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 Bustamante曾是CIA的秘密情報官員，功勳卓著的美國空軍退伍老兵。2017年，他創立了EverydaySpy.com網站，教授一般人實用的情報技巧，致力於幫助人們運用久經考驗的間諜技能，打破社會、經濟和文化壁壘。這裡是他在Big Think頻道的一次講演，我覺得挺有意思，在這裡介紹給華人讀者。
有個專門講間諜故事的序列小說，描寫間諜James Bond--他能說會道，駕車、戰鬥技巧超越，善於和婦女們打交道，還敢到處講出自己的真實姓名。Bustamante說，真實的間諜才不是那樣的。在真實世界中，間諜混在人群中，不吸引人注意，不善於結交婦女，不開特色跑車，從來不必拔出槍來。他們善於保密，出入一個地方根本沒有人留意。
對於美國公眾來說，人們恐怕從來不知道自己和CIA的探員有多接近。一名國際間諜可以是各種長相的各種人--很年輕的和很老的、身體好的和很不好的、高的和矮的、甚至不同的宗教信仰和不同穿著的人，都可以作間諜。
不過Bustamante說，行動效率最高的是膚色不是太深的棕色族裔、瘦但不是太瘦的中年人，他們正是那種無論走到哪裡--亞洲、拉丁美洲、加拿大、澳洲--最受忽略的人，是你在咖啡店排隊遇到而不會記得的人，美國、英國、以色列的情報機構都喜歡找這種「灰色人物」來培訓他們的高效探員。
一名隱蔽良好的探員天生就有一系列的技巧：隨機應變、有創意、能夠適應環境、頑強、足智多謀。他們還能夠混入人群和從人群中消失，不想成為別人的關注中心。在高中舞會上往往找不到舞伴，常常坐在倒數第二排--因為最後一排容易引起注意，總之他們喜歡作無名人士。
情報機構找到這個以無名為貴的人，就可以教給他一系列的技巧，從駭客、技工、裝扮到外語，知道這人不僅不會因擁有這些技巧而炫耀自誇，而且會使用這些技巧讓自己在眾人面前更加不引起注意。
Bustamante常開玩笑說自己是偶然被CIA聘用的--在高中和大學都不是一名好學生；當過兵不是一名好士兵--他離開美國空軍的原因，是因為他要指揮核導彈，鎖匙一轉有人就要喪命，後果太嚴重。他想要申請進入美國和平工作隊，但是CIA找到了他，問他是否願意做國家安全方面的工作，然後邀請他到華盛頓特區去提交申請與受審核。
起初，Bustamante並不知道是CIA在招聘，只知道機票、租車、旅館、面談地點都為他安排好了。接下來一連串的各種測試和面談，有時是心理考核，有時是一組不認識的人幫助你準備應付某個面談，還不算各種關於你的各方面背景調查。因為他們除了要尋找特定的技巧，還要看誰是不願分享自己某些秘密的人--不告訴配偶婚外情？不讓人知道自己沒錢了？不承認大學考試作過弊？面談時發現保密一項這類事情，這人對CIA的忠誠就難以信任。
Bustamente把CIA探員的培訓分為三步：第一課堂教育，第二用角色扮演的方式做課後練習，第三立即在真實世界中體驗--學員運用新技巧時可能失敗或成功。最有力量的是，學員獨自體驗，失敗或成功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第二天回到課堂，他們可以決定向同伴或教師承認自己的失敗以尋求更多的幫助，或慶祝自己的成功，有心理遊戲跟隨，來建立學員對組織的忠誠和自信。
CIA投入很多功夫培訓學員的心理素質，因為不想把錢花在心理治療。你必須能夠在做了好事和壞事之後還照樣睡得著覺，假如你在一次行動後因某些原因被壓垮，那就不只是你個人性命的問題。Bustamente說他自己開始接受CIA培訓的時候，有一系列的自我發現。
首先，他發現自己一輩子都在懷疑的很多事情，那些讓他沮喪失望的事情，後來CIA能夠教他理解。人的公平感、透明度、誠實並不是某種可以攜帶著到處走的東西。教會中沒有，專業職場中沒有，軍隊中沒有。Bustamente說自己從小長大，每當看到假冒為善或食言不守承諾，總是感到很受挑戰，不明白怎麼可以那樣。比如柯林頓總統怎麼可以說謊，「我和那個婦女沒有性關係」，然後仍然很受擁戴？
大家都有道德行為準則和社會倫理規範。但在現實中，這些都是有一定靈活性的。比如，道德是個人性質的--你相信是真實和重要的，而倫理是社會性的--各行各業都有職業標準，一般人不明白這兩者的區別，就會失望。
加入CIA有它自己的一套專業倫理規章，你自己的道德準則必須要靈活服從。Bustamente解釋說，也就是能夠今天相信一件事是道德的，而明天能夠相信另一件事也同樣是道德的，這是CIA探員能夠成功的關鍵。典型的例子有：你可能必須傷害一個壞人來救一個好人，或者必須從一個罪犯那裡偷竊來保護另一人，你不能因為完成了這些任務而晚上無法入睡。
Bustamente說，做一名優秀的諜報人員，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忠誠於自己所服務的機構，敢於為之做任何偷竊欺詐甚至犯罪的事，不求任何其他人的認可。於是有人問了，忠於組織超過忠於配偶、家庭等等，使命第一，不惜與老友斷絕關係，這豈不是好像盲目跟從邪教教主？Bustamente承認，是很像的。
你覺得如何？我想起一個月以前討論軍人執行非法命令的問題。美國的法律很清楚地說，軍人可以拒絕執行非法命令，那麼CIA探員呢？拒絕執行非法命令(比如出賣美國利益)，就不是一名好的諜報人員了，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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