演了如此角色。

猶太人對保羅的負面評價是對基督教如此解釋和應用保羅話語的直接反應。基督徒用把猶太教比下去的辦法來建立基督教的獨特地位(identity)和觀念,不僅曲解了猶太教,而且根本不看猶太人自己對保羅那些爭辯話語的解讀。保羅的那些爭辯性語言被曲解,以至猶太人生活方式的動力、目標、政策、行為都被錯估,這一點怎麽強調都不為過。

如果我把猶太教的信仰用基督教的觀念來表達,你會發現基本理念是與歸給保羅的理念是沒有什麽區別的:是神所選召的民(得救),意思就是委身做神召你做的事,但必須以神的選召開始(恩典)。猶太人作為真實的(legitimate稱義的)的成員,以忠信(faithfully)回應了這個選召,也就是用信心與相稱的行為(善行)。由於神的正直、公平、慈愛作為,現在你和神有了一個合作的關係(立約),你對他很感謝,於是委身作一個忠信的人,也就是在生活中行正直、公平、友愛的事,神的靈使你能夠努力做到。

猶太人認為有信心沒有好行為是沒有意義的,這與雅各長老在雅各書一22-27、二14-26,以及保羅在羅二1-16、六1-23、加五13-26中所說的一致。保羅在其它書信的許多指示都堅持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